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把那沓传讯翻了一遍，又拿起中间那沓。
那些是从灵域各地散修和小宗门传来的消息，内容五花八门。
什么一夜之间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门前的荒地突然长出了大片灵植，还有养了多年的灵兽突然体型暴增……
还有几条消息提到了同一个现象。
灵域各处都出现了灵气井喷留下的光柱痕迹，有些地方的光柱痕迹在地面上留下了焦黑色的环形印记，那些印记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别处更高，已经有人在那些位置搭建临时修炼场所了。
最右边那沓是薛源从北境通道传来的信号监测报告。
报告显示北境通道在灵气井喷期间捕捉到了极其剧烈的能量波动，界外虚空方向的信号强度在光柱喷涌时达到了历史最高值。
但奇怪的是，愈那边没有任何主动通信，北境通道收到的所有信号都是被动的背景噪声。
薛源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备注：“界外虚空侧可能也在经历某种变化，建议主动联系确认情况。”
明川把薛源的报告放在桌角，在长案前坐下来把三沓传讯中的核心信息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灵域的灵气浓度飙升已经在全境范围内引起了连锁反应，灵植、灵兽、修士、灵材、甚至界外虚空方向都受到了影响。
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放在两件事上：一是帮助各地稳定灵气浓度变化带来的短期冲击，二是研究如何在新的灵气浓度环境下建立可持续的修炼和管理体系。
他思考了一番，对着灵虚真人问道：
“灵虚前辈，地脉网络的运转状态现在稳定了吗？”
“稳定了。”灵虚真人从桌角拿起一张地脉监测图，“核心晶体归位之后整个网络进入了自动运转状态，所有节点都在持续释放灵气，但释放速率已经自然调节到了平衡状态。
灵域的灵气浓度不会再像昨天那样暴涨了，但会长期维持在一个比原来高出很多倍的水平上。”
“那个水平具体有多高？”
“大约相当于以前灵域最顶级的修炼福地的浓度，但覆盖范围是整个灵域全境。”灵虚真人把监测图铺在桌面上，“以前的顶级福地可能只有几里方圆，现在整片灵域都变成了福地。”
明川看着那张监测图上均匀分布的灵气浓度标示。
整片灵域从北到南从东到西都被染成了一片深浓的暗金色，颜色深浅不一但整体均匀，像是一整块被浸泡在灵气海洋中的大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万川宗在晨光中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山坡上被墨绿色的植被覆盖得严严实实，那些老槐树的树冠连成了一整片起伏的绿色波浪，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远处后山方向的妖兽林中隐约能看到几道异常的身影在树冠之间移动，体型比普通的妖兽大了好几圈。
山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草木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自然地流转。
“我去一趟北境。”明川转身对灵虚真人道，“薛源说界外虚空侧的信号异常，愈那边一直没主动联系，我得过去确认情况。”
“去吧。”灵虚真人点了点头，“宗门这边有我和叶堰盯着。”
明川走出藏书楼时赤焰狐已经从廊柱边站起来了：“去北境？我跟你去。”
“走。”
快舟从万川宗升空时明川往下看了一眼。
整座宗门在灵气浓度飙升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片绿意盎然的丛林，操练场、石阶、廊道、屋顶，到处都是疯长的植被。
弟子们在绿丛中开辟出一条条临时通道，阿雄的嗓门从远处的操练场方向传来，在密集的树冠之间回荡着。
快舟向北飞行，地面的颜色从万川宗周边的浓绿色逐渐过渡为灵域北部常见的灰褐色和灰白色。
但灵气浓度飙升的影响在沿途清晰可见，那些原本贫瘠的荒地上冒出了大片新生的草甸和灌木丛，灰白色的冻土边缘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绿色苔藓。
连灵域北部那些原本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修炼的区域，此刻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都足以支撑普通修士正常打坐。
飞了将近一天之后快舟抵达圣域北境。
月轮阁阁主已经在设施外围等着了，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层明显的疲惫，但精神依然稳定。
看到明川从快舟上跳下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你来了。通信设施内部一切正常，但信号监测数据确实异常。你进来看看。”
明川跟着阁主走进设施内部。
那根暗银色的导管依然在持续流动着光流，但流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阁主把他带到监测台前，薛源提前传过来的数据已经被本地设备同步了一份，屏幕上显示着过去两天内北境通道捕捉到的全部信号波形。
“灵气井喷期间，界外虚空方向的信号强度达到了峰值。”阁主指着屏幕上一段异常密集的波形区，“但和之前愈主动发起的通信完全不同，这些信号是扩散状的，像是界外虚空内部发生了某种大规模的能量释放事件，波及到了通道这一侧的接收范围。”
明川看着那段波形。
信号的扩散方式确实和愈的通信格式不同，更像是远处发生了某种剧烈的爆炸或释放，产生的冲击波在界外虚空中传播到了通道附近。
“愈那边一直没主动联系？”
“没有。”阁主摇了摇头，“我尝试主动发送了一次简短的通信请求，但没有收到回应。北境通道的信号发射功能正常，但界外虚空侧没有接听。”
明川在监测台前站了片刻。
界外虚空内部发生了大规模的能量事件，愈失去了联系，通道接收到了扩散状的信号波形。
这些信息指向同一个方向，界外虚空那边出事了。
“继续监测。”明川对阁主道，“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数据，如果有任何变化立刻传讯给我。”
阁主点头应下。
明川转身走出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