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门铃声再次响起,秦泽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他倒是想让离门最近的孙翔去,可就孙翔现在这副状态,估计就算喊他,他也会装聋作哑。
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自己跑一趟。
“咔嚓——”
房门打开。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两对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的父母时,秦泽脑子一时没转过弯,脱口而出了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没办法,这四位长辈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星期,中间连个电话都没打,神神秘秘的。
现在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新家门口,他能不惊讶吗?!
“怎么?听你这意思,老娘我还不能来了是吧?!这是你家还是皇宫啊,还得提前递帖子?!”
秦妈一听这话,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了秦泽一眼,伸手就把挡在门口的秦泽往旁边一扒拉,力道还不小,
“起开!别挡着我看我家曼曼!”
说完,秦妈就迫不及待地、脸上瞬间堆满慈爱笑容地,越过秦泽,朝屋里张望。
看着四位长辈鱼贯而入,秦泽无奈地关上门,眼珠子一转,一个闪身就凑到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曲妈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道。
“妈,你们这几天干嘛去了?怎么一个个的玩消失,一点音信都没有?”
曲妈看着秦泽这副狗狗祟祟打探消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秦泽的头发温声道:
“一会儿再说,先给我们加几个椅子。刚下飞机,还没吃饭呢,正好赶上你们的乔迁宴了。”
“好嘞!这就去给您们搬!”
秦泽一听,立马应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搬椅子了,那殷勤劲儿,跟刚才开门时的愣神判若两人。
看着秦泽对自己亲妈和对曲妈那截然不同的态度,秦妈 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对着曲妈抱怨道:
“亲家啊,我看咱俩干脆换换得了!让曼曼给我当闺女,让这个臭小子去给你当儿子!你看他对你多殷勤,对我这个亲妈就知道顶嘴!”
曲妈 被逗乐了,拉着秦妈的手笑道。
“呵呵,瞧你说的,早晚都是一家人,曼曼是你儿媳妇,不就跟闺女一样?小泽也是我半个儿子,说什么换不换的,都是咱们的孩子。”
“爸,妈。”
曲曼这时也站起身,轻声向四位长辈问好。
随着她的起身,餐桌上的其他人也像按下了开关一样,参差不齐地、有些慌乱地跟着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好!”
何诚、孙翔、霍建华、维卡、彭雅、慕婉凝几人连忙打招呼,何诚和孙翔嘴里还鼓鼓囊囊塞着食物,说话含糊不清,模样有些滑稽。
秦妈 看着这群年轻人,尤其是嘴里还塞着东西的何诚孙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摆手。
“坐坐坐!都坐下!别客气,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秦泽很快搬来了四把椅子,众人重新落座。
随着四位大家长的加入,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抢菜大战终于消停了下来,气氛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然而,这种正式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曲爸和秦爸是什么人?
都是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眼光毒辣的老江湖。
他们的眼神往餐桌上一扫,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目标——那道被吃得只剩小半锅、但依旧香气扑鼻、汤汁浓稠的霸王别姬。
两人几乎同时,不动声色地、却又极其默契地拿起了筷子,精准地伸向了砂锅里所剩不多的精华部分!
美食落入碗中后,两个老男人甚至还 隔着桌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英雄所见略同”的欣赏和“同道中人”的赞许!
曲爸:『兄弟,会吃啊!一眼就相中好东西了!』
秦爸:『彼此彼此,兄弟有眼光!这菜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看着自家男人这副为老不尊、跟小辈抢食还暗自得意的模样,秦妈和曲妈几乎是同时,齐齐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老货!
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一点长辈的稳重样子都没有!
更让两位妈妈无语的是,这两个老男人凑到一起后,那真是臭味相投!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一聊就是一晚上。
一个讲述年轻时魔都有多精彩。
一个讲述着年轻时当矿老板的洒脱!
曲爸讲述的灯红酒绿那是吹牛逼,毕竟家里还有个喂不饱的老婆,他哪有那精力?
倒是曲爸这个煤老板,那可都是真实写照啊,什么这个明星好,什么这个明星差的,那讲的可真是个头头是道!
倒不是他跟秦妈的感情不好,而是当时他们那边的氛围就是这样。
环境推着你走,你想不走都不行。
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在秦爸起家的煤炭行业,某些应酬和场合,几乎是一种默认的规则和门槛。
你一个煤老板,若是不参与不融入,显得太清高不合群,反而会被排挤出核心圈子,很多生意和信息就断了。
这不是简单的个人喜好问题,而是关乎生存和发展的现实。
你不整这些,手底下跟着你吃饭的兄弟、乃至各路关系人脉会怎么看你?
会觉得你不接地气不够意思,甚至怀疑你的实力和手段。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所以,很多时候,秦爸也是身不由己,或者说,是那个时代、那个行业的某种生存智慧。
秦妈对此,倒是看得非常开。她出身不凡,见识广博,深谙人性与世情。
她从不过多干涉秦爸在外面的事情,只要把握住核心原则就行。
她的核心原则就一条:家业必须完整地交到儿子秦泽手里,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可能威胁到秦泽地位的意外。
所以,只要秦爸不玩过火,不弄出什么私生子、私生女来跟她儿子抢家产、闹得家宅不宁,他在外面那些逢场作戏、灯红酒绿,秦妈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很清楚,男人,尤其是像秦爸这样煤老板,在复杂环境中搏杀出来的男人,需要一些渠道去释放压力、维系关系。
只要心还在家里,钱和权最终都流向该去的地方,其他的,她可以不计较。
这也是一种智慧,一种基于现实和自身实力的、豁达而清醒的大妇智慧。
因此,当看到秦爸和曲爸这两个老男人凑到一起,一个爱讲,一个爱听。
出门这么多天,为了方便商量事情以及晚上继续侃大山,秦爸和曲爸干脆住到了一个套间。
几天同吃同住、朝夕相处下来,两人好的简直跟亲兄弟似的!
最让她们无语的是
几天下来两人一个眼神,比她们这些结婚几十年的夫妻还要了解对方!
就很是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