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把那段灰色小人的视频发过来之后的第三天，美术组的第一批3D角色模型交到了技术部。
周璟亲自把文件拷在移动硬盘里送过来的，硬盘搁在李轩桌上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建模组熬了三个通宵”，然后就站在旁边等着看反应。
李轩把模型文件导入了引擎的测试场景。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骑士角色，穿着全身板甲，盔甲的甲叶一片一片地叠着，肩膀上的护甲有上下三层结构，头盔的面罩上刻着镂空的纹路。
李轩把视角拉近，盔甲表面的划痕和磨损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有倒角处理，在引擎默认的光照下呈现出金属的质感。
他又把视角拉远，让角色跑了几步，跳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实时性能监控。
帧数从六十直接掉到了七。
李轩看着屏幕上那个位数的帧数，沉默了几秒。
他把性能监控的详细数据调出来，面数统计那一栏写着“五万一千三百面”。
他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然后靠进椅背里，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腹部。
“五万面。”他说，声音不高，“这个角色跑一步掉三帧。”
周璟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五万面怎么了？这个角色的盔甲细节全在面数上，甲叶的每一层结构都是独立建模的，如果减面数那些细节全没了。”
“你知道现在市面上主流的显卡能跑多少面吗？”李轩把性能监控的窗口转过去给他看，“这个场景里就一个角色，帧数已经掉到个位数了。
正式游戏里同屏至少几十个角色，加上场景建筑和特效，你让玩家的显卡烧了也跑不动。”
周璟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李轩的工位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个帧数停在七的测试画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反驳李轩的话，但也没有说要改。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工位前面，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看着屏幕上那个精致的、跑不动的骑士。
当天晚上梁永琪的电话打到陈浩那里的时候，她把情况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美术组交了第一批模型，单角色五万面，引擎里跑起来帧数个位数。
李轩说同屏几十个角色的话显卡扛不住。
周璟那边觉得减面数会毁掉所有细节，两边又卡住了。”
陈浩在电话那头听完之后没有停顿。
“减到八千面以下。
用贴图和光影遮瑕，玩家的眼睛比显卡宽容得多。”
梁永琪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千面？五万减到八千，等于砍掉八成以上的面数。
周璟那边估计会疯。”
“让他疯。”陈浩说，“疯完了再告诉他第二个方案。
高模烘焙法线贴图，用假光影制造真细节。
五万面的高模不扔，把高模表面的光影细节烘焙到一张法线贴图上，然后贴到八千面的低模上。
玩家看到的还是五万面的光影效果，但显卡只需要跑八千面的几何体。”
梁永琪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
“法线贴图？这个东西国内有团队做过吗？”
“没有。
但李轩能写出来。
你把这两个方案一起给周璟，告诉他高模不浪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第二天上午梁永琪把周璟和李轩叫到了会议室。
她先把陈浩的第一个方案说了——“减到八千面以下”——
周璟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一样，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速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八千面？那个骑士的盔甲光肩甲就有三层结构，每一层的甲叶都是独立的几何体，减到八千面之后那些甲叶全部会变成平板，连厚度都没有了。
梁总，这个模型我们组熬了三个通宵……”
“听我说完。”梁永琪打断了他，把第二个方案推了过去，“高模烘焙法线贴图。
五万面的高模不扔，用高模烘焙出一张法线贴图，把表面的光影细节全部记录在那张贴图上，然后把贴图贴到八千面的低模上。
玩家看到的还是五万面的光影效果，显卡只需要跑八千面的几何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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