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青和偃师很顺利地就见到了穆王。
穆王的注意力则全在楚丹青的身上，他能够察觉到楚丹青的不凡。
而楚丹青也能够看得出穆王并非是寻常人，多位大神通者都在他的身上落子。
「先生神采不凡，寡人慾往玉山会见金母，不知阁下可愿意一同前往。」穆王见到楚丹青後，当即开口相邀。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毕竟穆王可是王，在整个人间里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份邀请对所有人来说都出乎意料。
哪怕是偃师，也是忍不住咂舌。
他是知道楚丹青会受到重视，未曾想会是如此重视。
「王上所邀，我便却之不恭了。」楚丹青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楚丹青略微一点，便大概知道了这位玉山金母的来历，自然是入世的一位大神通者了。
他之所以选择答应，是想着先接触一下本地的9阶原住民。
毕竟对於他来说，还是得了解了解。
「能得先生一同伴游，寡人也是喜不自胜啊。」穆王脸上浮现出笑意，而後又说道：「还请先生上座。」
楚丹青也不客气，当即坐了下来。
而後穆王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偃师身上，这才说道：「你既然与先生一同前来，必定不凡。」
「既然是为了献艺，不知你所献的是何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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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偃师也是赶忙说道：「我所献之艺，乃是一木偶，名曰歌舞艺人。」
说着，他就把身後的人偶拉到了身前。
这话让穆王将信将疑，毕竟这与活人无异。
「且舞一曲。」穆王碍於偃师是跟着楚丹青一起来的，也就没有太过於质疑。
听到这话，偃师赶忙让人偶开始表演。
它仰头就歌唱，歌声合乎旋律。
它抬起两手就舞蹈，舞步符合节拍。
甚至还能一边唱一边跳。
楚丹青也觉得很神奇，一些凡物竟能够组装成如此有灵性的人偶。
然後在快要演完的时候，意外出现了，人偶眨着眼睛去挑逗穆王身边的妃嫔...
看到这里，楚丹青也是懵逼了。
这人偶这麽抽象的吗？？？
你唱歌就唱歌，跳舞就跳舞，搞这麽一出还以为是男模呢。
特别是对方的建模还是女性，这也太离谱了点吧。
不出意外，穆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楚丹青的面子上，现在已经发火了。
偃师也是被人偶的这个行为吓得半死，赶忙制止了人偶的後续行动。
「王上息怒，这确实是个人偶，而非活人。」楚丹青插嘴进来，然後说道：「偃师，还不快剖给王上看看。」
楚丹青这也是在给穆王一个下台阶的机会，并且也是保住偃师的命。
不然接下来，偃师可不一定能够得到重用。
一听这话，偃师也是如梦初醒，赶忙把木偶拆散展示给穆王看。
穆王看了过去，整个人偶都是用皮革、木头、树脂、漆和白垩、黑炭、丹砂、青雘之类的颜料凑合而成的。
这让他原本的阴沉迅速缓和了下来。
接着他又仔细地检视了一下，只见它里面有着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部则是筋骨、肢节、皮毛、齿发，
虽然都是假物，但没有一样不具备的。
把这些东西重新凑拢以後，歌舞艺人又恢复原状。
「好好好，当真是神异之物。」穆王脸上浮现出了喜色来，既然是误会，那就自然不用生气。
一个人偶，他肯定不会与之置气了。
「只是这些个心肝脾肺胃等假物，又有何用？」穆王忍不住问道。
偃师一听，当即说道：「回禀王上，拿掉它的心脏嘴巴就不能说话，拿掉肝脏眼睛就不能观看，拿掉肾脏双脚就不能行走。」
一听这话，穆王也是忍不住尝试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子。
「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穆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确实太过於精巧了，精巧到让穆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这等手艺，流落民间属实可惜了。」穆王应声说道：「你且担任匠师一职，回国後再做安排。」
「然後也与我一同前去玉山拜会金母。」
「届时让你这歌舞艺人上台献技。」
「只是切不可再让它行这等挑逗之事，以免冒犯金母。」
穆王作为一位王，度量还不至於这么小，也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金母是何性情，他也不知道。
到时候若是影响了本次拜访，那就麻烦了。
所以自然得提前嘱咐好。
「王上放心，小臣定不负王上所托。」偃师压下心里的狂喜。
这一下子直接就从民变成了官。
「莫非，王上只看见了这人偶的艺伎不成？」楚丹青慢悠悠地说道。
这话让穆王神色里浮现出了疑惑，忍不住问道：「先生可有何教我？」
他一时间还是没想到这人偶还能做什麽？
这等窈窕身姿、能歌善舞，不做艺伎还能有什麽用处。
「这等灵慧，若是制作成农民人偶，用它去种田耕地如何？」
「若是制成矿工、柴夫，去挖矿打柴，又能如何？」楚丹青直接就说出了答案。
听到这话，穆王脑海中略微思索了一下。
「那农民、矿工、柴夫又要去作甚？」穆王并没有想到其他的便利，而是想着稳定。
真要是按照楚丹青的说法，那很多人可就得要饿死了。
「他们当然是去读书，成为圣贤之人。」楚丹青笑着说道：「人人都明事理懂文化，乃是天下大同。」
这话就纯忽悠，毕竟人心难料。
「可...可是...我所制造人偶，并非个个如此灵动。」偃师小心翼翼地插嘴进来：「至今我也只有这歌舞艺人有如此灵动。」
「余下都是蠢笨不堪的人偶啊，如何能够去种田挖矿打柴。」
「而且我一人，如何能够制得出供天下人使用的人偶。」
这次穆王没有应声，只是看向楚丹青。
「蠢笨不堪无妨，有一把子力气就行。」楚丹青笑着说道：「只需让人操控便可。」
「至於你制不出来也无法，只需把这技艺着作成书，供人学习便可。」
「如此，不仅可以造福天下，亦能名留青史。」
这让偃师有些不乐意了，这是他的技艺，怎麽能传给别人呢。
楚丹青也察觉到了偃师的想法，当即说道：「你莫要以为，此事对你有所亏损。」
「哪怕着作成书，这等技艺传承也需手把手教出去。」
「你想想，若是真天下工匠都来学习你这技艺，你岂不是天下工匠之师了。」
偃师听到这话，不由得顿了一下。
好像...很有道理啊。
这麽一来，自己的名有了。
这些人肯定不能白学，怎麽说也得交束修，那麽利也有了。
而他做这件事是在帮助穆王治理天下，穆王给自己封的官肯定也不会小。
那权也就有了。
自己想通後，也是有些愧疚。
楚丹青为自己谋划，未曾想自己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穆王见到这一幕，也哈哈大笑道：「今日，我得一大才啊。」
对於穆王来说，偃师的技艺里的人偶并不灵动这件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麽做不仅维护了稳定，没有让失业影响统治，更能让人从繁重的劳动里解脱出来做其他的事情。
而且还能够通过人偶的灵动，为其配备不同的工作。
蠢笨的人偶去干那些繁重且需要人操控的工作，灵动的人偶则负责各种较为灵活的工艺。
而像是偃师所制造的这种与人无异的则是完全可以作为官吏。
若非楚丹青提醒，穆王还真就把偃师当成了一个普通匠人来看待了。
正如偃师此前所说，这等技艺与圣贤治世的道理相比，只是奇技淫巧。
这属於惯性思维，可偏偏被楚丹青从外点破。
楚丹青则是在想一件事...自己能否参考墨家，在这方大世里埋下第一个布局。
他确实不要棋子，但没说不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