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好，看你也不是第一天住院，有个事跟你打听一下？”
第二天早上才6点半，急诊科病区内陆续有陪床患者家属起床洗漱。
鲁美琳的丈夫李建国就再也等不住，拦着一位去水房打水的家属询问了起来。
“什么叫我不是第一天住院，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这不是纯纯的咒人吗！”
打水的中年人斜瞅了一眼李建国，骂骂咧咧地走了。
“怪我，怪我这张臭嘴不会说话。”
“大哥我不是这意思，你误会了，我这不是第一天陪着媳妇来住院，心急之下嘴瓢了吗？”
“一看大哥就是刚起床，要不咱们去楼梯间来上一根？”
李建国一边堆着笑脸道歉，一边掏出华子，抽出一根就递了过去。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懂事。”
原本打水的中年人顾不上接水，接过李建国递来的华子，两人出了急诊科病区，朝着没人走的楼梯拐角走去。
“大哥家里人住这边几天了？”
“这边医生的水平怎么样？”
给打水大哥把烟点上后，李建国故作不经意地展开话题。
“我们住进来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听主治医生说，最多还有个一两天就能出院！”
“我也是从外地赶过来的，没想到中心医院的医疗水平还不是一般的高。”
“老家医院非要摘胆囊的手术，这边急诊科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不说，胆囊还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啧啧，真不枉排了三天的队才做上手术！”
“值了......”
打水大哥对医生的满意度越高，李建国的脸上就越是黑得厉害。
眼前的大哥，也是他随机找的，压根就不存在是托的可能......
“大哥，你这估计也是个例吧？”
“不是每一个病人过来，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完美结果吧？”
李建国话里话外，明显有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毕竟对于他老婆的手术结果，他打心底一万个不满意。
不就是简单的出血吗？
还号称陇省最好的三甲医院！
让有着小神医之称的林逸出手，竟然在一台小小的手术中，把他老婆的子宫给摘除了！
这明摆着，不就是让他们李家绝后吗！
他们家三代单传，到他的头上绝后，哪怕死了，他都没脸见地下的先人们......
“怎么能是个例呢？”
“大兄弟，给老哥再来一根，老哥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厚着脸皮又点了根华子后，打水老哥深吸一口，这才满意地继续道。
“你要是看林医生的直播就知道了，来中心医院急诊科就诊的患者，就没有不满意离开的。”
“人家连胰腺癌、胆囊癌那么厉害的癌症都能治好，一般的小病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止林医生厉害，林医生那些徒弟们，也是个顶个的牛逼......”
打水老哥一番喋喋不休的言论，几乎已经让李建国彻底绝望。
就急诊科这么优秀的口碑，他想找事，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哎......”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呀！”
“就说我媳妇吧，尽管转院过来时有点大出血，可也不至于保不住子宫呀！”
“就跟老哥你说的一样，连癌症都能治好，为什么就保不住子宫呢！”
李建国长吁短叹，心底有再多的不甘，也已心死认命了。
昨晚上他查了一晚上资料，硬往医疗事故上靠，根本就够不到相关资格。
可平白无故就让媳妇没了最重要的子宫，李建国怎么想怎么憋屈的要死......
“是吗？”
“那的确是有点不应该！”
“大出血对现在的急诊科来说，也就是个常见的小手术！”
打水老哥一愣，没想到身旁的小老弟还有这样的遭遇。
“你是不是没找林医生手术呀？”
“其他医生非摘不可的子宫，到了林医生手里，保下来的几率应该非常之大！”
打水老哥已经踩灭了烟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准备去忙自己的正事。
“谁说我没找你，听手术室的医生说，林医生当时就在手术室，可莫名其妙的就是没为我老婆进行手术！”
“我还强烈要求了让林医生做，可对方说，让他的徒弟做跟他自己做，手术效果没有任何区别。”
“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说我还能怎么说？”
“哪怕再去找林医生理论，我老婆的子宫也没有了再装回来的可能！”
说到手术中林逸不亲自主刀的事，李建国还是愤愤不平。
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昨晚那女医生跟他说的话都是敷衍之词，林医生主刀和徒弟们主刀，能是一样的手术效果吗？
师父跟徒弟一个水平线，那还当的哪门子师父！
林逸当时一定有更重要或者更值钱的手术要做，才把他们的小手术压根不当回事......
“大兄弟你这么说，倒是也有几分的道理。”
吃人的嘴短！
看在两根华子的份上，打水老哥随口附和道。
“林医生哪位徒弟给你媳妇做的手术，虽说林医生的徒弟们技术都差不多，但擅长的专业和领域还是有所不同的。”
“正好我排队的时候，听患者家属们详细聊起过。”
拎起搁在楼梯上的水壶，左右无事，打水老哥就想边走边说的多聊两句。
“杨医生，老哥对林医生的这位徒弟了解多少？”
李建国猛地起身，拦住了打水老哥的去路。
对方说的擅长领域可能有所不同，倒是给了他很好的提醒。
“杨医生？”
“那个杨医生？”
“林医生的徒弟里面，没听过有姓杨的呀！”
原本要走的打水老哥一愣，脸色凝重地停下了脚步。
林医生的五位徒弟，急诊科住院的患者和家属们，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就是没人听说过，还有什么姓杨的徒弟存在。
眼前这位，莫不是被别的医生给忽悠了吧......
“啥意思？”
“没姓杨的，怎么会呢？”
李建国也跟见鬼了般，一脸的不可思议。
“老哥你先别走，来来来，再点一根再说！”
他赶忙再掏出一根烟，给打水老哥殷切的点上后，还一咬牙，把剩下的大半包软华子直接塞进了对方的上衣口袋。
“杨什么来着？”
“杨玉，对！就是杨玉！”
“说是林医生的徒弟，老哥听过这个名字吗？”
李建国紧盯着打水老哥的眼睛，脸上黑的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