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挡在了球棍与朱莉之间。
「啪!」
球棍击中大手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接着和小男孩一起消失不见。
「嗯?」
刘正皱了皱眉头。
他其实什麽也没看见,只是感觉到了空气有异常的流动。
他也不确定刚刚发生了什麽。
如果是风,那这个风力未免有些太强了。
如果是袭击,那这个力道未免又太弱了,就算打在朱莉头上也顶多算个脑瓜崩。
想了一下没想明白,刘正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明天就能把所有的屍体零件都找出来了,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他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心神空灵的状态。
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能力,将注意力完全沉浸在感知之中,让心神随感知如微风潮汐般起伏,就能让自己的五感达到不可思议的灵敏程度。
刘正也不知道这种能力叫什麽,姑且称之为「通感世界」吧。
不过「通感世界」也不是只有好处,在这个状态中他的心神和肉体会处於一个相对割裂的状态,比如他的脑子已经砍完收工了,但他的手其实刚刚抬起来。
在激烈的战斗中这一点是很致命的,所以只能用来以逸待劳或者以强凌弱。
一夜无事,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刘正脸上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 :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了一晚上的「通感世界」,他的脑子跟宿醉一样突突的。
「起床!」
刘正大喝一声。
他自己不好受当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法克!」
李维斯第一个醒了过来,然後下意识地就往地板上趴。
沙文紧随其後,抓着驱魔左轮努力瞪大眼睛。
朱莉和女仆的反应就没有那麽激烈了,只是睁开了眼睛,然後茫然地看向刘正。
「天亮了,该起床了。」
刘正微笑着说道。
「刘先生,我必须提醒您的是,现在才早上六点半,我们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李维斯看了一眼手表,面无表情地说道。
「五个小时已经够久了。来,喝杯咖啡,精神百倍。」
刘正拎了一箱瓶装咖啡过来,每个人分了一瓶。
李维斯叹了口气,接过咖啡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板没有标识的药片。
他抠出了一片,犹豫了一下,又掰掉了四分之一扔进了咖啡里。
「这是什麽?」
+ :
刘正问道。
「我自己配的强化剂,剂量都在安全范围内,只要不过量服用就不会成瘾,您要来点吗?」
李维斯坦诚地说道。
他都非法行医了,自己配点强化剂简直是小事一桩,而且他也不打算拿出来卖。
「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刘正一把夺过了咖啡瓶,用力一捏便将其捏爆。
「如果真的累了那你就休息,我会另外再找人,不需要你透支生命。还有,我从来不相信什麽不过量服用就不会成瘾的说法,当你踏进一条河流以後,不管你怎麽挣扎你都只会越来越湿。」
他冷冷地说道。
「您真不愧是个明国人。」
李维斯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这个世界的明国同样经历过福寿膏战争,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明国只输了一次。
而输掉的这一次就让明国朝廷印象深刻,以至於在明大诰里增加了食用福寿膏及类似瘾品者流放海南并追毁出身以来文字的重刑。
所谓追毁出身以来文字不只是罢官免职,而且还要销毁掉考取功名以来的所有档案,这对於热衷於功名的士人来说简直比死刑还可怕。
而且,如果家族之中出了一个被追毁出身以来文字的人,那这个家族基本上也别想考上举人了,当个秀才都期待主考官记忆不好忘了这码事。
在明国,谁不希望金榜题名,谁不希望自己家族中出个大官,所以明国人不管私底下怎麽样,明面上一定是对瘾品深恶痛绝的。
至於强化剂算不算瘾品,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 :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手下有不稳定因素。」
刘正淡淡地说道。
「我明白了。」
李维斯把药片放回了兜里。
看他们确实是累了,刘正也没有再逼他们工作,而是让朱莉从镇子里雇了几个人继续拆家。
中午十二点左右,几乎所有标亮的点位都拆过了,只剩下了那个相交点,也就是朱莉父亲的书房。
「还缺什麽吗?」
刘正等李维斯拼完零件後问道。
「从解剖学来考虑已经不缺什麽了,我也没有从他的屍体找出异於常人的特徵。」
李维斯说道。
「那书房是不是就不用拆了?」
朱莉期待地问道。
「我不确定。先把约翰缝好重新安葬再说吧。」
刘正说道。
李维斯既然会缝活人,死人自然也是会缝的,只是达不到给屍体美容的效果就是了。
「还葬回原来的墓室吗?」
朱莉问道。
+ :
「嗯。」
刘正点头。
原汤化原食,原墓葬原屍嘛。
而且,他还有别的目的。
等李维斯简单将屍体缝好後,众人便将约翰葬回了原本的墓室。
「约翰,愿上帝保佑你不用下地狱。」
朱莉在约翰墓前祈祷。
「刘先生,我能不能回车上休息,在这里我休息不好。」
回到宅邸後,李维斯向刘正提出了请求。
「好吧,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呼救。」
刘正思考片刻後同意了他的请求。
「是。」
李维斯离开了宅邸。
「李维斯医生一个人待在车上真的没问题吗?」
朱莉担心地问道。
李维斯缝好了约翰的屍体,给了他最後的体面,所以朱莉还是挺感激的。
「他不是安德鲁家族的人,车子又在宅邸外面,应该没有问题。而且距离也不远,有什麽问题我能及时反应。」
+ :
刘正安慰道。
「好吧。」
朱莉对他的话自然是相信的。
不到两天的功夫,刘正就调查出了这麽多事情,虽然作风确实粗暴,但在效率面前已经算不上缺点了。
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候後续的变化了。
吃完午饭,刘正大方地放朱莉她们继续睡觉,自己则继续进入「通感世界」监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一监视就直接监视到了晚上。
「情况如何?」
刘正给李维斯发了条简讯。
「无事发生。」
李维斯很快回复。
「居然没钓到。」
他有些失望。
李维斯的救护车上有微型监控,刘正特地安了一个在约翰的墓地附近,然後让李维斯回车上看监控。
他还以为就算钓不到那头胡狼,说不定能钓个眼线什麽的,结果居然一无所获。
幕後黑手就这麽自信吗?都没有安插眼线在这边。
+ :
还是说对方只是试一下,不成功就算了。
刘正觉第二种不太可能。
能够把约翰的屍体分成那麽多块放进宅邸各处,就算有内鬼配合也要花费很多功夫,不可能是随便试试。
或许对方是晚一点再去查看?
「刘,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就在这时,朱莉突然说道。
「不行,就在这里解决。」
刘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他看过的各种文艺作品里,这种时候去厕所就是出事的前置条件。
「在这里?!」
朱莉涨红了脸。
虽然合众国的风气比明国开放许多,但在两个大男人的面前上厕所还是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要是只有刘正一个人的话她说不定还能勉强答应。
「沙文,去把屏风拖过来。」
刘正命令道。
「是,老大。」
沙文连忙去把屏风拖到了沙发旁边。
+ :
「你就在屏风後面上吧。」
刘正说道。
「我一定要这样做吗?你可以跟我一起进厕所。」
朱莉还想再挣扎一下。
「厕所太狭窄了,不利於我发挥。」
刘正摇头道。
而且他也要考虑其他人的安全,只是这一点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好吧。」
朱莉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主要是实在憋不住了。
她走到了屏风後面,又让女仆去拿了个桶过来。
合众国的人很少用塑料盆之类的东西,这个桶其实是清洁剂的包装盒。
当然了,都已经当众上厕所了也就不用在意这麽多了。
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空气中也弥漫出难言的味道。
沙文有些不自在地扭来扭去,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而朱莉也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光是想像就让他面皮发红。
刘正倒是安之若素,经历过大都会的锤链,他的心态比很多超凡者还要超凡。
甚至为了监控朱莉的状态,他还开启「通感世界」,那扇屏风对他来说几乎和不存在一样。
+ :
尴尬的气氛中,臭味渐渐加重,闻出来朱莉的肠胃不是很好。
「嗯?」
除了骚臭和矢臭之外,刘正好像闻到了第三种臭味,很淡,但确实有。
「朱莉,停止排泄!」
他清喝一声。
「啊?!」
朱莉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虽然她的脑子还在宕机,但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夹紧。
新鲜的骚臭和矢臭不再出现,刘正全力捕捉着第三种臭味。
很快,他抓住了。
一种非常复合的臭味,有屍臭、有血臭、有腐臭,还有很多他无法单独形容的臭味。
刘正确定,宅邸中原来是没有这种臭味的。
「沙文,带女仆出去。」
他命令道。
「是。」
沙文立刻半强迫式地将女仆带出了宅邸。
而刘正则抄起一个防毒面具冲到了屏风後面,不顾朱莉惊恐的表情强行给她扣上了防毒面具。
「刘,这是怎麽了?」
+ :
她闷声闷气地问道。
「空气有不对劲的味道。」
刘正回道。
「我就说我应该去厕所的。」
朱莉涨红了脸,又尴尬又委屈地说道。
「不是你的味道,是屍臭味。」
刘正简单地回道。
「什麽?!约翰又回来了?」
朱莉本能地想到。
「不确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离开宅邸或者留在这里。」
刘正说道。
「我,我听你的。」
朱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那就留在这里吧。」
刘正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离开宅邸可以避免风险,但留在这里可以让风险自己跳出来。
+ :
两天时间已经够长了,这个委托该结束了。
「嗯。」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的热量,朱莉觉自己就像被一个太阳拥抱着,内心的恐惧都随之散去。
「对了,你拉完了吗?」
刘正问道。
「啊!完,完了。」
朱莉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还没拉完,但现在她也没有矢意了。
「那就把裤子穿上吧。」
刘正说道。
「我还没擦呢。」
朱莉小声说道。
「那就擦吧,放心,我不看。」
刘正安慰道。
「你现在看不看还有什麽区别?」
朱莉嘟囔了一句,蹲下去擦起了屁股。
刘正仰着头,保证自己的视线只覆盖朱莉的上半身。
+ :
「嘻嘻!」
突然,尖细的笑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刘,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这次刘正也听见了。
「这是约翰的声音。」
朱莉颤抖着说道。
「朱莉,我们出去玩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个小男孩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他穿着T恤短裤,手里拿着棒球棍,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他的身形虚幻,但越靠近朱莉就越凝实,等来到朱莉面前时,几乎已经和常人无异了。
「来啊,妹妹,我们去打球吧。」
约翰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抓住朱莉的胳膊,想拉着她一起跑。
「约翰.……」
朱莉的眼眶中止不住地流泪,表情百味杂陈。
强烈的情绪冲击加上约翰手上阴冷的气息让她动弹不。
+ :
幸好,她的身边还有个太阳。
一只大手抓住了约翰的小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你已经死了,约翰。」
刘正盯着约翰说道。
「死者不应该打扰活人的生活,回到你的墓室里安息吧。」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来啊,朱莉,我们去打球啊!」
约翰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对朱莉说道。
「回答他。」
刘正的话就像一柄锋利的斧头一样劈开了朱莉心中的万千思绪。
「对不起,约翰,我已经长大了。」
她语气温和地说道,愧疚又释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