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暂时放过伏地魔的马仔。
原因就在於此。
伊恩有更需要关注的事情。
并且。
准备用那个食死徒钓一下鱼。
而在那之前。
他还要搞懂为什麽会有如此情况发生。
面对伊恩的注视。
乔金斯压力很大。
感受着伊恩的注视,那股子压迫力,乔金斯浑身一紧,连忙道:「您、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他表现的很是惶恐。
估计全然意识不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神秘强大巫师,其实算起来还是自己的学弟,也是一个拉文克劳的巫师。
「嗯,希望你能给我解惑一下。」伊恩的目光扫过周围「正常」的麻瓜街道,然後重新落回乔金斯脸上,眼神深邃。
「刚才那个食死徒追杀你,你们从交手到被迫显形在这里,路径我大致能还原。以你当时的位置和周围环境,至少有另外三条更短、更隐蔽、更可能遇到其他巫师或直接逃回魔法部安全屋的路线可以选择。但是,你偏偏选择了一条绕远、穿过相对开阔麻瓜区域、最终恰好显形在这家「皇家凯萨琳酒店』门口的路线。」
他的语气陈述事实,却让乔金斯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这让我很好奇。」伊恩继续道,语气多了一丝探究,「是巧合?还是……你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的?是的。
这就是伊恩从食死徒的记忆里发现的蹊跷之处。
闻言,乔金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慌乱地摆手:「不!不是的!大人!我怎麽可能故意把那麽危险的家夥引到麻瓜街区?还引到您面前?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当时只顾着逃命,脑子里一团乱.……」
他生怕伊恩就误会了。
拚命在解释。
「那麽,是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安排?」伊恩打断了乔金斯,语气依旧平淡,但提及那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锐利光芒。
在他从食死徒记忆中翻阅到的碎片里,确实有关於乔金斯为克劳奇工作的信息。而巴蒂·克劳奇……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是一个为了打击黑魔法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对自己儿子也冷酷无情的复杂人物。如果他知道乔金斯被追杀,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设下陷阱,甚至不惜利用麻瓜区域和未知强者来削弱食死徒?
这个猜测让伊恩的目光微微冷了一分。他不喜欢被利用,尤其是不喜欢被卷入这种魔法部高官可能存在的冷酷算计中。
当然。
这个猜测也有一个不能解释的地方,就是它发生的原因,得是克劳奇知道伊恩存在的话,而这却又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
伊恩心中的困惑和好奇更盛了几分。
「和克劳奇先生绝对没有关系!」乔金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惊恐和急切。他甚至暂时压过了对伊恩的敬畏。
「克劳奇司长根本不知道我发现了那件东西!我也还没机会向他报告!我发誓!以梅林的名义发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个人的发现和遭遇,与司长、与魔法部任何正式指令无关!」看得出来这家夥对魔法部很忠诚。
他急得语无伦次,生怕眼前这位恐怖的存在因此迁怒於克劳奇司长,甚至整个魔法部。那後果他简直不敢想像。
伊恩静静地注视着他慌乱辩解的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平静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乔金斯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无所遁形。
「我说的是真的!」
他硬着头皮解释。
「哦?」伊恩轻轻发出了一个音节,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错辨的质疑。「如果不是克劳奇,也不是巧合……那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什麽在生死关头,你的「本能』选择,会如此精准地将你带到这个特定的地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洞察:「要知道,我刚才「看』了那个食死徒的一些记忆。他虽然狂傲,但追踪和拦截的基本逻辑是有的。你的几次转向和路径选择,在摆脱追踪的角度看,并非最优,甚至有些……刻意。」
伊恩的说法不无道理。
这就是他从食死徒记忆里得到的一些不合理之处。
「这样?」
乔金斯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刚才逃亡时的混乱思绪。是的,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当时有几个瞬间,他明明可以拐进更熟悉的小巷,或者冲向另一个方向可能有傲罗巡逻的区域。但是。
不知怎的,脑子里就像有个声音,或者说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他朝着这个方向跑,甚至忽略了其他看似更安全的选择。
那种感觉……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一种比被食死徒追杀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什麽影响了?
看着乔金斯变幻不定、惊恐又茫然的表情,伊恩心中了然。
对方没有说谎,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层面,他并非有意为之。但这就引出了另一个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为什麽?
乔金斯为什麽要这麽做?
要知道。
在巫师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什麽巧合。
「仔细想想,乔金斯先生。」伊恩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在遇到这次追杀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麽不寻常的事情?接触过什麽特别的人?或者……听到过什麽特别的「建议』或「预言』?」
伊恩对於类似的情况也有研究。
所以开始了猜测。
「啊?」
乔金斯浑身一震,猛地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和一丝恐惧取代。「特……特别的人……」
乔金斯喃喃道,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大、大概两周前……在对角巷,破釜酒吧後面那条堆放杂物的窄巷里……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陷入回忆,语速因为不确定而有些缓慢:「那天我加班很晚,去对角巷想买点提神药剂。路过那条巷子时,里面很暗,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墙上,穿着很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脸,看不清样子。」「我本来想快步走过,但他……他忽然叫住了我。」
乔金斯欲言又止。
「他说了什麽?」伊恩追问,目光专注。
「他……他的声音很奇怪,有点沙哑,又好像隔着什麽东西,听不真切。」乔金斯努力回忆着进行讲述,「他说……「警惕阴影中的利爪,它们已嗅到你的气味。』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喝醉的巫师胡言乱语。」
「或者是什麽新型的诈骗开场白。我没理他,想走。」乔金斯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到了一些蹊跷他的冷汗流的越来越多。
怎麽说呢。
毕竟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最基本的聪明当然肯定也有,所以,乔金斯能够在这一刻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遭到了算计。
「然後呢?」
伊恩继续平静询问你。
「然後他又说了一句话。」
乔金斯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当黑暗迫近,无处可藏时,记得向光奔跑……朝着有金色狮子标记的庇护之地。』说完,他就好像……融化在阴影里一样,不见了。我找了找,巷子里空无一人。」「我当时又累又烦,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毛骨悚然,就赶紧离开了,後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遇到了个古怪的疯子或者幻觉。」
乔金斯冷汗继续流。
眼神惊疑不定。
金色狮子标记的庇护之地?伊恩心中一动。皇家凯萨琳酒店……这个名字本身并无明显狮子关联,但很多老式英国酒店,尤其是带「皇家」字样的,其徽章或内部装饰中,常常包含狮子元素。
而「庇护之地」……酒店确实提供庇护功能。这是一种相当隐晦的指向。
「刚才……就在我被那个食死徒堵住,差点被抓住,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乔金斯的语气带着後怕和不可思议。
「那句话……「当黑暗迫近,无处可藏时,记得向光奔跑……朝着有金色狮子标记的庇护之地。』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突然用大音量重复了一遍!非常清晰!然後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身体好像自己有了主意,就拚命朝着这个方向跑了……根本来不及想什麽最优路线……」乔金斯咽了咽唾沫。他已经意识到。
平平无奇的自己。
或许被卷入了什麽恐怖的事件里。他说完,忐忑不安地看着伊恩,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在编造离奇故事推卸责任。
伊恩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光芒,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两周前……对角巷的窄巷……神秘黑袍人……带有预言和暗示性质的话语……在危机时刻被触发的「指引」…这听起来,确实不像乔金斯自己能编造出来的,也似乎超出了巴蒂·克劳奇那种务实风格的操作范畴。更像是一种……预先埋设的「保险」或者「引导」。
「一个预言?」
伊恩轻声自语。他看向乔金斯,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乔金斯先生,你愿意为你的陈述做出证明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魔法契约怎麽样?」乔金斯忙不叠地点头,只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所言非虚。
他什麽都愿意做。
「不必那麽麻烦。」
伊恩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有一个更直接的方法,可以验证你是否说谎,以及……看看那个「暗示』到底是怎麽回事。」
乔金斯一愣:「更……更直接的方法?」
「是的。」伊恩看着他,平静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查看一下你关於这件事的记忆。这样最清晰,也最可靠。」
查看记忆?!
乔金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摄神取念!
这位神秘的大人竞然提出要使用这个高级、且极易触及隐私和心灵防线的魔法!一瞬间,本能的抗拒和恐惧涌上心头。任何人都不会乐意自己的记忆像书籍一样被随意翻阅,尤其是涉及个人隐私、工作机密甚至一些不那麽光彩的念头。
更何况,对方是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他的摄神取念会深入到何种程度?会不会看到更多不该看的东西?甚至……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乔金斯内心翻涌。
不过,这点抗拒的念头,在接触到伊恩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迅速冰消瓦解。这一刻,乔金斯想起对方刚才展现的恐怖实力一一轻易禁锢食死徒,大规模修改麻瓜记忆,甚至能从食死徒脑中抽取信息。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自己那点可怜的隐私和心灵防线,恐怕如同纸糊的一般。而且,对方提出这个要求时,语气是「请求」式的,很礼貌,但其中蕴含的「这是最好办法」的意味,以及那份绝对的自信。都在让乔金斯明白,这其实是一个「通知」。
自己同不同意。
区别可能只在於对方是「礼貌地」进入,还是「强制地」闯入。
更重要的是,乔金斯扪心自问,自己关於这件事的记忆并无虚假,也迫切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摆脱「故意引祸」的嫌疑。让对方查看,或许是洗刷嫌疑、甚至弄清楚自己到底遭遇了什麽诡异事件最快的方法。就这样做?
最好!
短短几秒的心理挣紮後,乔金斯咬了咬牙,脸上露出豁出去般的决绝,或者说认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坦然,尽管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我……我同意,大人。请您……查看吧。只要能证明我没有说谎,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我……我没意见。」
他甚至主动放松了自己的精神屏障一一对於一个非战斗和非心灵魔法专精的巫师而言,这屏障本来也不算多麽坚固。
「很好,很坦诚。」
看到乔金斯虽然恐惧,却仍努力放松精神、表现出最大诚意的样子,伊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称得上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并非伪装,而是对一种「识时务」和「勇於面对」态度的认可。在魔法界,尤其是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能如此「坦荡」地接受摄神取念检查的巫师,并不多见。当然。
对方作为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肯定也很清楚一个事实。
拒绝。
阻止不了自己。
这确实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