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书房变成了一个忙碌的链金工坊。
尼可·勒梅从各个角落里翻出了无数稀奇古怪的工具和材料一有些伊恩认识,有些连他都没见过。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没有闲着,被尼可使唤得团团转,一会儿递这个,一会儿拿那个。
「阿不思!把那边的龙血给我拿来——不是那瓶,是左边那瓶,对,就是那个!」
「格林德沃先生,听说你对空间魔法有研究?过来看看这个齿轮的咬合它的空间坐标好像偏移了零点三毫秒,你能校准吗?」
「佩雷内尔!亲爱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凤凰火焰对,就是那种,越多越好!」
伊恩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位活了六百多年的链金术大师,此刻就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但他的手,却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每一次操作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这个符文————」尼可指着一个刻在时光机核心部件上的、极其复杂的符文,「你看出问题了吗?」
伊恩凑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後点了点头:「磨损了。边缘的线条不够清晰,导致魔力传导不畅。」
「对!」尼可满意地点了点头,「而且你看,这个符文的原始设计,用的是泰坦的符文体系,和我们现在用的不一样。想要修复,不能简单地描摹,而是要————」
他赖了赖,从工具堆里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刻刀,递向伊恩:「你来试试。」
伊恩愣了一下,接过刻刀,却没有立刻动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符文之中。
几秒钟後,他睁开眼睛,刻刀落下。
他的手稳定得如同磐石,每一刀都精准到极致。那刻刀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活物般在符文上游走,将磨损的线条一点点修复,将模糊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尼可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不是惊讶,而是————熟悉。
那手法,那节奏,那种对符文的独特理解方式—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那是他的手法。
那是他尼可·勒梅独创的链金术手法。
伊恩刻完最後一笔,放下刻刀,长出一口气。他擡起头,看到尼可那复杂的目光,微微一怔:「怎麽了?」
尼可沉默了几秒,然後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孩子,你的链金术————是谁教的?」
伊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麽。他低下头,看着那刚刚修复的符文,沉默了片刻,然後轻声说:「一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爷爷。」
尼可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喜欢在清晨喝一杯热茶,然後坐在书房里研究古籍。他喜欢在晚上和妻子一起散步,看星星。他喜欢————」伊恩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跟人炫耀自己见过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尼可的手微微颤抖。
「他告诉我,链金术的本质,不是点石成金,不是长生不老,而是————」伊恩擡起头,看着尼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是理解世界的本质。」
尼可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麽。
眼前这个孩子,这个来自未来的「渡鸦」,这个命运的化身一他的链金术,是自己教的。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线,自己收了这个孩子做学生。
他尼可·勒梅,活了六百多年,教过的学生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是他精挑细选、视若己出的传人。而眼前这个————
尼可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如同春日暖阳,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好,好啊!」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渡鸦都来找我学链金术!我尼可·勒梅,这辈子值了!」
邓布利多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了解老友的性格一能让尼可这麽得意的事情,可不多见。
格林德沃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伊恩,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个孩子,到底是什麽人?连尼可·勒梅都成了他的老师————
佩雷内尔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丈夫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得意上了?」
尼可哈哈笑着,摆了摆手:「那是!老婆,你不知道,这孩子他是我徒弟!未来的徒弟!渡鸦是我徒弟!」
佩雷内尔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她看着伊恩,目光中满是慈祥:「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伊恩走到她面前。佩雷内尔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然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瘦了点。等修好这机器,我给你做好吃的。」
伊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格外真诚:「谢谢师母。」
「师母」两个字,让佩雷内尔笑得更加灿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修复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了尼可的加入,那些之前让伊恩束手无策的难题,一个个迎刃而解。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发挥了自己的专长一邓布利多对魔法符文的深刻理解,格林德沃对空间魔法的精湛造诣,都成了修复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最後一个齿轮被安装到位,当最後一道符文被激活,当那时光机终於发出稳定的、
——
柔和的银白色光芒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它。
那光芒在书房的昏黄灯光中显得格外神秘,格外美丽。那些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如同古老钟表般的、规律的滴答声。每一次滴答,都仿佛在敲击着时间本身的脉搏。
「修好了。」伊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尼可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慰和骄傲。他拍了拍伊恩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动作里的一切,已经足够。
邓布利多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那时光机。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在看着某种超越理解的东西:「这就是————能穿越时间的东西?」
伊恩点了点头:「现在可以了。」
格林德沃也走了过来,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怎麽用?」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那时光机,沉默了几秒,然後擡起头,看向三人:「你们————要试试吗?」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孩子。这东西,是你带来的。它的第一次使用,应该由你决定。」
格林德沃也点了点头:「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伏地魔还在外面等着。」
伊恩沉默了几秒,然後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他伸手,轻轻触摸那时光机。那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将他整个笼罩其中。几秒钟後,光芒收敛,时光机重新回到他的掌心,恢复了之前的大小。
他将时光机小心地收好,然後转向尼可:「尼可先生,谢谢您。没有您,我可能永远修不好它。」
尼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别客气,孩子。你是我徒弟一未来的徒弟,那也是徒弟!帮自己徒弟,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麽,问道:「对了,你们要这东西做什麽?穿越时间?去未来?还是————」
他看着伊恩,又看了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关切:「孩子,你们要用时光机做什麽?」
此话一出。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为了计划。
他们不能透露信息。
对此。
伊恩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扫过邓布利多,扫过格林德沃,最後落在尼可那张满是皱纹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脸上。
关於伏地魔的计划,关於诱饵的陷阱,关於即将到来的决战这些都需要绝对的保密。即使是尼可·勒梅,知道得越少,对他越安全。
於是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神秘:「去见证历史。」
尼可的眉毛微微一挑:「见证历史?」
伊恩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他转向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准备好了吗?」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然後同时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伊恩从怀中取出那刚刚修复好的时光机。那精密的装置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液态的月光,在昏暗的书房中流淌。齿轮转动的滴答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连续的嗡鸣。
「站近一些。」伊恩说。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依言走到他身边,三人几乎贴在一起。伊恩擡起头,看着两位老人—一个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魔法界最伟大的白巫师;一个是曾经搅动欧洲风云的黑魔王,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一期待。
「抓紧我。」伊恩说。
邓布利多的手轻轻搭在伊恩的肩膀上。格林德沃犹豫了一秒,然後同样伸出手,搭在伊恩另一侧的肩膀上。
那画面有些滑稽—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两个一百多岁的老人簇拥着,仿佛是什麽重要的中心。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好笑。
伊恩深吸一口气,将魔力注入时光机。
那银白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将三人完全吞没!
光芒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坐标,只有无尽的、流动的、如同河流般的光芒在他们周围呼啸而过。邓布利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拉伸、压缩、扭曲,然後又重组。格林德沃的感觉更加复杂一他本就有穿越时间的预言能力,但此刻,那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都要真实。
伊恩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穿透了那无尽的时空洪流:「不要抵抗,放松。让时光机带我们去该去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那光芒突然消散。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三人睁开眼睛。
他们站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
天空是纯净的、近乎透明的蓝色,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天空都要清澈。太阳比他们熟悉的要大一些,光芒更加炽烈,但又不显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混合了青草、
野花和某种远古气息的味道——那是没有被人类文明污染过的、纯粹的自然气息。
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山脉,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令人难以置信一最矮的树,也至少有他们熟悉的世界里最大古树的十倍高。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魔力波动。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里的魔力浓度——————至少是我们的时代的十倍。」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就是一万年前的世界?难怪那个时代能够诞生传奇—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成为传奇才是怪事。」
伊恩从怀中取出时光机,确认它完好无损,然後小心地收好。他转过身,看着两位老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两位,准备好屠龙了吗?」
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一挑:「屠龙?」
格林德沃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说————远古巨龙?」
伊恩点了点头:「要成为传奇,最好的方式就是战胜一个传奇级别的存在。而一万年前,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传奇存在,就是远古巨龙。」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那片原始森林:「在那片森林的深处,生活着比你们未来见过的任何龙都要庞大、都要强大的远古巨龙。它们的力量,足以撕裂山脉,足以焚毁天空,足以让任何胆敢挑战它们的巫师变成灰烬。」
他看着两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你们怕吗?」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温和,格外从容:「怕?不,孩子。我只是在想——
」
他看向格林德沃,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盖勒特,我们比比谁先干掉一条?」
格林德沃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充满挑衅,带着属於曾经的黑魔王的傲气:「阿不思,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伊恩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两个老人,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都藏着沸腾的战意。
「那就走吧。」
伊恩准备拍摄两个老头狼狈的样子。
心里乐呵呵。
率先向那片森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