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说看吧。”
郑强主动给林默的奶茶插上吸管，同时熟练的报告：“下塘街道那地方，三大宗族掌管垃圾站，张家李家王家，把整条街管得铁桶一样，垃圾回收，旧金属回收等等业务被他们做的风生水起。
这些业务的利润还不低。
通过家族企业运转，家族内部子弟活的也还可以，他们的族规定的也非常死！
我带着人入驻了三天，结果连个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聊五分钟的人都找不到。
后来一打听，原来他们宗族内部早就知道我们律师进去就是抢资源，帮他们工人打官司就是断宗族活路，他们宗族内部就发话了，不准与我们接触，不然宗法伺候，法治社会，他们宗法就是整个宗族霸凌那个一个人。
加上靠着家族生活还算过得去，他们就全部退缩了，能保住现在的生活，受一点委屈也能熬过去。
所以我们律师越努力去与他们接触，他们就越害怕，越远离我们，生怕沾染上我们。”
林默点点头：“那你们入驻的难度是最高的。”
郑强立马接话：“是很高，但这不是林主任重视我，才把这个活交给我的嘛，我不能辜负林主任您的信任啊！
不过也确实，话传不进去，人也进不去。
三大宗族平时互相提防，但一见到外来律师，立刻抱团。
我跟张家的人聊，李家的人就盯着。
我跟李家的人搭话，王家的人就过来转悠。
三家互相盯着，谁也不敢先跟我接触。”
他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继续道：“我就一直在想破局点，先去找那些被宗族边缘化的人，比如小作坊里的外来拾荒者。
但那些人更不敢说话，他们连宗族都惹不起，更不可能跟律师扯上关系。
我手里攥着法律工具，但面对的是一个根本不跟你讲法律的人群。你讲法条，他讲族规。你讲权利，他讲人情。”
“所以你就卡住了？”
郑强连忙摆手：“那没有，我最后还是没有辜负林主任您的信任！”
林默眉毛一挑：“哦？！”
这句话可引起了林默的好奇，进度条上你的进度可是一点都没推进的呢，没辜负我的信任在哪？
郑强这时候把奶茶放下，来了精神：“我想了很久，觉得硬进是不行的，得从缝里钻！
没有完美的堡垒，只要耐心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突破口！后来还真被我找到了！
三大宗族看着铁板一块，但其实有个缝，那就是外姓媳妇！”
“外姓媳妇？”
这倒是林默没想到的。
郑强点点头：“对！我们经过调查，发现宗族里面本姓的跟嫁进来的，地位差很多！
族规管本姓人管得严，管外姓媳妇就松一些。
而且外姓媳妇有个特点，虽然他们是外姓的，但是他们说话他们本姓的丈夫会听。”
郑强掰着手指头：“我先帮了几个外姓媳妇解决实际问题，有欠薪的，有租房纠纷的，有孩子上学要开证明跑不下来的。
我们不收费，就帮她们跑。跑完之后，她们愿意与我们沟通了，还能帮我们传话！”
“帮你们说好话？”
“是的！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崩坏的！
我让她们跟他们丈夫说，街口有个律师，帮外人都能帮成，帮宗族内部的人只会更上心！
消息就这么传进去了，现在已经有几个宗族内部的年轻人开始偷偷打听承包合同的事了呢！”
林默听闻笑拍了拍郑强的肩膀：“郑律师干的很不错嘛！尤其是这一招从内部瓦解坚固堡垒，在下塘街道这种以家族经营为主的实在是太合适了！”
对郑强的手段，林默的确很欣慰。
下塘街道绝对是五大街道里面第二难攻克的街道，都被郑强玩成谍战片了，才把握住了外姓媳妇这个群体，可见其难度。
怪不得进度推进到17%了。
不过林默很快就意识到郑强这小子在干什么了。
这家伙是典型的先说喜报。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遇到困难了才来说说喜报。
真是个官场老油子了。
这样就能先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有了好印象再说困难，事情就好办了。
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升级版——有功劳，但现在遇到了困难，我先说功劳，再求救，领导就不会觉得我无能了！
解析到这里，林默又笑了。
“郑强这老油子算错了一步，我有系统可以监视进度啊。”
于是林默意味深长道：“郑律师啊，你这前期工作做的蛮好的，算是打开了局面，但是后续局面怎么打开你怎么不说了？”
郑强一愣，直接呆住了。
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林默的话配上表情，完全打乱了郑强的节奏。
“林..林主任难道您都知道了？！”
“行了，我这不是政坛也不是大公司，我们律所只讲完成度，以后直接说问题。”林默下达命令。
“这这...”郑强憋红了脸：“抱歉林主任，是我草率了，我只是....我这就说全面情况！”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虽然奠定了内部内部爆破堡垒的方式，虽然外姓媳妇这条线走通了，但效果和效率都太低了，他们只能起到一个传话的作用，不能做事情。
例如她们能够给我们传达：谁家欠了工钱，谁家的承包合同要被续签了，但一旦让她们公开帮他说一句话，她们立刻拒绝。
而且外姓媳妇之间也会互相嫉妒，因为帮了我们就能得到好处，那没有得到好处的外姓媳妇就会举报，现在敢与我们交流的外姓媳妇越来越少了...
第三，虽然能够通过外姓媳妇动摇宗族内部男性，传达我们多有能力，能帮他们做什么事情，但他们作为族人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林默听完思考了一下：“所以你们现在是开拓了渠道，但是不能变现。”
“林主任，您这句话总结的太好了！”郑强竖起大拇指，然后也分析道：“变现难度就是我们团队目前遇到的最大问题！说到底还是他们家族把持的旧金属回收，垃圾回收业务利润太高了，分到下面子弟也有一口汤喝，他们不愿意，也不敢破局，林主任这是一个经济问题，能不能用经济办法解决掉他们？我们也开一个回收公司跟他们打擂台？”
林默听闻思考了一下，摆了摆手：“区长确实站在我们这一边，有政策优势，但这样搞太不节俭了，我宁愿拿这笔钱给你们发工资，就按照你们开拓的渠道继续推进，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正确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郑强立马又拿出了小本子准备认真记录，因为他知道，林主任又要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