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叫人，真不要脸。」
刘正对山羊头的行为非常唾弃。
理论上来说，他的目标并不是这只恶魔，放它走好像也无大所谓。
但第一他不知道山羊头被强行带走会导致尖塔产生什麽变化，第二他还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待上多久，有一个恶魔仇人也是件麻烦事。
「算了，还是斩草除根吧。」
刘正立刻做出了决定。
就在他思考要怎麽留下山羊头的时候，「宰客计算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想吃霸王餐？」
电子音变成了收银员的声音。
「那就用你的命来道歉吧。」
他冷漠地说道。
接着，原本虚幻的手臂消失不见，「宰客计算器」直接爆裂成无数碎片，变成一只电子大手拍向山羊头。
「异界的神，凭藉一件超凡物品就想和我抢人吗？」
莫拉格斯不满地说道。
一个中等恶魔而已，就算有些可取之处也算不什麽宝贝，但要是有人抢就不一样了。
「盖亚！」
就在它准备动手的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文森特突然大吼一声。
一颗树苗破土而出，飞速地生长成一颗大树，苍翠的枝叶如同蟒蛇般朝着莫拉格斯、电子大手和山羊头缠绕而来。
「盖亚...」
莫拉格斯深深地看了大树一眼，收回舌头并离开了这片空间，洞穴顶部的裂隙也随之关闭。
「不！」
在山羊头绝望的表情中，它被电子大手一巴掌拍成了肉泥，然後同归虚无。
原本盛放山羊头的祭坛也一起消失，露出了下面的洞口。
大树失去了目标，伸长的枝叶茫然地颤抖了两下又收了回去，很快又变回了一颗种子。
「结束了？」
+ ：
文森特也有些茫然。
「应该是吧。」
刘正耸了耸肩。
「你到底是什麽人？」
文森特看着他，眼神复杂。
先不提刘正种种异於常人的表现，刚刚莫拉格斯的那句话他也听见了。
异界的神。
「一个外卖员。」
刘正回道。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麽目的？」
「」
文森特又问道。
这里可以是新茅斯，也可以是这个世界。
「我的同事长时间出差违规，我老板派我把它找回去。记我给你看的那张画，最後的线索就指向那里。」
刘正回道。
「就这样？」
文森特狐疑地看着他。
「不然呢？我还要统治世界毁灭地球吗？」
刘正翻了个白眼。
「一般来说是这样。」
文森特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行吧，那你先告诉我盖亚的本体在哪里，我这就给它来个大的。」
刘正顺口道。
「不许亵渎！」
文森特瞪了他一眼。
+ ：
不过这麽一闹，他倒也相信刘正没有别的想法了。
主要是他也了解了刘正这几天的行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像有什麽大阴谋的做派。
「找到你的同事之後呢？」
文森特问道。
「当然是带它回去咯。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待着啊，打个喷嚏都能被那个破修正实体追着锤。话说你又把他们两个打晕干嘛？」
刘正问道。
不知何时，蒂娜和伦道夫已经被文森特打晕躺在一块儿了。
「他们还年轻，有些事情有我们这些老头子来承担就好了。」
文森特淡淡地说道。
蒂娜是他手下的幼狼，相当於他的半个家人。
而伦道夫，他刚刚舍身取义的行为也到了文森特的认可。
「那你老人家还有什麽要问的吗？」
刘正问道。
「暂时没有了。」
文森特摇了摇头。
「那就把他们弄醒吧，我们该去下一层了。」
刘正说道。
「好。」
文森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菸斗，在蒂娜和伦道夫的鼻子下面摇了摇，两人很快醒来。
「老家伙，你打我干什麽？」
蒂娜摸着肿起大包的後脑勺质问道。
「为了不让你们听不见不该听的事情。」
文森特直率地说道。
「那你们不说不就行了。」
蒂娜无语道。
+ ：
「不行，事件还没有解决，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免影响团队合作。」
文森特摇头。
「嘁。」
蒂娜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麽。
「刘，那个恶魔呢？」
伦道夫倒没有在意被打晕的事情，急切地问道。
「已经没了。」
刘正回道。
「那迈克呢？」
伦道夫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也没了。」
刘正回道。
「我的上帝啊！」
伦道夫捂着脸痛哭起来。
他来尖塔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朋友，结果却见证了朋友的死亡。
「不要太伤心，至少你为他报仇了。」
刘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是你消灭了那个恶魔，我什麽都没做。」
伦道夫摇头道。
「是我们一起消灭了那个恶魔。你失去了一个朋友，但也到了一个朋友。振作起来，朋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刘正语气真挚地说道。
「嗯，你说的对，我们继续前进吧。」
伦道夫擦了擦眼泪，表情坚毅。
虽然山羊头的其他部分应该也没了，但安全起见，还是由刘正第一个跳进了入口。
第十二层和第十一层的样子一样，只是祭坛上面空空如也。
+ ：
他踢到祭坛，露出了下面的入口。
见没什麽问题，众人便依次进入了下一层。
第十三层、第十四层、第十五层、第十六层的情况一模一样，安全小组快速通过，然後围着第十七层的入口发呆。
「刚刚是飘过来五座祭坛对吧？」
刘正问道。
「对。」
文森特肯定地回道。
「也就是说下一层就是别的东西了。」
刘正说道。
「对。」
文森特继续点头。
「会是什麽呢？是那个空间行者，还是他从外太空带回来的东西？」
「不知道。」
文森特摇头。
「你不是队长吗？怎麽能说不知道呢？」
刘正开玩笑道。
「你现在想起来我是队长了，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在发号施令吗？」
文森特白了他一眼。
「我那不是怕您老人家累着嘛，所以只能代劳了。」
刘正嬉皮笑脸地说道。
「那你就继续代劳吧，你把我武器都拿走了，我只能旁观了。」
文森特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哈哈，我先用用，等出去以後再还你。」
刘正打了个哈哈，却没有把伐木斧还给他。
他手头确实没有精良品质的武器，直接拿文森特的先凑合用了。
+ ：
面对未知的第十七层，众人在做了能做的准备後还是进入了入口。
老规矩，刘正先吃，啊不，先进。
出乎意料，第十七层是一个逼仄的密室，密室里什麽也没有，只有四面的墙壁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壁画。
刘正粗粗一看，貌似是某个种族从原始社会一路进化到太空时代的记录。
壁画上的种族长着圆圆的脑袋和修长的四肢，但脑袋上并没有发现类似口鼻的存在，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长在了其他的地方。
而且它们似乎保留了四肢行走的偏好，即使到了太空时代也有直立操作和四足操作两种类型的机器。
这个种族生存的星球似乎非常缺水，壁画上有很多圆脑袋对着水源顶礼膜拜的情节。
而壁画的最後，所有的圆脑袋都站了起来，对着天空张开双手。
天上在下雨，红色的雨。
「终於有人来到这一层了。」
就在众人都在看壁画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一惊，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要惊慌，我不是敌人。」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张中老年男性的脸从一个圆脑袋的脸上长了出来。
「你是谁？」
刘正问道。
「我是尤里·科罗马夫，是一名空间行者。」
男人回道。
「你就是那个空间行者？」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可算是找到正主了。
「是的，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尤里自嘲道。
「也不算太倒霉，至少你还能碰到我们。」
刘正自吹自擂道。
「确实，见到你们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 ：
尤里点了点头。
「太快了是吧？」
刘正意地问道。
「不，太慢了。我本来以为48小时之内就会有人下来，没想到却等了这麽多天。我是被召唤到了什麽穷乡僻壤吗？」
尤里不客气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是错误召唤到地球的，但对外界的事情只有模糊的感知。
「你被召唤到了里约市。」
刘正回道。
「哈，那还真是穷乡僻壤。难怪事情拖了这麽久都没有解决，如果是合众国人的效率那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如果在我们联盟，同志们已经在开庆祝宴会了。」
尤里露出了然的表情。
「联盟已经没有了，空间行者。」
文森特淡淡地说道。
理论上狼人没有国家的分别，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区分的。
「只要我们还在，联盟就永远存在。」
尤里怒视着文森特说道。
「好了，两位，我们还是来讨论点眼前的问题吧。尤里，你是被困住了吗？我们要怎麽救你出来。」
刘正把话题导回了正规。
「我现在还不能出来，我留在这里面操纵抑制器，否则锈雨就会逃出这座尖塔。」
尤里摇头道。
「锈雨是什麽？」
刘正问道。
「你看完这些壁画了？」
尤里反问道。
「看完了，那些圆脑袋正在朝天空举手，天上下着红色的雨。」
刘正回道。
+ ：
「它们是布亚人，而那些红色的雨就是锈雨...」
尤里讲述起了壁画背後的故事。
布亚星距离地球大概40光年左右，和地球一样，是所在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
布亚星的大小和质量都和地球差不多，但99.99%的水资源都以冰盖的形式储存在南极，这导致布亚星的生命从诞生开始就饱受缺水之苦。
而当布亚人的科技发展到太空时代後，它们终於有决心和能力解决缺水问题了。
它们发明了类似戴森球的装置，将太阳能集中起来照射南极，并建立了大型的天气控制塔，用来控制水蒸气按照规划在全球流动。
一开始这一套体系非常的成功，但有一天天空中忽然下起了红色的雨。
「一切都开始生锈，不管是金属、石头、塑料，还是布亚人自己。只用了一年不到，一个用了数万年才发展起来的文明便灭亡了。」
尤里的语气中带着深切的悲悯。
而在文明的最後时刻，布亚人为自己的文明打造了一座坟墓，也就是眼前的十七层。
坟墓里储存了布亚文明的历史、文化、科技、艺术以及它们觉应该留下来的所有东西，里面甚至包括了布亚人以及其他布亚星生物的基因序列。
文明可以灭亡，但不能消失，总要留下来什麽东西证明自己曾经来过。
而尤里便是在太空探索中来到了布亚星，并发现了这座文明之墓。
「事实证明，光发展科技是不行的。超凡和科技，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尤里总结道。
为了解开文明毁灭之谜，他前往了一切的起点，布亚星的南极。
然後他就发现了一个沉睡中的神明。
「布亚星的水分之所以都聚集在南极，是因为沉睡中的神明本能地在收集水分。而之所以布亚文明会被毁灭，是因为它们蒸发的水分超过了临界线，导致神明的气息泄漏出来了。」
「自始至终，布亚人都不知道自己被毁灭的原因，而那个神只也不知道自己毁灭了一个文明。」
「有点黑色幽默对不对？」
尤里问道。
「是有点。」
刘正点头。
「这座坟墓本身也是一座宇宙飞船，我没有惊动那位神只，研究明白坟墓的操作方法後便带着它飞回了地球。」
「但我准备降落的时候才发现，坟墓的外层墓室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蓄满了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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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远离地球，却发现坟墓已经不完全受控了。没办法，我只能尽力让坟墓停在了近地轨道上，并尝试解决问题。但没想到，那些狗屎恶魔信徒不知道做了什麽，竟然把我直接召唤到了地表。」
「没办法，我只能将自己与坟墓融合，并利用那头恶魔的力量制造了这个异空间，结合科技和超凡的力量暂时收容住了那些锈雨。」
尤里说道。
「那个，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头恶魔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刘正举手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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