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一直如此执着地追杀我，该不会是因为公司一直没把尾款结算给你吧？”
万璞玉的脖颈被控制着，使得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来才能舒服，但这个动作阴差阳错的倒像是形成一种挑衅似的感觉。
当然，这种挑衅更多的也可能是来自于他的眼神的说话的语气。
“我不是让你别出声吗？”
杀手男人沉了沉眼神。
“我这也没叫啊。”
万璞玉理直气壮，
“聊聊天不行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正面跟你对话，并且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其他的可能，这次你一定会死的。”
杀手很肯定地说，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并不是很着急立刻毙命了万璞玉。
这是一种很自信的表现，他自信万璞玉在他手里是死定了，所以不着急在这一时动手。
“好好好，我会死，我不跑，”
万璞玉边说着，边微微扯起嘴角，竟然笑了起来，
“但是说好了，你只要我的命，做多余的事情，公司也不会付给你多余的报仇。”
“你不用提前替你的小伙伴打下保障，毕竟我就算现在答应了你，过后也可以反悔。”
“那时候你已经死了，你也看不到我做什么。”
万璞玉又笑了一下，明明不断在讲着关于他的生死的话题，但就好像根本与他无关一样，一身轻松，
“原来你是一个很没信用的人啊，是你的老板教你的吗？”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用‘老板’称呼那一位，这显得我只像是个打工仔一样，”
杀手语气出现了一丝不悦，纠正他刚才的说法，
“我更觉得，我们之间是一种超越于一般合作的合作关系，也许可以被称之为……”
“共生。”
“那你口气挺大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办脏事的杀手而已。”
万璞玉继续把挑衅贯彻到底，反正都要死了，说他两句难听的又怎么了？
“而且你还是业务能力一般的杀手，在行动中漏洞太多了。”
杀手果然不高兴了，手下更用力的勒紧万璞玉的脖子，
“不要觉得临死就肆无忌惮的挑衅我，我绝不会比你想的简单，”
“你该不会一直以为，十二年前，我是疏忽掉了你这个小鬼吧？”
万璞玉突然意识到，这个杀手不像是国人，又或者就算他在血统上算是，但肯定不是在国内长大的。
因为他虽然中文能流利的讲出来，但在一些说法上就总让人觉得很别扭。
操着一口无法判断地区口音的标准普通话，但在说话的语序上存在微妙的颠三倒四。
这人，该不会就是在公司内部的培养起来的吧？
怪不得口气这么大，有些被“主人”培养起来的角色，总会有自己特别值得的自信。
要不然，连“共生”这种牛逼都吹出来了。
“是吗？”
万璞玉带着质疑的语气轻笑，
“我反正板上钉钉要死了，你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找补。”
“找补？”
杀手也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十二年前我就发现你了小虫子，要不给你个机会猜猜为什么把你留到今天？”
万璞玉不说话了，用沉默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反驳意思。
杀手虽然确实被他一直的态度弄得不爽，但倒也没那么容易就踩进他的套儿里被激怒，只是紧了紧勾住他脖子的那只手，
“不说话不代表反抗，你以为你已经接触的够多了，但你不知道的方面还有太多。”
万璞玉还是没说话，只是微笑。
“还在笑？真的不怕死吗？”
杀手勾住万璞玉的脖子，迫使他更加抬头，时两人的眼神能对上。
“怕，十二年来每天都怕，”
万璞玉微笑着回答，
“但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害怕下去了。”
“你！”
杀手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情绪。
但并没有，他毫无波澜的，就好像是提前很久就预感到了这一切，无比平常的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杀手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时间也消磨的差不多，算起来他得离开了。
尤其是薄薄的柜门之外，似乎又响起了脚步声。
杀手心中好笑，故意把声音又压了压说，
“你的小伙伴又回来了。”
终于，他在万璞玉的眼瞳中看到了神色起伏的波澜。
杀手被万璞玉搞的不爽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彻底缓解，他俯下身凑在万璞玉的耳边，就连声音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沙哑了，
“小朋友，最后一次，都结束了。”
与此同时，早就准备好的刀尖刺进了万璞玉的胸口。
这是一种特制的刀尖，更加的薄韧，只要角度跟力度控制的合适，在刀尖捅进的那一刻甚至都不会流血。
就像是万璞玉在第一时间也没感觉到疼痛一样。
直到杀手迅速的拔出刀尖，万璞玉感觉自己胸口的皮肉像是被一块烙铁迅速的划过，几乎瞬间他全身就再难以调动起力气。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万璞玉也说不清楚是出于身体的本能还是最后的意识，抬手往伤口处捂过去。
但并没有感觉到伤口的存在，触手只有一片温热的黏腻，是他自己的血。
此刻，没有力气再低下头去查看了。
杀手从背后扶住了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也许是他的个人习惯，他扶着万璞玉的后背，缓缓的让他靠在身后衣柜的柜板上，没有让他一下子摔下去。
杀手早就研究好了撤退的路线，把眼神凝聚在万璞玉身上，只等他断了气立刻离开。
可万璞玉就这么靠在柜板上一呼一吸，明明喘气儿已经像是个破了洞的风管，但迟迟就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不至于吧？你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担心你朋友？”
时间一点点的被耽搁过去，杀手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万璞玉没有说话，或者应该说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像是十分愉快的微笑。
他的嘴角一动，就有血沫从唇边淌出来，嘴角一片血红，像是更加放大了这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