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璞玉的计划是按照时间顺序来写的,而且很明显是横跨了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完成的,而不是一口气写完的。
不过云调在给祝元复述的时候,就没有按照时间顺序来讲,而是从他目前最关心的人,也就是万璞玉开始讲起。
云调一边说着,一边把从小方那里拿来文件拿给祝元看。
文件被导入到了平板电脑上,是一个被设置过不可修改的文档,而且设定了打开次数。
文件的打开次数到上限之后,就会自动销毁。
因为它只是给复制件,只经历了设备间的粘贴板,并没有被存储,所以不会有泄露的风险。
这项计划现在是他们最保密的东西,为此已经搭上了万璞玉的一条命,不管是谁都得对得起这条命。
从之前他们的了解中,虽然没有挑明,但基本已经可以确认,万璞玉就是林家夫妻的独子,那个叫林文博的小朋友。
但在明面上,“林文博”这个人已经死了,在这个身份的转换上,并不仅仅只是给万璞玉改了个名字。
小方给的文件里附带着很多资料,其中就有关于万璞玉的详细资料,而且能保证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份与他相关的资料。
万璞玉在这份资料打包的文件夹里留下一句话,
“必要时销毁。”
他这是让有些人,彻彻底底的无法调查他,从而从自己这里堵死所有的路。
祝元颤抖着手接过平板来,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图是一个扫描件,关于一份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显示,十二年前在林文博被福利院接走后不久,在某天夜里,他就死于突发性的心脏病。
出乎意料的是,死亡证明是真的,真的有一具小孩的尸体随着这份死亡证明的出具而进入火葬场。
因为紧接着第二张图,就是这个原本死亡的孩子的档案。
档案上能看到他实际比林文博要大一岁,同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刚出生十一天就被父母遗弃,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
这个孩子叫党爱华,这明显是福利院给起的名字。
在林文博住进福利院之后,他们两个住在同一间房间。
这份原档案上还是党爱华自己的照片,再后面一张扫描件图片,档案上其他部分都一模一样,只是照片被换成了万璞玉。
很明显,老万道长不知道暗中做了什么运作,让这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调换了身份。
党爱华顶着林文博的身份死去,又顶着这个身份被火化,被销户,用一种尽可能隐秘的方式送林文博“去死”了。
十二年前,福利院的档案体系建立的还很简陋,这个空子比想象中更好钻。
难怪就连陆警官身为警察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出林文博的下落,因为他已经“死”了,他在这个社会上不会再有活动痕迹。
当然,既然调换身份的计俩做都做了,老万道长肯定会做到很谨慎全面,这个死亡证明恐怕也不是很容易被查出来的,是给万璞玉身份最后的兜底。
而且,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儿,在福利院突然死了,本来就轻的像是一粒灰尘飘散而下,很少会有人从这个方向下手调查,也很难会有人注意这件小事。
而真正的林文博,就盯着党爱华的身份,变成了道阳观的“万璞玉”。
很少会有人从林文博的方向去调查,但会有人从万璞玉的方向往后推导调查。
这一手,是防止有人查出他是林文博。
因为白河如果查到他原本的身份是林文博,那跟林家惨案联系起来就不要太容易,就会让白河起更多的疑心。
疑心他入局的本来目的,并不单单是因为道阳观。
祝元继续往后翻看平板电脑上的图片,后面就是党爱华这个孩子被收养的手续。
而收养也不是直接划在老万道长名下的,而是划在另一个姓万的中年人名下。
收养资料上显示,此人时年三十四岁,与妻子成婚后曾育有一子,但孩子年幼夭折,其妻子失去了生育能力,故二人收养一子。
云调解释道,这个人也不是别人,其实是云玉师叔的一个假身份。
搞了半天,实际上也可以说万璞玉跟云调在户籍上是兄弟吗?
不过祝元这个好笑的想法很快就被反驳了,因为后面的资料显示,这个云玉师兄的假身份在下一次人口普查中被销户,而万璞玉的户籍被独立了出来。
不愧是老万道长,果然算无遗漏。
但越是觉得老万道长在制造身份这方面的计划精明,祝元就越产生一种发冷的感觉。
虽然这似乎不是该这么想的时候,但祝元就是控制不去的去想,真正的党爱华,真的是夜里突发心脏病而死的吗?
从档案资料上显示的时间来看,从林文博进入福利院到真正的党爱华病逝,期间就过了二十多天。
而老万道长明显是在林文博刚刚被送进福利院就注意到他了。
也许他只是慢了一步,没能在孩子被警方送去福利院之前就拦下,如果当时就拦下,后面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祝元有种感觉,福利院不大可能会把两个有着同样病症的孩子安排在同一个房间,这只会让护工的看护任务更加艰难。
而且党爱华年纪这么小,他是不是真的有病,还不就是档案上一句话的事情。
为了能把林文博的身份套出来,一个在世间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弄死他似乎就是一件顺手的事情。
万璞玉当然不会做那种事情,毕竟当时他也才六岁。
但老万道长就说不定了。
他收养万璞玉,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必死局”的计划。
连万璞玉都是在计划中要死的,为了这个计划再顺便牺牲一个倒霉的小孩子,难道就说不过去吗?
祝元晃了晃脑袋,不愿意再去想这些让人心里发凉的混乱想法。
“你接着说吧,我不看了,”
祝元边说着边把平板递还给云调,
“我刚醒过来,看多了荧光屏幕眼晕,还是你跟我讲吧,”
“讲讲重点,讲讲这个狗屁计划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