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 第1110章 萧宁全都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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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苏锦行叹了口气,白净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只剩疲惫。

    “陈兄说得对。”

    “做生意讲究顺势而为,打仗也是一个道理。”

    “现在大势不在我们这边,硬冲只会把这么多年的积蓄全赔进去。”

    “依我看,起事的事,先压一压。”

    “看看敦州的战况再说。”

    林晚娘坐在最末位,素色布裙裹着纤细的身子,指尖轻轻捏着腰间的药囊。

    药囊里装着金疮药和止血散,是她攒了三年的量,本想给起事的乡勇用的。

    姑娘眉眼清冷,此刻眼底也蒙了一层黯淡。

    她爹当年是大尧的军医,城破时自缢在医帐里,留下遗言说,要守着西洲的百姓。

    她守了回春堂这么多年,救了无数人,却救不了这沦丧的故土。

    “压一压……”

    沈万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涩得发苦。

    “压到什么时候?”

    “再压八年?还是再压八十年?”

    “我们等得起,西洲的百姓等得起吗?”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也清楚,苏锦行是对的。

    三千乡勇对几万正规军,根本没有胜算。

    贸然起事,只会白白流血,连半点用都没有。

    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窗缝漏进来的风,轻轻晃了晃油灯的灯芯,光影在墙上来回晃,像六人此刻悬着的心。

    就在这时。

    林晚娘忽然抬起头,看向糊了棉纸的窗户。

    “你们有没有觉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

    “屋里暗了?”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

    原本正午的日头最盛,窗缝透进来的光,能在青砖地上投出清晰的光斑。

    可不知什么时候,那光斑淡了下去,四周的阴影慢慢扩开。

    雅间里本就光线一般,此刻更是昏昏沉沉,像到了傍晚时分。

    “嗯?”

    赵铁山嗓门大,动静也大,蹭地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推开一条窗缝,探头往外看。

    这一看,汉子皱起了眉。

    “还真阴了。”

    “天上飘云了?”

    沈万舟也走了过去。

    顺着窗缝往外望,街上的光线确实暗了不少。

    西边的天际,像是蒙了一层灰纱,朦朦胧胧的,日头的光也弱了下去。

    “估计是要下雨。”

    沈万舟皱了皱眉,“西域的夏天,难得下场雨。”

    “下雨好啊。”

    赵铁山闷声道,“下点雨凉快。”

    “省得心里烦躁。”

    他满不在乎地缩回身子,随手把窗缝又拉大了一点。

    一股风顺着窗口灌了进来。

    不是夏日正午惯有的燥热暖风,裹着尘土和暑气。

    而是凉丝丝的,带着点湿意,吹在汗湿的脖颈上,竟让人下意识地打了个轻颤。

    “咝——”

    赵铁山吸了口凉气,搓了搓胳膊。

    “这风咋这么凉?”

    “跟入秋了似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

    柳怀安也拄着拐杖走过来,伸手在窗外探了探。

    老人的手刚伸出去,就微微缩了一下。

    “确实凉得反常。”

    “老夫在西洲住了七十二年,初夏的风从没这么冷过。”

    苏锦行也走了过来,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他走南闯北做生意,什么天气都见过。

    可六月天里刮这种凉飕飕的风,还是在西域,实在是古怪。

    “不对劲。”

    他低声道,“这风里带着水汽,冷得钻骨头。”

    “寻常夏雨前的风,不是这个味道。”

    几人挤在窗边,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天色、这风,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可谁也没往深处想。

    只当是难得一见的反常天气,下一场大雨就过去了。

    风越来越大。

    呼呼地卷着街上的尘土、纸屑往天上扬。

    街边的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树木的枝条疯狂摇晃,像无数只手在乱挥。

    风里的凉意也越来越重,从最开始的清爽,变成了刺骨的凉。

    吹在裸露的手背上、脖颈上,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赵铁山这么壮的汉子,都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邪门了。”

    他粗声粗气地嘟囔,“怎么越来越冷?”

    “这哪是夏天的风,跟深秋差不多了。”

    林晚娘体质偏寒,早已退到了桌边,披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外衫。

    姑娘眉头微蹙,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我总觉得不对。”

    她轻声道,“医书里说,天时反常,必有大灾。”

    “六月天刮寒风,不是吉兆。”

    话音刚落。

    “噼里啪啦——”

    一阵急促的响声砸了下来。

    雨点打在瓦面上、窗棂上、街面上,声音脆得吓人。

    “下雨了!”

    陈默低声说了一句,又推了推眼镜。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几滴雨顺着窗缝溅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温的。

    也不是凉的。

    是冰的。

    像细碎的冰碴子,砸在皮肤上微微发疼,寒意顺着毛孔瞬间钻进皮肉里,激得人浑身一哆嗦。

    “这雨……”

    陈默声音发紧,“怎么这么冰?”

    众人纷纷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到雨点,都是齐齐一缩。

    真的冰。

    刺骨的冰。

    根本不是初夏该有的雨。

    那温度,比深冬的寒雨也差不了多少。

    雅间里的温度,像是被人一下子拽下去了十几度。

    刚才还觉得心里燥热,这会儿竟人人都觉得冷,下意识地裹紧了衣裳。

    “我的天……”

    苏锦行脸色发白,喃喃自语。

    “六月天下冰雨?”

    “这西域地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天气?”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盯着窗外,心里七上八下。

    冰雨下得又急又密,织成了一张白茫茫的水雾,把街上的景物都糊得模糊了。

    天光更暗了,像直接到了黄昏末尾,街边的铺子纷纷点起了油灯。

    明明才刚过正午。

    街上的行人早就乱了,抱着头往屋檐下躲,叫喊声、惊呼声混在雨声里,乱糟糟的。

    刚才还车水马龙的街市,转眼就冷清了下来。

    “反常……太反常了……”

    柳怀安颤着声,花白的胡须都在抖。

    老人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六月冰雨,白昼如昏。

    这是要出大事啊。

    雨下了约莫一刻钟。

    众人本以为会越下越大,最后变成一场暴雨。

    可忽然间,雨势一收。

    来得快,去得也快。

    豆大的雨点说停就停,连个过渡都没有。

    “雨停了?”

    赵铁山纳闷地往外瞅。

    “怎么说停就停了?”

    可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更厉害的寒颤。

    风更大了。

    比下雨的时候还要猛。

    呼啸着卷过长街,带着湿冷的水汽,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

    那寒意,比冰雨的时候还重几分,直往骨头缝里钻。

    像无数把冰做的小刀,刮得人脸皮发疼。

    “怎、怎么更冷了……”

    赵铁山搓着胳膊,粗嗓门都有点发颤。

    他这么耐冻的汉子,都扛不住这风。

    更别说其他人了。

    柳怀安早已退回屋里,裹紧了身上的儒衫,还是觉得冷。

    林晚娘更是嘴唇都有点发乌,指尖冰凉。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站在最前面的沈万舟,忽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东西。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兄?”

    柳怀安见他不对,拄着拐杖走过去。

    顺着他的目光往外一看。

    这一眼,老人浑身剧震,手里的拐杖“咚”地一声戳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灰蒙蒙的风里,飘着点点白色的碎屑。

    很轻,很慢,打着旋儿,慢悠悠地往下落。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点,混在风里,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认成柳絮。

    可很快,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片,两片,三片……

    像鹅毛,像芦花,像撕碎的棉絮。

    纷纷扬扬,从厚重的云层里,飘洒下来。

    有一片顺着窗缝飘进了雅间,轻轻落在了柳怀安花白的胡须上。

    凉丝丝的。

    六角形的,洁白晶莹。

    刚碰到温热的须发,就融化了一小半,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

    柳怀安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胡须上的湿痕。

    指尖冰凉。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雪……”

    “是雪……”

    雪。

    这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了雅间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铁山张着嘴,粗嗓门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默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忘了去扶。

    苏锦行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抠着窗沿,指节泛白。

    林晚娘睁大了清冷的眸子,掩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从零星碎玉,变成了鹅毛大雪。

    漫天遍野,飘飘洒洒。

    落在青瓦上,落在街面上,落在行人的肩头。

    起初落在地上就化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可渐渐的,湿痕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像给整座莫云城,盖上了一层素纱。

    “六月飞雪……”

    柳怀安颤声道,两行老泪顺着皱纹淌了下来。

    “老夫活了七十二岁……”

    “头一回见……头一回见啊……”

    西域的夏天,连像样的雨都少见,更别说雪了。

    就算是深冬腊月,也未必有这么大的雪。

    可现在,初夏正午,漫天飞雪。

    这不是异象是什么?

    赵铁山狠狠抹了把脸,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睁眼,雪还是在下。

    大片大片的,砸在他脸上,凉得刺骨。

    “真的是雪……”

    他喃喃道,铁塔似的汉子,此刻声音都发飘。

    “大夏天的,怎么会下雪……”

    雅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呜呜地灌进耳朵里。

    六个人站在窗边,望着漫天飞雪,人人面色骇然。

    震惊,疑惑,茫然,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天有异象,必生大事。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片死寂里。

    陈默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极度的难以置信,却又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混沌。

    “棉被……”

    “姜汤……”

    两个词,轻飘飘的。

    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陈默的眼镜还滑在鼻尖,他却浑然不觉。

    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之前传过来的消息……”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脑子飞速运转,把之前所有看似荒唐的碎片,一点点拼起来。

    “萧陛下到敦州之后,第一道政令,就是命全城百姓翻晒棉被,贫寒人家官府发棉。”

    “第二道,是让家家户户生灶火,熬煮浓姜汤,老姜由官府供给,灶火不许断。”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天还热着,所有人都笑他胡闹。”

    “说深宫长大的皇帝不懂边地气候,大暑天搞这些纯粹是瞎折腾。”

    “可现在下雪了,天寒地冻……”

    “姜汤驱寒,棉被保暖……”

    “正好,刚刚好用得上。”

    话音落下。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风雪声还在耳边,可五个人都像失了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骇然与顿悟。

    棉被。

    姜汤。

    这两个他们之前当成笑柄的政令,此刻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是说……”

    苏锦行声音发颤,生意人的精明此刻全变成了震骇。

    “萧陛下……早就知道今天会下雪?”

    没人回答。

    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谁会在六月天里,让全城百姓备棉被、熬姜汤?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这场六月飞雪,这场百年不遇的寒潮。

    “还有黑石滩。”

    沈万舟猛地开口,声音都在抖。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大雪,脑子里的线,瞬间串了起来。

    “黑石滩是敦州城外的咽喉要地,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一开始,萧陛下是占着黑石滩布防的。”

    “楚昭的先锋刚到,他没怎么抵抗就撤了,把整片滩涂拱手让给了楚军。”

    “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是不懂兵,是胆小,白白丢了战略要地。”

    “现在想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一片冰凉,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黑石滩让给楚军。”

    “因为他知道,滩涂挨着水,等他把冰水漫开,就是最好的消暑地。”

    “百万楚军盛夏远征,酷热难耐,一定会忍不住下去泡澡纳凉。”

    赵铁山听得眼睛都直了。

    “不、不会吧……”

    汉子咽了口唾沫,“就为了让楚军洗澡,故意把那么重要的地方让出去?”

    “那你以为呢?”

    沈万舟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们都觉得他蠢,觉得他丢了宝地。”

    “可人家眼里,黑石滩根本就不是什么驻军宝地。”

    “是引着百万楚军往下跳的冰陷阱。”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还有上游的水库。”

    “前阵子他在上游修大坝,蓄了一水库的冰水。”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学古人水淹七军,放水冲垮楚军大营。”

    “结果呢?”

    “水是放了,可放得慢悠悠的,漫了满满一滩,最深处才到腰。”

    “连楚军的前锋营帐都没冲塌几座。”

    “当时楚军都笑他,说他不懂水利,瞎折腾,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也觉得,这步棋走得臭,是昏招。”

    “可现在看来……”

    林晚娘接过话头,清冷的声音里也带着颤音。

    她学医,最懂寒邪伤人的厉害。

    “哪里是昏招。”

    “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根本就没想用水淹死楚军。”

    “他就是要把黑石滩淹成一片浅滩,造出一大片凉冰冰的水域。”

    “让楚军舒舒服服地下去泡澡。”

    “让他们天天泡,时时泡,泡得浑身浸透,寒气全钻进皮肉骨头里。”

    “然后这场雪一下……”

    苏锦行顺着话往下说,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气温骤降,寒气彻底发作。”

    “百万楚军,盛夏出征,带的全是单衣薄衫,谁会带棉被棉服?”

    “很多人刚泡完水,浑身湿透,寒风一吹,大雪一盖……”

    他没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懂。

    冻病、冻僵、冻死,都是眨眼间的事。

    百万大军,不用打,冻就能冻垮一半。

    不战而屈人之兵。

    雅间里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得知只有五万兵马时,还要静。

    如果说刚才是绝望的死寂。

    那现在,就是极致震骇后的屏息。

    六个人,六张脸,白得像纸。

    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被寒气一吹,凉得刺骨。

    可他们都感觉不到冷了。

    心里的寒意,比窗外的风雪,还要重千百倍。

    一环扣一环。

    先布政令,安顿后方,让治下百姓有备无患,不生乱子,是第一环。

    再让要地,示敌以弱,麻痹楚军之心,让他们骄纵松懈、掉以轻心,是第二环。

    蓄水漫滩,造消暑地,诱百万大军贪凉泡水,浸透寒气、伤其根本,是第三环。

    最后,等这场百年不遇的六月飞雪,寒潮天降。

    给楚军最致命的一击。

    “我的娘哎……”

    赵铁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手都在抖。

    “这……这算计得也太细了吧?”

    “连楚军会贪凉洗澡都算到了?”

    “不止。”

    柳怀安缓缓摇头,老人脸上的失望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还算准了楚昭的骄横,算准了百万大军的心态。”

    “故意装纨绔,故意走昏招,故意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让楚军觉得他软弱可欺,觉得胜券在握,才会毫无防备地泡在滩涂里,才不会提前预备御寒之物。”

    “百万大军,盛夏远征,谁会带棉衣棉被?”

    “这场雪一下,就是灭顶之灾。”

    老人说着,颤巍巍地转过身,朝着敦州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

    神色恭敬,肃穆。

    “老夫有眼无珠。”

    “错把明珠当顽石。”

    “陛下神机妙算,深谋远虑。”

    “是我大尧之福,是西洲百姓之福啊。”

    沈万舟也回过神来。

    他望着敦州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的失望、沉重、茫然,此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热血。

    五万对百万又如何?

    这位陛下,根本就没打算用刀兵硬拼。

    他借的是天时,用的是地利,玩的是人心。

    轻描淡写,就把百万大军困死在了黑石滩。

    这哪里是纨绔皇帝。

    这是不世出的兵法大家!

    “我们都错了。”

    沈万舟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什么不懂兵事,什么纨绔子弟。”

    “全是装出来的。”

    “他从踏上西洲土地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算好了。”

    “楚昭的百万大军,在他眼里,不过是网里的鱼罢了。”

    苏锦行苦笑了一声。

    他自诩精明,算尽利弊,走南闯北从没失过手。

    可到头来,连人家棋路的十分之一都没看懂。

    还以为人家是昏招,原来最昏的是自己。

    “好深的城府。”

    “好狠的算计。”

    “连百年不遇的大雪,都能为他所用。”

    “楚昭这次,怕是栽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赵铁山早就激动得满脸通红。

    刚才的失望一扫而空,剩下的全是亢奋。

    他“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光映着窗外的雪光,寒芒逼人。

    “俺就说嘛!”

    “敢御驾亲征的皇帝,哪能是草包!”

    “原来是扮猪吃老虎!”

    “这下好了!百万楚军冻成冰坨子,咱们正好起事!”

    “前后夹击,把横川狗赶出去!”

    “别急。”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下来,眼底闪着光。

    “现在还不是时候。”

    “雪刚下,楚军还没乱。”

    “我们再等等。”

    “等黑石滩彻底乱了,等楚昭自顾不暇,等他想分兵回援都做不到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三城同时举事,切断他的后路,断他的粮道。”

    “到时候配合王师前后夹击,楚昭插翅难飞。”

    林晚娘也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的药材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冻伤的方子我都有。”

    “冻疮膏、驱寒汤、治伤寒的药,回春堂都备足了。”

    “等大军过来,不管是王师还是百姓,我都能治。”

    “正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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