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维德态度诚恳,语气真诚中还带着几分无辜,魔药教授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麽说,我还得表扬你为学校考虑得很周到?」
「还好,」维德不谦虚地说,「我也是为了让自己少点麻烦。」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持续了几秒钟之後,他才缓缓说:「高尔的父亲————也死了?」
维德眨了眨眼睛。
「报纸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斯内普道,「有人推测,老高尔跟罗道夫斯、乌姆里奇、卢修斯·马尔福等人一样,提前从莱斯特兰奇庄园逃走了。」
维德:「————」
他并没有仔细看报纸上的死亡名单,在看到高尔跟克拉布、诺特等人站在一起之後,就下意识地认为他们都得知了自己父亲的死讯。
再一回想魔偶们的报告————老高尔似乎是被厉火烧死的,屍骨无存。魔法部大概是因为找不到他的遗体,所以才认为这人也逃走了。
思索片刻,维德点点头,看到斯内普阴沉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杀的他————当然也不是我的魔偶。是那位克拉布先生释放了厉火,後来在逃跑的时候又把挡路的高尔先生推进了火里。」
斯内普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他刚要说什麽,又把话咽了下去。
片刻後,斯内普问:「莱斯特兰奇庄园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维德想了想,猜测斯内普缺失的情报应该不止是一星半点。
别的不说,单单是年轻的汤姆同学因为贝拉献祭而复活,斯内普就未必收到了消息。
被杀好几次的伏地魔比原着中谨慎许多,考虑到斯内普整天都在霍格沃茨—也就是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就算伏地魔依旧信任他,大概也不会让人把跟斯内普本人无关的情报告诉他。
而对於一个双面间谍来说,被蒙在鼓里无疑是极为危险的。
一就是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还会不会让斯内普继续这份要命的工作。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对面,见少年的脸色细微地变化了几次,然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我不想隐瞒你,教授。」维德拿出便携羽毛笔,「但我得先问问邓布利多。」
斯内普微一颔首,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克制着焦躁和忧虑,耐心等待。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羽毛笔落在羊皮纸上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维德收到回复,他将友人帐和羽毛笔都收起来,抬眼看向斯内普。
「邓布利多教授说,我可以把发生过的事全都告诉你。那我们就要从十几年前,伏地魔让卢修斯·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分别为他保管一件东西说起————」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着,发出啪一声爆响。
维德已经离开了,房门紧闭着。
斯内普坐在椅子上,脸在背光处,蜡烛也烧到了尽头,微弱的烛火挣扎了一下,猛地熄灭。
於是斯内普的面容彻底隐在黑暗中,身後的炉火烤得他後背微微发烫,放在桌子底下的双脚却依然是冰凉的。
过了许久,斯内普才动了一下。
他重新拿出一支蜡烛点燃,抽出一张羊皮纸摊开放在桌面上,羽毛笔在空中悬停片刻,才一字一顿地落了下去:
【哈利·波特也是魂器吗?】
——
数秒後,一行圈圈绕圈圈的细长字体浮现出来—
【他曾经是。】
斯内普长久地凝视着「曾经」这个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
刚走出办公室,维德迎面就看到了一个靠墙等待的人。
德拉科·马尔福现在变得愈发沉默,身上也没有以前那种张扬又轻浮的气质,他微微闭着眼睛,神色竟然跟斯内普教授有几分相似。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直,紧张地看着维德,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挤不出声音来。
在从他身边走过时,维德轻声说道:「你父母都活着,也没被抓起来————如果你是要问这个的话。」
德拉科的肩膀陡然放松下来,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维德走出一段路,才听到身後传来闷闷的声音:「谢谢。」
——
「多关注猫头鹰。」维德说,「也许他们不小心弄丢了友人帐,但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想办法跟你取得联系。」
返回学校以後的日子,比维德想的还要平静。
没有魔法部官员面色沉重地等在校长办公室,没有不长眼的同学跑来找茬,也没有顾虑重重的教授轮番跟他谈心。
霍格沃茨这座与世隔绝的堡垒,再次把一切纷扰都挡在了石墙外面,只有每天跟卢平通话的时候,维德才能看见外界真实变化的一部分。
譬如魔法部的保密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据说甚至打起来过,有一天斯克林杰带着个黑眼圈,气呼呼地从电梯里出来。
还活着的越狱犯再次进入审判阶段,但是判刑容易,关押却变得困难起来阿兹卡班还没有修好,没有合适的人选愿意担任傲罗,魔法部也不放心再次把囚犯丢进去。
阿斯兰魔法作坊的生意变得萧条了许多,这自然也是魔偶军团露面的副作用。
卢平专门去见了一次马奇奥尼,但马奇奥尼却对此表现得很乐观。
「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大多数顾客都会回来,可能还会报复性地消费一波一毕竟他们找不到替代品,也没办法再适应以前无聊的生活。」
卢平不太理解,但他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并替马奇奥尼给维德传话「生意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这不是你的领域。我现在就想知道,那种战斗型的魔偶能生产出售吗?不行的话,安保型魔偶也可以,我看那玩意儿比防咒马甲要好用十倍,而我能帮你卖出一百倍的价格!」
在学校里,随着消息渐渐传开,有些学生似乎也陆续得知那个晚上在莱斯特兰奇庄园里都发生了什麽,看维德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畏惧和不可思议。
但对於五年级的学生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近在眼前的OWLS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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