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气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不过眨眼功夫，竟分化而成数十缕粗细不一的淡黄色烟气。
数十缕烟气悬在半空，分别指向前方雾海不同方向。
“怎么会？”
商红药瞳孔微缩，脸上表情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寻灵香以家师神魂气息为引，按说……只会指向家师所在位置才对！”
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苏十二并未着急出声。
眸中精光闪过，凝眸看向眼前分化出的数十缕的烟气。
烟气当中，确实都有与商红药手中本命玉牌相近的气息。
可仔细感应，却能发现，这些气息强弱不一。
有几道极为清晰，更多的，却只是沾染了些许相同气息。
“是沿途禁制沾染了，商红药师尊气息，还是……有人故意留下气息，想要扰乱这寻灵香？”
苏十二低声呢喃。
两种可能，眼下都无法排除。
苏十二眉头微皱，暗催真元，没入袖中阵枢令，神识感知当中，令牌所显九根仙柱虚影接连浮现。
不过须臾功夫，目光便落在一处，淡到几乎随时可能消散的烟气之上。
若以烟气状态判断，这一方向怎么看都不可能通往仙柱。
可……阵枢令在手，苏十二能清楚感受到，这一方向，正是仙柱所在方位。
“有意思！”
苏十二眯着眼，若有所思，并未着急出声。
毕竟，自身手持阵枢令，可时刻定位仙柱方向，但要如何跟商红药说，还得斟酌一下。
不等苏十二想好如何开口，就在此时。
一阵阴风卷过，风中，更隐隐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凄厉呜咽。
呜咽声此起彼伏，数量之多，何止数十。
听着耳边声音，商红药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她掌中，本命玉牌上的青檀图案，也在这一刻，猛然亮起夺目光华。
本命玉牌光华大盛，雾海当中，凄厉呜咽变得更为清晰，似哭似泣。
声音不绝于耳，不管苏十二，还是商红药，受这呜咽声影响，情绪都不由自主泛起波动，心神不稳。
微微皱眉，苏十二想都没想，果断暗催禅定九天之法，周身道光、佛光隐现，瞬息整个人便恢复如常。
商红药手掐法诀，身前香炉法宝内，一缕淡青色香烟飘荡而起，笼罩其周身。
原本波动的情绪，同样平复下来。
如此手段，让苏十二也是颇感意外。
‘此人手段，似乎是修仙界中，传说中极其少见的香道一途？’
苏十二暗暗嘀咕，却并未出声多问。
同一时间。
商红药稳住自身心神，目光快速从数十缕淡黄色烟气扫过，很快便落在最为凝实的几缕烟气上。
“从寻灵香气息判断，家师所在仙柱，极有可能便在这几个方向。”
仙墟不比完整一界，可也算是一方小世界，抵得上数十颗星辰区域。
加之此地，到处都有仙阵阵法波动，处处皆风险。
离开仙柱所在方位，商红药也无法凭记忆找回。想要确定位置所在，还得靠寻灵香，以及自身师尊本命玉牌。
说话间，掌心真元再催，控制九窍青铜香炉，便欲进一步试探。
“且慢！”
就在这时，苏十二声音响起。
“嗯？道友这是……？”商红药疑惑看向苏十二。
“关于此事，在下倒有不同看法。”
苏十二凝眸看着前方，神色平静淡然。
“愿闻其详。”商红药眉头微皱，心中略感意外，但还是耐心倾听。
“实不相瞒，在下已有秘法，可一定程度上判断仙柱所在方位。根据在下秘法推演所得，仙柱所在，应是此处方位。”
苏十二并未过多解释，说话间，抬手指向视线前方，指尖落处，正是那一缕，淡到几乎随时可能散去的烟气，所遥指方向。
“这……”
商红药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对自身所作的判断，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起码也有五成。然而此刻，眼前之人却得出与自身截然不同的判断。
认识时间虽说短暂，但这一路走来，加之先前对方出手，也可看出，绝非易与之辈。
可说到底，毕竟只是刚刚结识，若说直接将希望，尽数寄托在对方身上，怎么看都不现实。
倘若对方心怀不轨，最终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遭人算计，自身出事事小。
但此番进入仙墟，意外寻得师尊行踪，倘若自身出事，烬香庐宗门传承断绝不说，更无人再设法解救师尊。
念及至此，商红药暗暗沉思起来。
也就几息功夫，心念一转，商红药眸中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好！既然道友另有判断，那便依道友所言，走上一遭。真有变故，设法化解便是。”
听从眼前之人，确实可能暗藏风险不假。
但不久之前，对方接连出手相救。这份恩情也是实打实。倘若真是别有用心，先前可不止一次，有的是机会针对自身。
想到这些，商红药心中，那些担忧也被压了下去。
“接下来，可还需要妾身以寻灵香为引？”
不等苏十二出声回应，商红药继续追问。
“后续之事，交由在下即可。”
苏十二摆摆手，阵枢令并未亮出，却在暗处被他提元催动。
商红药微微颔首，当下也不多言，手上法诀变幻，迅速散去寻灵香，收回自身香炉法宝。
“道友且随我来。”
苏十二定视前方，一步踏出，越过商红药，率先往前方浓雾行去。
没了寻灵香指引，苏十二以阵枢令感应，所得方位乃是一处直线。
越过商红药的刹那，立时便能清晰感受到浓雾当中，阵阵无形威压悄然攀升。
但不等这些威压催至极限，苏十二手掌拨弄，一手暗催阵枢令，另一手则挥洒出一道道阵旗，以阵诀引导阵旗，布下阵法。
阵法之力在二人身前交织流转，化作阵阵狂风，呼啸吹拂，狂风所到之处，浓雾翻涌，缓缓退至两旁。
放眼望去，视线前方只留淡薄雾气，隐约可见无数仙墟建筑以及山川湖泊，侧耳倾听，更隐隐有低沉哀号之声若隐若现。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商红药瞳孔微缩，扭头再看苏十二，眸中迟疑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