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乖。”
“.......”
四下茫茫无际的荒芜厄土,罡风裹挟着阴寒邪气四下翻涌,天地间无半分草木秀色。
唯有死寂沉沉的幽寂,藏着无处不在的诡谲凶险。
当着一旁黑袍老妪的面,姜云逸毫无半分顾忌,抬手温柔覆上怀中美人的青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
少年想夸自家娘子,也是立即行动,眉眼弯起浅浅月牙,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暖意融融,足以驱散这厄土千里寒意。
自一次又一次的满足她之后,满心满眼只剩偏执的占有与渴求,而如今,心思总算是不限于渴望自己,而是想得到他的关注与在乎。
姜云逸向来深谙分寸,待世间旁人的温柔永远带着疏离的分寸,点到即止,从不会过分热忱。
更不会惹得心思敏感的陆凝霜心生芥蒂、暗自吃醋。
唯独对她,偏爱毫无底线,宠溺肆无忌惮,而换来了清冷美人独一份源源不断的赤诚与偏爱。
此刻温柔的轻抚,恰好填满了陆凝霜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缱绻渴求。
就在姜云逸指尖微顿,打算收回手时,一道微凉纤细的腕间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陆凝霜抬眸,清冷绝美的眼眸凝着他:
“夫君,不多摸,以后不给摸。”
姜云逸动作微滞,垂眸望着眼前口是心非的美人,眼底漾开似笑非笑的浅韵,半点没将她故作凶狠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般幼稚又可爱的较劲,让他低眉轻挑:
“当真不给我摸?”
这一句轻谑的反问,瞬间击溃了陆凝霜所有的故作强势。
“给。”
陆凝霜生怕他当真,哪儿还敢威胁?
一向威风八面,高傲霸气的圣主果断改口。
姜云逸满意的点点头,傲娇的有自己就够了,娘子怎么能跟自己一样?
要真是一样,他怕是得头疼。
毕竟以陆凝霜角度来看,时常一点事情都要出声轻哄自己,还是蛮困难的。
而相比起秦长老几人在场时,时刻关注他们夫妻俩,黑袍老妪几个人就比较现实。
扫过亲昵相依的二人,心底早已打起了算盘。
只盼这二位缠绵温存过后,能继续深入厄土探秘,随手洒落几件世人难求、在他们眼中却不值一提的奇珍异宝,便是天大的机缘。
可待姜云逸揉够了怀中人的青丝,稳稳揽住陆凝霜的腰身,身形倏然一闪。
两道身影如同清风掠影,转瞬消融在茫茫厄土之中,彻彻底底消失无踪。
没有半缕气息残留,没有半点光影痕迹,就连方才立身之处的空间涟漪,都尽数平复合拢。
干净得仿佛二人从未在此停留过半分。
黑袍老妪与一众同伴当场怔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要追随而去,却连一丝可捕捉的空间轨迹都寻不到,只能错愕地环顾四周。
不久后,方才被二人周身温润气息逼退、不敢靠近的阴邪戾气,此刻骤然嚣张肆虐,顺着四面八方疯狂聚拢而来,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裹满周身。
黑袍老妪满脸茫然,心头涌起无限无语:
‘就这么看不起他们?’
.........
裂隙灵光簌簌散落,姜云逸与身旁女子并肩踏出,刚从幽暗裂缝中归于清朗天地。
“啪嗒——”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骤然响起。
一道被灵绳层层缠缚、捆成僵直长条的人影狠狠砸落在白玉回廊地面,身躯猛地弹起寸许,又笨重地翻滚半圈,最终脸面朝下死死贴在地上,再无半分动弹的力气。
此人满脸青紫肿胀,五官被打得挤作一团,往日里那副楚楚妩媚的模样,彻底荡然无存,狼狈至极。
“祖师叔!圣主姐姐!”
清脆雀跃的嗓音骤然划破静谧。
秦小雨从人群里蹦出来,一溜小跑冲到夫妻俩面前,脸上笑得比过年还灿烂,抬手指向地上那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家伙,语气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坏家伙已绑!解决了根源!你们不用再辛苦跑厄土啦!”
姜云逸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坨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秦小雨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
“.......你绑的?”
“我绑的!”秦小雨拍了拍胸脯,顿了顿又诚实补充,“雷小弟和剑大哥按住的,吴姐姐布的阵,但绳子是我系的!第一圈和最后一圈都是我系的!”
姜云逸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位,绳结打得确实漂亮,越挣扎越紧,典型的御兽手法,拿捆灵兽的法子捆了个人。
他抬眼扫了一圈。
禁闭室外的回廊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伫立着各路仙神,黑压压一片,将整方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花莲与白夜两位玄仙立于人群最前,身姿挺拔。花莲指尖轻拢一卷鎏金案宗,神色端肃;
白夜负手立在旁侧,眉眼间藏着几分复杂沉敛。
二人身后,是启蒙学府一众神色各异的仙长与家长,包括熟悉的东方天将也是挤在人群中。
拥挤的人群缝隙里,江月月娇小的身影格外显眼,小姑娘微微仰着脖颈,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灼灼望着场间,眼底藏着真切的担忧。
她一早便闻讯赶来,满心都是怕姜冬儿遇险,只想亲自出手,好好惩戒一番作恶的谢贺年。
老幼仙凡,齐聚于此,方寸回廊挤得针插不进。
姜云逸的眉梢极轻地微动一瞬。
他见惯了许多庸俗套路。
换作寻常场合,闹出这等位面败类作乱的事端,早有人跳将出来,义正辞严当众诘难。
质问八荒位面为何滋生此等宵小?
诟病圣主圣君身居高位、疏于管束、德不配位!
紧接着便是顺势发难,动辄要褫夺尊位!
这般算计,简直如同炼气蝼蚁污蔑大乘仙尊偷盗筑基丹,荒唐又可笑。
可此刻,全场寂静,无一人敢置喙半句。
花莲适时合上手中案宗,上前半步,清润的嗓音不高不低,稳稳传遍整座回廊,落进每个人耳中:“圣君、圣主亲赴现场,坐镇处置棘手祸乱,乃启蒙学府之幸,更是天庭之幸。有二位天尊到场,区区宵小之辈,终究翻不起半分风浪。”
话音落地,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热烈附和。
“所言极是!圣君圣主劳苦功高!”
“区区琐事,竟劳二位仙尊亲自奔波,实在辛苦!”
此起彼伏的称颂声萦绕耳畔,姜云逸面上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抬手轻轻一压。
没有磅礴仙威震慑,无需多言半句,仅此一个从容淡然的动作,便稳稳安抚了全场人心,让喧闹应声平息。
这时,秦小雨凑上前来,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
“祖师叔,这坏人交给我来处置吧!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保准他往后再也不敢觊觎小冬儿,也不敢骚扰诸位仙子!”
“笨。”
姜云逸屈指轻轻叩在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若动手,反倒遂了他的心意。”
“啊?”
秦小雨捂着额头,满脸茫然不服气,鼓着腮帮子说道,“可是我的拳头超硬的!打人很疼的!”
在她纯粹直白的心思里,只当祖师叔是觉得自己修为低微、拳脚无用,是被谢贺年小瞧了,心里顿时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姜云逸无奈扶额,并未过多解释。
对于谢贺年此人,他早已心底有数,选择性的保下来,然后发挥谢贺年的爱好,让其改邪归正。
便如昔日的合欢夫人,从前执念纠缠世人夫君、徒生祸端,后来心性转变,独善其身、不扰旁人,反倒安稳许多。
只是其欲求不满,心性敏感偏执,依旧不宜独自久留天庭腹地,恐再生事端。
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将她外放天庭之外,脱离天庭管束,在各方位面势力交错摩擦、暗流涌动之际,反倒能成为无形的纽带,暗中牵线搭桥,为八荒与天庭争取机缘与助力。
世间从无全然完美之人,人人皆有瑕疵短处。
相较于斩尽杀绝、废弃不用,姜云逸向来更愿意循其本性、矫其过错,将世人的缺憾打磨成长处。
让每一个人都能改过向善,为天庭安稳、为八荒太平尽一份绵薄之力。
可.......
“仙子打我!”谢贺年听到秦小雨那么说,当即抬起鼻青脸肿的脸庞,死性不改道。
姜云逸脑子一转,幽幽说了一句:
“小雨有一千多岁了。”
霎时间,谢贺年整个人僵如石像,道心破碎。
见状,姜云逸也找到了治他的办法,唯有小雨气鼓鼓的说:
“祖师叔,你现在说这个干嘛,女孩子的岁数可是秘密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