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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旧缘(1+1/2)(苹果脆脆 白银盟加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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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琅骘听了这话,瞳孔之中震动起来,那白玉般的脸庞面无表情了,淡淡地道:「凌袂旧事,不过收拢慧根,刘白之死,则罪有他人,魏王既要以旧时恩怨责我,天琅骘自无话可说——」

    他的话语在空中悠悠,竟然变化为华光索来,一片黑暗之中,金色的长戟已贯穿而来,砸得天地撼动。

    天琅骘用双臂擎住了金戟,终於狠心张开双唇,吐出一片七彩莲叶。

    此叶不过巴掌大小,如同琉璃铸造,却有万千光华,如同浩瀚的琉璃色海,淹没天地,让那种种璀璨的光华凝固在半空之中。

    天琅骘则腾空而起,抽了种种彩光,从袖中翻出一剑来,再次挡住那冷不丁的一刀,可司徒霍的身影已经在那玄光之中暴露出来,天琅骘眼中进发出彩光,照射在这男子身上。

    司徒霍方才运转『今去故』脱身,又撞上个彩光,却不急不缓,掐动白金之光,『再折毁』轰然荡漾开来,将种种色彩推散,他的身形复又消散。

    天琅骘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气急,面上隐约有恨意,声音冷厉:「若非——若非本座的【七情玉莲】在江边损毁,如今又怎麽轮得到你们这些人在本座面前放肆!」

    天琅当年威名极盛,身为慾海摩诃量力,在他实力最巅峰、甚至还有法相支持的那一刻,带着一身的光彩迈过江水,踏足了太阳道统的徐国之地——

    他所言无误,那时的天琅接引的是欲界相的赐福,可谓是整个北方都排得上号的顶级摩词,法相行走,就算是如今的雀鲤鱼,照样要逊他一筹。

    可无奈的是,他天琅撞上了那个时代的另一位天骄,数百年来唯一成道真君的存在。

    上元。

    这位剑仙一人一剑,越过诸多释修遮蔽,一路杀到他座前,用手中灵剑斩破了他祭炼数百年的宝物,差点打着他当场形神俱灭!

    这位量力带着史无前例的声势来,南方仅仅站出来一位上元,顷刻被打得不得不请法相亲身来救,更南方的太阳道统没有受到一点波及,少有人记得这麽一场大战,以至於雀鲤鱼派人向当时的雷头首回禀,只说:「太阳矜威,不可不避——」

    而他天琅骘回归释土,不说从此一蹶不振,可没有了法相庇护,也失去了本命的道途练就的宝物,更坏的是,这位上元真人——还成就了玉真一道的果位真君!

    这让他在玉真一道上不敢继续深入,哪怕另辟蹊径,在释土中连立了三道莲座,也不得不承认开始走了下坡路,而如今站在此地,面对南方走出的另一位天骄,天琅心中只有忿怒与冰冷了。

    他再次接下那闪闪的金光长戟,白玉与翡翠光彩向上攀爬,却又被他人轻易抖落,而他一向无坚不摧的法躯上又添了裂痕,越发沉重。

    司徒霍的冷笑依旧在天地间回荡,显得幸灾乐祸:「天琅骘!你还要撑到几时?」

    这量力嗤笑出声,淡淡地道:「一个镗金门的余孽,蹭了明阳的威风,也敢到我面前来狂吠了——如若不曾有这大势——你们又算得上什麽!」

    他双唇微微颤抖,像是在讽刺面前的明阳,又像是在质疑当年的那场让他道途尽毁的大战,讽刺道:「无非是诸位大人用的着,有了你们这些个幸运儿——我等自小读经,在庙里敲钟,踏过千万人,一步步爬到这一境地——读经的时间都要比你李周巍的修行时间长,竟然要困於孺子之手!」

    滚滚的离火坠下,再一次让他的身体沉重起来,足足斗了三十余合,终於听见那黑暗中的魏王淡淡的开口了:「天琅骘,不必多费口舌了!你那两个部下不会来的。」

    天琅面上看不出什麽错愕,而是带着阴郁:「即便我独身一人——你这小儿——难道就能除去我麽,李周巍,你恐怕不知道罢,本座身为量力,身後有法相撑腰,并非遮卢那等三流货色,寻常人要自裁才能映照释土,逃脱真灵——如今宝光照耀天地,本座哪怕是遁回释土,也至少能保留三成的实力——」

    他冷笑道:「魏王想要断我大欲道一臂,却找错人了,与其说你们欲杀害我——不如说是本座拖住你们!」

    狂笑之间,他的身体不断膨胀,司徒霍终於皱眉,有了一丝疑虑,可那笼罩天地的黑暗与滚滚的血漠也在随着这法身膨胀而膨胀,李周巍的声音平静:「那是你家法相麽?敢说撑腰?」

    那从天而降的血光再一次涌现,天琅骘本该如临大敌,可听到这话时,他心中冰寒了一瞬,口中淡淡地道:「可笑!」

    「轰隆!」

    【乾阳镯】依旧飞跃而来,将他定在原地,法躯在血光中荡漾,天琅骘终於不敢托大了,为了不被『帝观元』拖入,他不得不掐动彩光,接引宝华!

    「咚——」

    他一瞬勾连上了释土的那三尊莲座,清净之光洒下,身形化为彩色,堪堪挡住,可过度的调动法力,让他的法躯都暗淡下来,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李周巍的冰冷声音这才响彻:「你倘若能走——以你的谨慎性子早就走了,何必还待在此地?真把孔雀当自家法相了?」

    「本王对东方局势洞若观火,你——瞒不过我的。」

    天琅脑海里仿佛炸开了响雷,面上的光彩闪烁了几下,猛然间闪过念头:「他怎麽知道——」

    他天琅骘已经不是寻常摩诃或者小小的怜愍了,当年与孔雀斗争的历史还在,雀鲤鱼出关,孔雀动摇主位,几乎就剥夺了他身为量力接引释土的能力,一身实力已然去了两成。

    如今没有动他,无非是他这八世之身和功业广大,重新培养一个要花费太多太多的时间与机缘,对眼下的孔雀还有大用——

    一旦退转,哪怕是重伤回去,那雀鲤鱼都会毫不犹豫吞下自己,夺取量力之位!所以他天琅骘才迟迟不敢退去!

    可——我等释土之中斗争之事,从来隐蔽,并不宣之於口,哪怕是仁势珈、萧地萨等人——也不过是心中有所察觉而已——

    「他如何知晓!」

    天琅自以为遮掩的极为完美,却没想到眼前人根本从来知晓,这一点被揭破,悚然之意冲上脑海,他终於陷入长久的绝望。

    「轰隆!」

    滚滚的金气仍然在天空中沸腾,天琅心中的情绪比满天的秋露还要冰寒,司徒霍的大笑声惊天动地,在这心神失守的一瞬,灿灿的金色猛然显现在瞳孔。

    【六府帝敕火】。

    这一点火焰来的太过迅疾,藏在那灿烂的血光背後,悄无声息,天琅仅仅是一瞬的失神,在这两位大真人的合围之下便足以致命。

    这火在少阳之变中砸在了他的面孔之上—这位量力本就受过残阳杀伤,面上残缺不全,血光流淌,伤势已然沉重,吃了这一片少阳之火,那一枚白玉之头终於在灾劫作用下轰然破碎——

    少阳多灾,正面吃了这一道敕火,所受的影响要远大於乾阳镯的碰撞,天琅思绪仿佛在混沌中被撕了个粉碎,在这飘飘然的迷惘中,他竟然什麽也想不起了。

    那重重叠叠的门扉在他身侧打开,灼灼的天门光彩显现,太阳之火带着紫金之色蔓延,这沉重的法躯跪倒在地,天琅骘终於惊醒过来。

    天地明媚,明阳万丈,这量力沉重地喘息着,少阳的灾劫之力让他的伤口完全开在天地之间,紫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口鼻席卷入肺部——

    可那一颗破碎的头颅也化为一片奇特的明亮的幻雾,充斥着这片天地,短暂的压制住了明阳之光,天琅的胸部中传来雷霆般沸腾不息的鼓动声,一片紫金之光终於从裂缝中照耀而出,闪烁着无穷无尽的太阳之光。

    没有释土的庇护,这太阳的光彩不断往他胸腹汇聚,似乎也在极大的伤害着他的法躯,可此刻这位量力已经不在乎了,他的声音蔓延着森森的疯狂笑意:「你——好大的胆子!」

    【紫金景元宝燧】!

    天琅骘隐忍多时,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紫金景元宝燧】本是一道仙道之器,是上一代的大欲道量力以毕生精力炼化,到了如今,也不过沾了几点释道的光辉而已,可以说是释道之中绝无仅有的太阳之器!

    而『帝观元』霸道无边,最怕的就是施展之後被破除!

    你既然欲取我性命,我便以此器——毁了你这『帝观元』——」

    天空中的墨袍飞舞起来,男子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面色平静,同样抬起手,重重的火焰在他指尖汇聚,在『帝观元』的推动之下,同样幻化为明亮至极的太阳之光!

    『帝观元』加持,【六府帝敕火】这一道火术所凝聚的所有光辉都被转化为太阳之火!

    「那倒要看看——」

    他的声音冷冷:「是你这释道借来的一点太阳之光明亮,还是本王的帝敕太阳之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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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山。

    天空中已经完全被乌云笼罩,滚滚的真火弥漫四方,琉璃一般的身躯矗立在天际,那条毒龙盘旋在躯体之上,高高昂起的头颅此刻已经低垂下来,唇齿间流出一点点灰色的血迹。

    羚趾在空中极速驰骋着,用力咳嗽了两声,一枚翎羽暗淡地在他身周盘旋,他心中的恐惧却越发放大,灵识游走,看着那火焰之中的男子,只能默默的咽下口中的金沙。

    「逃——继续逃——」

    羚跐与这位曾经的大公子,如今的昶离真人李绦迁交战已久,来回怎麽也有两百合了,满腔的心气早已经被磨平,充满了暗淡的色彩。

    「终究还是让他得意了——

    他羚跐的法躯和手段都不弱,甚至不少威能都要胜上李绦迁一筹,可奈何对方手上的一熙光、一太阳火,实在是超越了紫府中期的范畴!

    只有大真人来,才能正面接他那一道光——

    他从大欲道释土外出,手中只有这三道翎羽保命,一连用去两枚,自然起了逃遁之心!

    东面是高服,镇压着药萨成密,这家伙比自己还要凄惨的多,实力差距不但更大,还被真火之钵束缚,逃脱不得,此刻岌岌可危,他更不敢去靠近。

    在李绦迁逼迫下,他自然是往西而去,一连驰出去数十里,心中才稍稍安稳。

    所幸,我有这翎羽加持,逃遁速度极快,他还要慢我一筹——

    如此一追一逃,在大地上疾驰而过,羚跳心中怨毒,心中只有冷笑—他还藏着那压箱底的宝器,只要逃得远了,避开高服,他大有把握重创眼前的再走脱!

    却听着那李绦迁笑道:「李承盘——」

    他的声音冰冷:「你能逃得到哪儿去?」

    羚趾不曾想对方还敢出言嘲讽自己,忿怒着冷笑,道:「李绦迁——你很得意麽?我羚跐也不是从来向着北方的,湖上的恩情,我自然记得,只是走投无路,方才投释,如今——你正是有用时——当然不怕,可——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冷笑道:「先不说你杀不杀得我,如若杀得,今後明阳落寞,你自己走投无路了,又如何自处!」

    李绦迁的身影笼罩在滚滚的离火中,速度渐渐加快,声音幽幽,笑道:「一派胡言!」

    他这话充满着轻蔑,好像在有意激怒对方,羚跐本就不忿,听了这话,只觉得对方可笑,恨道:「胡言?李周巍哪怕得了明阳注目,凭藉着他如今的功绩,难道能比上魏帝之威?李绦迁!落霞山上已经有修士取明阳之仙道了,他李周巍——不过是为他人嫁衣而已!」

    「是真是假,你李绦迁心里最清楚,等到那时,只怕你得罪了我主,少了我大欲道支持——功亏一篑!」

    不知何时,他的声音带了一丝诱惑,低低地道:「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等到那时,你我不失为东西交映、互相驰援的同道——」

    李绦迁的眼中看不出神色,笑道:「你且先停下来,我再与你谈一谈什麽是同道!」

    羚跐岂肯依他?驰骋太虚的速度越发快了,遥遥地,也并没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光华,心中暗暗疑惑起来:

    量力和两位护法应该都在近处,见了我这种声势,按道理理应来迎了——

    可他心中的疑惑只闪烁了短短的一瞬,很快被青年的声音打断了,李绦迁笑道:「蠢货!区区几世的摩诃,还真以为能诱我投入你那不三不四的他道了!」

    羚跐毫不犹豫,冷笑三声,道:「摩诃诱不得那金地呢!」

    他道:「自广蝉陨落,胜名尽明王的【宝牙金地】便久久悬挂在法界手中,触而不得,李绦迁!你只要点一点头,祂必然亲自来迎!」

    他将这个秘密吐露而出,冷笑着用灵识扫过,想要看见这位公子面上惊讶与贪婪的神色,可出奇地,映入眼帘的只有无尽的平静。

    李绦迁面上带笑,神色中连一丝一毫的惊讶也没有。

    不知怎地,羚跳心头升起,一股奇特的悚然:「他——早就知道了——」

    这短暂的悚然甚至打断了他的思路,却听着李绦迁的声音淡然:「区区一处金地——也想引诱我李绦迁投释?可笑。」

    他声音中的笑容越来越多,道:「你以为谁都像你李承盘,连个摩诃都没有出面,只是往山头一站,你就急巴巴地把兄弟的命献上去,投到释土里头了!」

    这话好像踩着了羚跐的痛脚,他的声音一下愤怒起来,道:「李绦迁!我只是想活而已!又有何错!那家伙临死前有万分恶毒,还想杀我——被我捉住,炼成了毒龙,本就是因果报应!」

    他的声音越发激烈,如同雷霆一般在云层中滚动,以至於带着颤抖与痛苦了:「他有万般怨!我知道他有万般怨!可我又何曾不怨!我又何曾不是被逼迫的——」

    「要恨只能恨你们无能,自家门前的地域,护不住自己人——恨你们愚蠢,自家的子弟,竟然也去填两江的血海!」

    羚跐如同啼血,响彻天际,涉及因果,竟然与天地之中的华光交映,荡漾起道道血光,砸在李绦迁身上,听着这摩诃恨道:「他是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通与王裔害死的!」

    他的声音从雷霆般在太虚中回荡,在怒火攀升极致的这一瞬间,羚跐极速飞驰的身影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响声,他只感觉撞上了一块无可撼动的铁板,脑海一瞬空白,所有神通法力都在这一瞬被震散!

    紧接着,纷繁复杂的彩光在自己眼前炸开!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欲呕不得,如同断翅的鸟儿一般狠狠地砸入地面,发出山崩地裂的轰鸣声,在剧烈的摇晃中,生死之间的恐惧让羚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清醒过来。

    出奇地,那沸腾的离火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可他仍然呆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连绵的、无边无际的白玉之山,燃烧着无穷的金色火焰,高处平缓隆起,山巅一片血色,主体宽阔绵长,向下延伸,则是巨大的支脉与峡谷,又有两道斜峰高高地插上天际,又垂落下来,几乎将他所有视野占据。

    羚跐仍然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裂缝正在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往下蔓,可他好像浑然没有知觉了,一点点地看清了眼前是什麽。

    这不是山,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屍骸。

    在山峰的上方,绚丽的彩光正在弥漫而出,一点点显露出那广阔熟悉的释土,无数如同泪滴般的琉璃叮叮当当砸下,一股彻骨的悲意无缘无故的从他心里升起。

    这一刻,全天下的大欲道修士都抬起头来,无论僧侣还是法师、摩诃还是怜愍,都情不自禁的淌出两行清泪,呆呆地望着天际。

    量力陨落。

    大欲道量力天琅——极其突兀地、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轰隆!」

    恐怖的响声在耳旁回荡,天空中的所有痕迹被轻而易举的抹去,只留下深邃的黑暗,这让整座玉山猛然间占据了所有视野,显得晶莹剔透,万分美丽,上方的金色火焰更加明亮了,照得天色无比通明,景象奇谲。

    羚跐痴痴地抬起头,终於看见那山顶上坐着的墨衣男子。

    他屈腿盘膝而坐,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放在膝上,手肘微曲,指尖稍稍向下舒展,让那身躯上燃烧的紫金色火焰慢慢暗淡下去。

    他的锁骨处有巨大的豁口,如同一处火炉,透出灼灼的紫金色火焰,时不时有乌黑的火焰汹涌而起,如同喷薄的火山,将紫金色的火推出去。

    此人好像是被惊扰的野兽,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金眸正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自己。

    魏——魏王——」

    羚跐与他对视了一眼,心好像被无限的恐惧捏住了,呆呆地在地上跪了一息,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目光从自己的脸庞挪到自己身上的毒龙上。

    那人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整片天地陷入无穷的安宁,只有寂静的噼里啪啦的火焰声,李绦迁早已经赶过来了,他低着头,有些心惊胆战的站在侧面。

    羚跐已经被无穷的恐惧逼疯了,他藏匿多时,准备用来拼死一搏的宝器猛然显现,照耀出万道光华,无限彩光,道道如同琉璃!

    【孔雀送子盘】!

    漆黑的天地里终於有了一瞬的光,气势如虹,光芒万丈,仿佛要将黑暗冲破。

    可仅仅是一瞬而已。

    【孔雀送子盘】固然是好宝贝,可以他的道行、他的修为、他早已吓破胆而被明阳死死压制的因果,又怎麽可能在这魏王面前运起宝器!

    「轰隆!」

    羚趾只觉得再一次撞上了那无比坚固的钢铁之墙,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无力地低下头,听到了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眼前好像爆起了一团火,又消散如烟,那人的墨靴已经踏在了自己面前。

    脚下踩着那一枚刚才还光芒万丈的彩色圆盘。

    一击而已——

    羚跐五脏六腑皆疼,一言不发。

    可他背上的毒龙极为焦躁,似乎从见到眼前这位魏王的那一刻起,那诡异身躯上的每一片鳞片都竖起来了,在短短的凝滞後,这毒龙终於忍受不住压力,疯狂的呼啸而起!

    恐怖的咆哮与通天的并火闪烁了一瞬,突兀地从天地中消失了,好像什麽也没有发生。

    羚跐颤抖着,一点一点抬起头来。

    李周巍用一只手锁住了那条毒龙,五根指头如同铁箍,将那咆哮的嘴捏的死死的,这魔物在他手里像一条无能为力的小蛇,动弹不得,只有汩汩灰色液体从毒龙的双目中流出来,似泪似血。

    可那双金眸并未转移,仍然冰冷地、灼灼地叮着自己。

    李承盘颤栗起来,这一刹那,他所栖息的天地好像被撕了个粉碎,眼前浮现出种种景象来,好像还在那座山上,坐着满山的族老,耳边嘈杂之声无数,上方的黑衣男子与眼前的墨衣王者恍惚之间重合了。

    只有他李承盘,如今还是跪坐在下方,等待审判。

    这时,李承盘似乎什麽也听不清了,他喃喃道:「大王——」

    天旋地转间,他听见一点沙哑的,冰冷的声音:「给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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