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主，叶老。”月松见到两人来了，连忙上前抱拳行礼，“观主在后山等你们。”
“月松长老，你的伤怎么样了？”明川点点头，跟在了月松后面，顺口问了一句。
“不碍事，养养就好了。”月松笑了笑，带着两人穿过正殿和几处偏院，沿着一条青石板小路，朝着后山走去。
龙吟观的后山，明川之前来过一次。
那次是为了碎片的事，和月无涯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这一次不同，后山的景色依旧清幽，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溪水在石间潺潺流淌，几只白鹤在溪边踱步，悠闲地啄食。
月无涯坐在后山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看到明川和叶堰走来，月无涯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明川，叶老，劳烦你们跑一趟。”月无涯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明川能听出来，那沉稳之下藏着疲惫。
明川走进凉亭，在月无涯对面坐下。
叶堰坐在他旁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闻了闻，点了点头：“好茶。”
月无涯笑了笑：“比不上叶老泡的。听说你最近在研究茶道？”
叶堰摆了摆手：“瞎琢磨，不值一提。”
三人寒暄了几句，月无涯问起明川的伤势，明川说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川问起月松的伤，月无涯说没有大碍。
话题从伤势转到归墟，从归墟转到灵域和圣域的近况，又从近况转到各宗门的重建。
聊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月无涯才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明川，龙吟观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
月无涯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碎片灵脉被毁后，我们找到的那几条小灵脉，灵气浓度不够，只能勉强维持宗门的日常运转。弟子们的修炼进度已经受到了影响，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龙吟观就会从圣域一流宗门跌落成二流。”
明川沉默了片刻，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月无涯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恳切：“我想请你帮龙吟观找一个新的倚靠。不是灵脉，而是一个能替代碎片灵脉的东西，一个能让龙吟观重新站稳脚跟的根基。”
“什么样的倚靠？”叶堰问。
月无涯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摊开在石桌上，指着其中一页。
古籍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大概的内容。
“龙吟观的开派祖师，当年除了从归墟封印中窃取碎片之外，还留下了一条线索。”
月无涯的声音压低了，“古籍中记载，在圣域与灵域交界处的虚空夹缝中，有一处上古秘境，名为万灵渊。里面沉睡着一种极为古老的力量，据说能滋养万物，化腐朽为神奇。祖师当年曾想寻找万灵渊，但后来因为碎片灵脉已经足够强大，就搁置了。”
“你想让我去万灵渊，找那种力量？”明川问。
月无涯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你刚刚从归墟之战中活下来，伤还没好利索，又要你去冒险。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龙吟观万年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我现在没法离开龙吟观，一旦我走了，整个龙吟观的运行都会崩塌。”
明川沉默了很久。
叶堰也沉默着，喝着茶，没有说话。
凉亭外，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白鹤在溪边踱步，一切都那么安静。
“我去。”明川终于开口了，“但你不能抱太大希望。古籍上的记载不一定准确，万灵渊不一定存在，就算存在，里面的力量也不一定还能用。”
月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明川鞠了一躬。
“明川，多谢。”
明川摆了摆手：“别谢我。你帮过我，我帮你，应该的。”
明川没有立刻出发。
万灵渊的位置在古籍中只标注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圣域与灵域交界处的虚空夹缝，那里空间乱流频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虚空深处，再也回不来。
他需要做好准备，不能贸然行事。
当天晚上，明川和叶堰住在龙吟观的客房里。
客房不大，但很整洁。
窗外是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竹影。
明川坐在窗前，看着那一片银白色的月光，心中想着万灵渊的事。
“师父，你觉得那个万灵渊真的存在吗？”明川问。
叶堰坐在床沿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存不存在，去看看就知道了。古籍是龙吟观开派祖师留下的，不至于骗自己的徒子徒孙。”
“我不是说古籍骗人。”明川摇了摇头，“我是说，就算万灵渊存在，里面的力量也不一定还能用。归墟肆虐了这么多年，虚空夹缝里的环境早就变了。说不定万灵渊已经被归墟吞噬了。”
叶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被吞噬了也得去看看。万一还在呢？龙吟观帮过我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明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明川去和月无涯辞行。
他需要先回万川宗一趟，取一些必要的法器，再带上灵虚真人，有他在，在虚空夹缝中行走会安全很多。
月无涯将那份古籍的原件交给了明川，让他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明川，不管能不能找到万灵渊，你都不要勉强。”月无涯站在山门前，语气郑重，“龙吟观的事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明川笑了笑：“放心，我这个人最怕死，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月无涯看着他那双全黑的眼睛和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黑色纹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明川和叶堰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灵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无涯站在山门前，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沉默了很久。
月松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观主，你说他能找到万灵渊吗？”
月无涯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观内，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