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洛特高中,又是新的一天。
紫悦比过去来得稍早,她以为学校会很冷清,但余晖烁烁和宇宙校长已经在了。她们在学校走廊碰头,紫悦好奇地问余晖烁烁家访怎么样,而余晖烁烁和宇宙校长对视一眼,说“还不错”。
闲聊几句,宇宙校长就回办公室了,余晖烁烁和紫悦也要回教室去。可是紫悦临离开了又欲言又止,余晖烁烁关切地问怎么回事。紫悦有点紧张地揉搓双手,眼中浮现一些不确定。
“你还记得,校长让我和暗影团女孩恢复联系的事吧?”
“记得,你昨天就应该回了一趟水晶预科,”余晖烁烁说着,突然兴奋起来,“告诉我怎么样,你们玩了什么活动?”
“其实我没去,”紫悦长叹一口气,整个肩松下来“我倒没那么怕那几个女孩——虽然她们依然很……‘强势’——我怕的是那所学校。毕竟我在那儿……尽是些痛苦的回忆。”
余晖烁烁伸出手搭在紫悦的肩膀上,笑着安慰她:“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当初我在秋季舞会……呃,你懂的……那件事之后,全校都仇视我呢!你再看现在!所以这种事不急,我相信音韵主任——现在应该叫音韵校长——她会让整个水晶预科大不相同,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谢谢你,”紫悦稍微轻松了一点,“我该怎么跟校长说?唉,如果我有你那么了解友谊就好了。”
“我?!我还远远谈不上了解呢!”
余晖烁烁总是这么谦虚,这就是她讨人喜欢的原因之一。紫悦同她道别,走在路上,止不住地想应该做什么。
余晖烁烁说这种事不急,紫悦只需要一点儿时间,但还需要多久呢?不要误会,她并不把这当成任务,非完成不可;她只是有种冲动,想重新和老同学们取得联系,或者说,重新认识她们。
和坎高女孩们相处久了,她开始关注人们的优点,然后发现暗影团的女孩们,尽管性格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才华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在这方面从不掉链子。
而眼下就有一个需要才华的活动,想到这她拿手机刷起来。她总是习惯关注科学报道,以及镇上有关的活动。只见她手机上有一篇“全国青少年科学技术展会”的新闻,先是镇选拔,然后一层层晋级,最后是全国比赛。
紫悦对此非常心动,因为这有利于将来的大学申请;更不用说天南地北的参赛者强中自有强中手,她还能和他们交流心得体会。
然而,她不会忘记友谊大赛时,她搞出了个几乎摧毁整个学校的东西。她倒不担心自己再搞出一个那玩意儿,毕竟即便想也没法复刻了;她想的是,经过那件事,她再搞这些东西,会不会引发学生们某些不好的回忆?
而且她还得找人组队。思来想去,唯二的人选是余晖烁烁和星光熠熠。其余几个……嗯,只能说很难以水晶预科的标准要求她们。正式报名在开始放暑假前后,还有很长时间,但她也得尽快确定方向和选题,以及最根本的,该不该参加。
随着预备铃声响起,她只好暂时先不想这些事。
下午放学前,宇宙校长通过扩音器,向全校宣布了一个消息,然后在短暂的集会上又说了一遍。她说:“暑假前后,全国青少年科学技术展会即开放报名。这对大家未来申请大学会有莫大的好处。希望大家趁这段漫长的时间,组建队伍、确定方向,争取取得一个好名次!”
紫悦有点意外,因为在水晶预科,这种活动不会刻意通知,只是某天公告栏会突然出现一张新告示,不小心错过的只能算自己粗心大意——这也是竞争的一部分。十拿九稳校长认为,密切关注新闻与把握机会,也是精英的必备技能。
宇宙校长宣布完,同学们放学离开,议论纷纷。有的感叹自己啥都不会,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已经开始拉人了……紫悦最后一个离开,宇宙校长收拾完,才发现还剩下一个。
“紫悦,需要我做什么吗?”
“校长,我……”紫悦又开始紧张地揉手,“我在想,关于科技展,您能不能给我点建议……”
宇宙校长微笑道:“当然可以,但建议什么呢?”
紫悦深吸一口气,飞速快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参赛我是说经过友谊大赛那件事同学们虽然原谅我但我不想引起不好的回忆然而这次比赛真的很重要我真的很想参加很想很想很想但是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我我是说我还没完全和全校同学培养友谊如果贸然参加让我名声不好了怎么办——”
“等一下,紫悦,请等一下,”宇宙校长伸手搭在紫悦肩上,让紫悦停下好仔细捋捋她到底说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校长才捋明白,说:“我理解你的顾虑,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我只是觉得像这种活动,正是你展现学识的好时机,如果你不参加就太可惜了。真的很可惜。”
“展现学识?要是同学们认为我在卖弄——”
“这可不是卖弄。大家会看到你的过人之处,然后更喜欢你。人们总是喜欢有才华的人,你看碧琪、苹果嘉儿、云宝、柔柔、珍奇她们,虽然成绩……呃,你懂的……但是她们各有各的特长,这让她们成了全校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您确定不是因为她们性格很好么?平易近人啥的……”
“那你再看余晖烁烁。余晖烁烁足够聪慧,也很受欢迎。”
紫悦脱口而出:“是因为余晖烁烁人很好,经常志愿帮忙吧?”
“星光熠熠是号令全校的学生会**。”
“朋友们跟我说过她的事。她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受欢迎,”紫悦忍不住回忆道,“经过‘乐队之战’后,她才因为拯救学校而被人赞扬,即便如此,同学们也不算非常喜欢她。”
宇宙校长无奈捂脸,心想她算是发现,这个紫悦和那个紫悦的区别了——这个紫悦很擅长吐槽。
“那……不是还有个阿绅吗?”校长做了最后尝试,“男生之中,就数他最受欢迎了。他就凭借一手音乐声名远扬。”
“呃,难道不是因为他帅?”紫悦一摊手,觉得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虽然我对他无感啦,但另一个我——我是说‘那个’紫悦——挺迷他的。朋友们都说他们进展太快了,阿绅都来不及展示音乐,很难说是‘才华’在起作用……”
宇宙校长再次捂脸,无言以对。缓了一会儿,她知道紫悦还需要她的帮助,只好强行支起尴尬的笑容(和宇宙公主一样)说:“反正,你参赛绝对不是卖弄,没人会因此讨厌你,正相反,人们会看到你的实力而喜欢你;而且,你还能借此机会证明,你能做出安全实用的东西,而不只是……怎么说呢,会摧毁学校的东西。”
宇宙校长说的没错,她确实可以借此机会证明自己。
“那……那我决定参赛,”紫悦最后说。
“太棒了!”“可是——”
宇宙校长又叹了口气,无奈道:“还有?”
紫悦尴尬地笑了笑,“我在想找谁组队,”她说。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不是有那些亲密的朋友吗?”
“问题就在这里!比赛限制两人组队,如果我想晋级到最后参加全国比赛,您觉得我该找谁呢?”
宇宙校长掐着下巴开始想:“碧琪?不,她的知识储量甚至比不上初中;珍奇?不,她严重偏科,文科第一,理科倒数第一;苹果嘉儿?还行,各方面都不错,但太均衡;柔柔?她倒是不错的队友,但还不够突出;云宝?她就算了,她的特长完全在音乐和体育……嗯,好像只有星光熠熠和余晖烁烁……”
“我就是这么想的!可要是我找星光熠熠或者余晖烁烁,其他朋友怎么想呢?她们一定会觉得,我嫌弃她们!”
“这有什么,把话说开不就得了。我了解她们,她们绝对能理解。”
“话是这么说,可我开不了这个口……”
“那我帮你说吧——”
“别,千万别!”紫悦立刻阻止,“唉,还是亲自跟她们说最好。”
然而事实上,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辗转反侧,就是犹豫不敢发信息。最后她想着,明天再当面说。
可是第二天上午,她还是没说,直到聚集在一起吃午餐,她才鼓起勇气,向大快朵颐的众人提起:“关于科技展,我不知道……”
“你是说找搭档的事?”云宝快人快语,“我们当然找好了!”
“找,找……找好了?!”紫悦瞪大眼睛。
“嗯哼,”苹果嘉儿点点头,“昨天放学时我们就说好了。真奇怪放学时你居然没跟我们一起走。我们想着,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孩,一定被人抢着组队,毕竟你和谁组队都包赢。所以我们就自己组队了。”
紫悦眨眨眼,不知道说什么。
“我和柔柔一队,”云宝一把拉过柔柔说。
苹果嘉儿指着旁边的珍奇:“我和珍奇一队。”
碧琪则郁闷地说:“唉,我想找灰琪,可她在另一个镇;又想找芝士三明治,可他也在另一个镇。真烦!”
紫悦眼睛一亮,前倾道:“这么巧,那我——”
结果碧琪突然笑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余晖烁烁,“然后我就和余晖烁烁组队了!”她兴奋地说。而余晖烁烁被她抱得很紧,几乎喘不过气。
“呃,呃……”紫悦又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挺好。”
“紫悦,你呢,”苹果嘉儿问,“你和谁组队?”
“嗯?我?!”紫悦被问得猝不及防。看着伙伴们兴奋的表情,她难道能说自己其实没组队吗?她们都已经组好队了,而且看起来是那么激动,她可不能坏了她们的心情。于是她只好强颜欢笑:“我当然组队了,嗯……是谁我得卖个关子,因为呃……对方不想让我乱说……我的意思是,我的搭档还挺厉害,我不想被人说‘不公平’……嗯,对,就是这样。”
紫悦说完惯例挂上标志性的、尴尬的笑容,但伙伴们都没有怀疑。
“那估计是微芯片了。”“要不就是星光熠熠。”“也可能是DJ-3。”“DJ-3肯定和奥塔维亚组队,我猜应该是阿绅。”“阿绅算什么厉害哟,我猜……”女孩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而紫悦只好一边尬笑,一边完成索然无味的午餐。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她不必纠结该和哪个朋友组队了。既然如此,不如就这样和星光熠熠组队吧?星光熠熠很聪明,之前就是从私立学校转学过来的,而且她们很多地方还蛮像的——比如发色。
结果等她找上星光熠熠,星光熠熠却说:“你想和我组队?抱歉,我已经和日光耀耀说好了。”
紫悦诧异道:“日光耀耀?他不是鹰才学院的吗?”
星光熠熠脱口而出:“可以跟外校组队啊。鹰才学院虽然离得远,但行政规划还算是我们镇。你不知道?”
紫悦只好再找。找来找去,大家几乎都已经组队了,学校唯一没组队而且和紫悦算熟人的,是特丽克西。然而特丽克西决定单独参赛。
她原话说:“伟大又全能的特丽克西,会用一个精妙的魔术装置征服评委,所以根本不需要队友。”
回到家,她的狗,穗龙热情地欢迎她,问她今天学校有什么趣事。紫悦只好和盘托出,只有对穗龙,她才能那么放松。
事到如今,紫悦不得不承认一点:要么她单独参赛,要么她找外校的人。可是哪个外校的人跟他熟稔呢?
穗龙白了她一眼,不假思索地说:“找暗影团啊!”
此言一出,紫悦的头就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暗影团?穗龙在说什么?那些女孩虽说和她的关系缓和了,但依然很强势、自我,要跟她们组队,一定很难有所进展。她们一定会坚持己见,不让她发表看法,最后团队名存实亡——过去在水晶预科,她们就是这么做的。
水晶预科也有团队活动,但这主要是为了培养精英学生的领导力。虽然她们的团队配合非常高效、准确,但远远谈不上默契,就好像水晶预科的足球队那样,配合只是为了赢。
“更何况,说不准那些女孩也已经自己组队了。反正组不组队,对她们根本没差。”紫悦失落地说。
“不问怎么知道?”穗龙反驳道,“你呀,就需要我来推一把。”
紫悦没来得及阻止,穗龙就跳上电脑,用短小的爪子摁了几个键。紫悦跑过去一看,他已经代劳给暗影团的女孩群(这个群是在友谊大赛期间建的)打了招呼。
“怎么想到联系我们了?”柠趣光速回复,一看就是手机不离手,24小时开着社交软件。
紫悦只好硬着头皮聊下去:“你们看了科技展的通知吗?你们要不要参赛?”
“搞笑呢?当然要!”迅青飞速打字,“必须展现实力。”
“老实说,我们奔着全国级别去的,坎特洛特的学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糖衣直言不讳,“噢忘了,你现在是坎特洛特的学生,那还算有点意思。”
“是啊,紫悦小亲亲现在是坎特洛特的学生,”这语气一看就是酸甜,“不过你觉得能代表坎特洛特拿奖,纯属想太多。毕竟就算你自己再怎么厉害,没有好队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着她们堪称“乌烟瘴气”的回复,紫悦犹豫再三,反复删字再打,打了又删,删了再打,最后才说:“呃,其实……我是想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组队。”
“你不是坎特洛特的学生吗?你的朋友们呢?”柠趣问。
于是紫悦告诉她们,自己因为太晚问,导致朋友们都默认她有队友;而她为了不让朋友们担心,只好谎称自己已经组队。现在她必须真的组队了。
此话一出,一片诡异的寂静。
“你问晚了,”许久,柠趣率先回复,“我有伴了。”
“我也是,”迅青说,“想躺赢的人都找我。”
“我也有队友,”糖衣说。
“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们会和你一样,剩下来呢?”酸甜依旧阴阳怪气。即便她可能主观上并不想激怒紫悦,但她的说话风格就这样,估计很难改。
“唉,好吧,打扰你们了——”紫悦打到一半还没发出去,酸甜又紧接着打字。
“你可以找耀日。据我所知,她还没队友。”
“不过你得快点,她现在没有组队,但过两天可能就有了。”柠趣提醒道。紫悦这才发现,耀日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出了群。
耀日?如果说暗影团的女孩们,有谁是紫悦最不想交谈的,一个是酸甜,另一个就是耀日。过去十拿九稳校长在位时,耀日可没少“为虎作伥”,替校长记录每个学生的言行举止,动不动就打小报告。显然这种行为极拉仇恨,但当时十拿九稳如日中天,大家都不敢拿耀日怎么样。
但音韵继任校长后,一切都变了。新仇旧恨一起算,耀日被冷落毫不意外——就算水晶预科遍地是讨厌鬼,但耀日因为爱告密,是讨厌鬼中的讨厌鬼。
“我知道了,”紫悦回复,“我会联系她。”
这回她没法再等,因为如果耀日也有队友,紫悦真得自己独自参赛了,除非她被允许和一只狗,穗龙组队。
“耀日,你在吗?”她私信给耀日。
过了很久,久到紫悦感慨她真要剩下来,大呼悲惨地趴到桌子上时,耀日终于回复:“在。”
“你科技展有队吗?如果不介意,我想和你组队。”
又过了好一会儿,耀日问:“为什么?”
于是紫悦又得把那些事情从头说一遍。好在这是电脑聊天,她可以直接“逐条转发”,倒省事了。知道前因后果后,耀日没说什么,只说:“可以。”
“那我们随时交流?”紫悦试探性地说,“你如果有任何想法,随时告诉我;我如果有想法,也会告诉你。”
“行。”
组队就这样完成了。但紫悦心里还是打鼓,连暗影团的女孩们都嫌弃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上次见面,她们几个还一起的。耀日有没有变好呢?如果没有变好,紫悦该怎么和她合作呢?
次日,女孩们问紫悦,那个神秘队友到底是谁,紫悦便实话实说是耀日。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伙伴们都诧异为啥,虽然音韵接管了水晶预科,但那群讨厌鬼的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和耀日合作,紫悦能舒服吗?
紫悦只好安慰伙伴,也是安慰自己:“就算合作不融洽,凭借她和我的学识,晋级应该没问题。”
余晖烁烁适时表达支持:“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宇宙校长不是一直建议,紫悦和老同学恢复联系吗?也许这次合作,能让紫悦和耀日交上朋友呢?友谊大赛时,我们就知道那些姑娘只是性格不好,其实本性不坏。”
“话是这么说,但……”云宝继续表示担忧。
“好了,咱们就相信紫悦吧,”珍奇说,“我相信她心里有数。”
接着她们开始讨论具体做什么的问题。坎特洛特高中、水晶预科和鹰才学院都算同一个镇的话,意味着她们得和另外两个学校的精英竞争。科技展品如果不够创新、不够精妙,很难晋级。
正好,紫悦可以当她们的“科学顾问”。
所以她们都在疯狂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然而想象是一回事,能实现是另一回事。比如云宝一拍桌子,率先开口:“我决定搞个喷气跑鞋!按动开关,你就能像游戏一样氮气加速,一秒百米!”
紫悦和余晖烁烁一对眼,便尴尬地打断:“云宝,人类跑步和车子不一样!除非你做的是滑轮鞋,否则只会让你的脚直冲上天,然后摔倒。”
柔柔说:“不如搞个不沾毛的刷子。爱宠人士就缺这个!”
紫悦觉得理论上可行,但云宝觉得这一点都不酷,也不够有创意。试想一下,科技展上大家都拿出狂拽酷炫的东西,就她俩拿个毛刷?甚至还不是电力驱动的,没有任何机械装置——肯定被淘汰。
看来云宝和柔柔还得再想。苹果嘉儿接道:“我想的是,培育一种又甜又大的苹果,要是能缩小果核就更好了。”
这个理论上也可行,除了苹果树的生长周期过长,而做植物培育杂交,必须得一代代优化基因。紫悦很怀疑在比赛开始前,有没有这个时间。于是珍奇纠正:“苹果嘉儿那个就不行啦,田间活动又累又脏……不如设计一款布料,纯黑,但是五彩斑斓!”
五彩斑斓的黑?众人都用“你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珍奇解释说:“真的可以实现,我在网上和杂志都看到过!紫悦,你也知道的吧?”
紫悦点头道:“理论上可以,但严格意义上并不是黑色本身五彩斑斓。要么那黑色只是看着黑,实际上不是纯黑,比如深靛蓝色,或是深紫色,所以才能反射一定光谱;要么确实纯黑,但依靠布料纤维的微观结构,实现微观层面的复杂反射,最终呈现那种效果。要做到这些,必须要专业仪器,比如光谱分析仪等等,以及专业的合成纤维实验室。这些高科技的昂贵玩意儿,只有水晶预科才有。”
最后看碧琪和余晖烁烁这一组。碧琪决定搞一种绝对炫烂、美丽、效果十足的超级烟花。她希望这种烟花升天以后,能炸出极其复杂的颜色和图案,而且最好能持久不散。
这下都不用紫悦开口,其他所有人都摇摇头,告诉她烟花因为比较危险,所以处于严格监管下。碧琪作为一个高中生,无论如何都弄不到自己实验的许可;再说,她也没办法确保安全。
“烦呐!”碧琪左手托腮,郁闷无比。
余晖烁烁表示,自己还没想好要搞啥,毕竟之前她一直深耕魔法领域。虽然她掌握了许多人类世界的知识,但要把它们融会贯通想出一个好创意,还是太难了。
她只好摊手道:“要是搞魔法道具,我大概能有一百万个点子;机械装置?抱歉,想不了一点。”
这个科技展确实有难度。
……
另一个世界,小马利亚,永恒自由森林。
一处没有小马踏足过的洞穴,经过漫长隧道,豁然开朗,里面堆了山一样的金银珠宝,任何一点微小的阳光,都足以让整一面发光。守着这堆财宝的,是一头同样大如山峦的绿龙。
像他这样的成年龙,至少活了几千年,根本不屑统治龙之域,因为只有未成年的小龙,才会呆在那片鸟不拉屎的荒地;龙成年后没有天敌,所以他们独来独往,整日把守掠夺来的金银财宝,直到天荒地老。之前柔柔劝走的那头红龙,也属此类。
这头绿龙很郁闷,因为他的财富一千多年没有大变化。过去小马利亚没有天角兽公主时,巨龙想怎么抢就怎么抢,他这山一样的财富就是这么来的;自从天角兽公主统治小马利亚,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可不敢招惹强大的天角兽,只能四处偷偷搞钱。
想到这,他没好气地呼了一团火,火光借财宝反射照亮整个洞穴,绿龙猛然发现眼前多了一匹小马。这匹小马看上去平平无奇,皮肤浅棕色但泛灰,黑色鬃毛和尾巴,没有可爱标志。
绿龙怒不可遏,几乎就要喷火烧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然而这匹小马浑然无惧,傲慢地开口道:“你想要更多钱吗?”
提到钱,绿龙稍稍冷静下来,但还是随时准备喷火。只要这匹小马有任何异样,就会被烧成焦炭。
“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或者说,只有龙才能实现,”小马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说着,声音震耳欲聋。
“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住哪?”这匹小马咧开嘴,露出硫磺色的两排牙,“如果你不信,大可以现在烧死我。但这样的话,你就白白失去大赚特赚的好机会。”
绿龙动了一下身子,仿佛地动山摇。他又伸长脖子把头悬在那匹小马头上,着火的流涎持续滴落,把那匹小马周围都烧出了黑烟,似乎下一秒烈焰就要袭来。
但这匹小马只是高傲地站着,面不改色。
“有意思,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小马……”
“那你现在就见到了。”
“好吧,反正睡来睡去也烦了,”绿龙说,“在合作之前,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灾难先生,”这匹平平无奇的小马咧开嘴,再次露出硫磺色的两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