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国栋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巴掌将何小果拍死在这里。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何少,现在文华州的局面,我哪怕不说,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两个副州长,一个县委书记被拿下,这件事摆明了就是针对我郎国栋来的。”
“哪怕我现在是州长,我出面,贺时年就能听我的吗?”
“再说你老爹是政法委书记,是省标大佬,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又凭什么给我面子?”
“我就明说了吧,这件事我办不了,也没办法办。”
“这个项目,如果你还想继续,只能按照贺时年的标准来。”
“如果你不想继续,就趁早把这个包袱扔了。我的个人建议是:扔掉。”
“否则到时候吃力不讨好,还惹了一身骚。”
“至于你说的3000万扶贫专项资金,我无能为力。”
“在政策和方向上,我可以支持你,但在具体的资金环节,我没办法。”
“你要真的想要这3000万的扶贫专项资金,可以让你爸向吴蕴秋开口。”
“我想,吴蕴秋大概会买你爹的一个薄面。”
“但买这个薄面的前提是,你爹愿意开口,同时也能拿出交换条件。”
何小果听郎国栋毫不客气的言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刚才嚣张的气势也减弱了几分。
他爹本来就让何小果切割干净相关方面的尾巴,甚至也包括这个项目。
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替他出头,去和吴蕴秋交换呢?
贺时年是吴蕴秋的人,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
贺时年可以不买郎国栋的面子,但如果吴蕴秋开口,这件事是有希望的。
贺时年说不定还真可能同意。
“既然郎州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多说无益,我就自己想办法吧。”
“不过你可要想清楚,这个项目当初是你点头答应的。”
“如果在日后的施工过程中出现了问题,你这个州长也难辞其咎。”
“你别以为可以和这个项目摘干净关系,没那么容易!”
说完,何小果站起身离开了。
郎国栋看着何小果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鸷,面色阴沉得可怕。
……
接下来的半个月,贺时年的工作一切照常。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风声。
说贺时年即将成为常务副州长,这种传闻越来越甚。
这也就造成了他的办公室再次热闹起来。
很多人都争相来预约拜访,可谓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对于拜访的这些人,贺时年都让蔡永军做了筛选。
哪些人见,哪些人不见,贺时年说了算。
对于那些正常来汇报工作的,贺时年都给予了应有的工作态度。
但是,对于那些借汇报工作之机前来联络感情、疏通关系的。
贺时年都没有给什么好脸色,一切公事公办。
尤其是针对原本就和郎国栋等人走得近的那些干部。
贺时年不留任何情面,三番几次的预约都被他否了。
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汇报,想屁吃呢。
这些想要拜访贺时年的人,除了体制内的,还有体制外的。
体制外的,其中一人就是何小果。
见到这个名字后,贺时年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贺时年知道,迟早有一天要见何小果,但现在必须晾他一晾,灭一灭他嚣张跋扈的气焰。
但何小果并不死心,继续预约,这次是舔着脸皮带着决心的。
贺时年让蔡永军告诉何小果:如果他有什么事,就让他去找马坡县的侯海军。
侯海军现在是县长。
虽然州委没有下相应的命令,由侯海军主持马坡县的工作。
但他毕竟是二把手,何小果诉求的事,自然避不开侯海军。
侯海军现在配合邓初华,正加足马力进行易地搬迁整改,忙得不可开交。
同时,他侯海军现在听的是贺时年的指示和命令。
所以对于何小果的请求,他没有给任何分量的回应。
这让何小果又气又恨又怒又无奈。
这半个月以来,何小果处处碰壁,到处碰灰。
但在现在的局面下,他又不敢给他老爹打电话。
何小果也隐隐意识到:脱离他爹的关系和位置,他何小果什么也不算。
郎国栋不买他的账,贺时年更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天,蔡永军再次进来汇报。
“贺州长,马坡县的侯县长打电话过来预约,说有工作上的事情向你汇报。”
“他在电话里提到,主要是针对易地搬迁这个月整改的情况和进度,想向你具体汇报。”
“同时他说他带着中标方的法人邓初华一起过来,让我询问你是否可行或是否方便?”
贺时年点头应了一声,说:“行,你正常安排着吧,我也想知道这个月整改的情况。”
蔡永军应了一声:“那行,就安排在下午3点钟。”
蔡永军离开后,贺时年接到了关小山的电话。
这半个月来,关小山给贺时年打了很多电话。
贺时年知道关小山心里着急。
同时,他也知道,是时候给关小山安排一下了。
但是这半个月以来,吴蕴秋的工作很忙碌。
她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文华州机场,还有文华市棚户区改造这件事上。
这半个月,除了调研视察,就是外出考察,跑政策、跑资金,忙得不可开交。
别说关小山等人。
就连贺时年都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吴蕴秋了。
贺时年暂时猜不透,吴蕴秋是不是在刻意规避某些东西,回避某些人。
还是真的将精力都放在了机场和棚户区改造这事上。
按说贺时年从易芒那里得到了省委的态度。
吴蕴秋应该私下或公事公办地找贺时年谈话了。
但并没有。
这半个月以来,文华州的体制内很有意思。
很多人都在为自己的仕途奔波忙碌,其中最为着急的莫过于关小山。
“关局!”
“贺州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关局客气,有什么就直说吧。”
关小山顿了顿,又道:“贺州长有空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晚上想找你喝杯酒。”
从关小山的话术里,贺时年感受到了他打感情牌的心理。
以实际的情况来看,关小山也有资格和贺时年打一打感情牌。
毕竟,曾经抓捕滕明海那件事,是关小山全盘指挥的。
贺时年已经拒绝过关小山好几次了,这次他并没有拒绝。
“行,今天下午要是没有其他正事安排,就一起吃个饭吧。”
关小山一听这话,喜出望外。
“好好好,贺州长,我马上去安排。”
“不要搞得太复杂,安静一点、隐秘一点就行了。”
“我办事贺州长放心,一定安排得妥妥帖帖。”
挂断电话,贺时年长舒一口气。
他不知道现在吴蕴秋心里考虑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省里最终的态度。
而这段时间以来,高榕也不停的往省里跑。
看来,她为了文华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也是煞费苦心,更是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