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林泽洗了个澡,披了件家常的绸袍,刚在正房坐下,就见吴盼儿端着一盏银耳羹,怯生生立在门口,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望过来,欲言又止。
“进来吧。“ 林泽招招手。
吴盼儿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却不走,低着头绞着手指,半晌才轻声道:“爷,您这一去江城,要多久才回?“
“看情况吧,快则月余,慢则不好说。“ 林泽看她眼眶微红,笑道,“你才进府,好日子还在后头,哭什么。“
“婢子不是哭。“ 吴盼儿说着,眼泪却已经掉下来,“婢子只是想着,这千里遥远的……“
林泽拉过她,捏住她粉嫩的脸颊,微微用力一拧。
吴盼儿嘤咛一声,脸上一个红印子,加上刚刚哭过,大眼睛水雾朦胧,更是我见犹怜。
林泽看她的娇弱模样,愈发想欺负,这时候众女就跟商量好似的,花蝴蝶一样涌进正房。
兮月、若雪两姐妹一前一后挤进来,一个捧着一件新做的大氅,一个抱着一双新做的靴子。
“爷,这是给您赶制的,江城湿气重,这大氅里面是猞猁皮毛,又轻又软,还挡风。“ 兮月笑道。
若雪则把鞋往林泽脚边一放,扬着小脸道:“爷试试合不合脚?“
说着,把林泽脚上的便鞋脱下来,却不给他穿新鞋,小手在脚上捏啊捏,时不时抬起小脸眨眨眼睛。
青春娇俏与魅惑动人交织在一起,让林泽好不受用。
其余众女也不必说,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陪着温存的陪着温存,看来这一夜是不打算睡了。
只有宋毓贞和董灵儿非常克制,因为她俩作为机要秘书,这次一起跟着林泽去江城,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所以这次就不跟众姐妹抢了。
林泽现在体质太过强悍,荒唐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照应龙精虎猛。
可众女却是精神萎靡,强撑着起来给林泽送行。
如意里门口已停了一排小车。
宋毓贞、董灵儿早已收拾停当,立在车前。宋毓贞一身剪裁合体的洋装,风情款款,笑盈盈地朝林泽抛了个媚眼。
董灵儿则抱着一摞文件,脸有些红,规规矩矩喊了声 “主任“。
林泽与众人道别,上了车,往车站而去
从金陵到江城有些麻烦,如果坐火车,得先北上,到彭城转陇海线往西,到郑城在南下。
可这条线路被豫中豫南的第一战区切断了,所以走不通。
还有一种选择是坐飞机,但林泽一行人多,行李、设备也多,加上小鬼子的飞机实在不靠谱,虽然林泽有气运护身,但能不坐还是不坐的好。
最后只能选择坐船,由中华轮船株式会社提供了一艘客轮,稍微改造一下,专供林泽使用。
这样的安排可以说糜费巨大,但没办法,林爷现在就这个排面,他就算想跟其他乘客一同乘船,轮船公司也不敢安排,总司令部也不会同意。
客轮中间不停,大概不到两天时间即可抵达江城。
船上装饰豪华,尤其是林泽的客房,一应家具都是重新布置的,不能说金碧辉煌,也能说是典雅舒适。
关键有一张大床,让林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代价就是宋毓贞和董灵儿没能好好休息。
第三天一早,林泽起来,到餐室吃饭。
等他吃的差不多,钮三儿进来了。
“爷,给您泡了茶。“ 钮三儿把茶杯放在桌上,随后开始汇报简报。
这次带来好几部电台,接收各处消息非常方便。
“到江城还要五个小时左右,中午前应该能抵达,三浦参谋长发来电报,说他亲自到码头迎接,住所也安排好了,就在江边一处洋房里,离十一军司令部不远,到了以后,我会安排人迅速对您的下榻地进行全方位的安检,确保不出问题。”
林泽 “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望着窗外。
三浦三郎这家伙不好对付,如果在江城跟他朝夕相处,还是得小心谨慎。
…………
船比想象中开的还要快一些,应该是鬼子为了筹备战斗,在长江沿线进行航行管制,一路上过往船只不多的缘故。
三浦三郎果然亲自等在码头上,等林泽下船,三浦老远就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拱手道:“林君!一路辛苦了!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林泽恍惚了一下,这台词不对吧?
“三浦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有恙无恙,见了林君,自然无恙!“ 三浦哈哈一笑,转头吩咐随从,“中午的接待都安排好了?我要隆重欢迎林主任!“
“哈一!“
寒暄几句,三浦亲自陪着林泽上车,往城里驶去。
这江城,到底是华中的重镇,上次林泽来的时候多见破败,这次再看沿江低端,已经恢复了一些生机。
尤其是鬼子把这里作为经略华中的中心,各路物资、人员集中于此,倒是呈现出一种畸形繁荣。
江汉关的大钟楼高高耸立,江面上轮船汽笛长鸣,码头上扛着货的苦力来来往往,叫卖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路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很多都打着日本某某商社、某某公司的旗号,有绸缎庄,有药铺,有茶馆,也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赌坊、烟馆,藏在巷子深处,乌烟瘴气。
偶尔有日本宪兵列队走过,行人纷纷避让,等他们过去了,又恢复各自的热闹。
“江城这地方,鱼龙混杂,暗流涌动。“ 三浦在一旁道,“林君此番前来,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三浦君说笑了。“ 林泽淡淡道,“说句实话,大将阁下这次让我了,我推脱良久,以三浦君的能力,完全可以掌控江城的局面,何必我来多事?”
三浦笑了笑,也不接话。
林泽心中暗骂,这个狗东西,怕是也存了让自己背黑锅的心思。
不多时,车队在一处临江的洋房前停下。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红砖墙面,拱形窗,门前两棵法国梧桐,各处收拾得干净利落。
林泽下车,钮三儿先到了一步,见林泽到了,暗暗的点了两下头。
林泽这才进了屋。
一楼是会客厅和餐厅,陈设简单却不失体面,皮沙发、红木桌几。二楼是书房和卧房,推开窗,正对着浩荡的江面,江风扑面而来。
“林君,这地方还满意?“ 三浦跟上来问道。
“很好。“ 林泽点点头,站在窗前,看着江水滔滔,“三浦君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三浦笑道,“林君先歇息,等下我再派人来接。横山勇司令官也说了,要亲自给您接风洗尘呢。“
林泽转过身来,“承蒙盛情,不胜惶恐啊,您二位军务繁忙,何必为林某浪费时间。“
三浦哈哈笑着,“林君说的哪里话,你我是自己人,你来了我肯定要招待,至于横山勇,他要给冈村大将面子嘛!”
这孙子脑子转的还真快,说话还真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