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窝里起身。身上有些黏黏的,昨晚连一向爱乾净的小魔女都没力气再清理,凑合凑合便睡了。
奥术矩阵的冷气很足,窗上蒙着一层寒雾,奎恩伸手擦出一个洞,从洞里能看见城市升起了朝霞,晨光淡淡,冷气与她的味道如清晨富丽的温柔裹着他。
伸了个懒腰,奎恩突然感到生活是如此美好,人生理应吃喝玩乐,闲下来谈情说爱,天黑了就滚到床上等天亮。
可惜,弹出的系统是如此的不识趣。
【当前魂屑剩余739点。】
一天过去,随着火种燃烧消耗,魂屑又少了一百点。
奎恩到现在都有点想不明白,「火」是什麽东西。
是勇者的力量,还是那座传火祭祀场的消耗?
若是勇者的力量,为什麽自己必须一刻不停的供给,他从未听说有什麽超凡力量在一刻不停的消耗,简直就像某些不停吸血的邪神一样。
奎恩只得把魂屑的消耗当做进食一样必须的事。
然而到了勇者序列六以後,或许是灵魂中燃起了火,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通过大量进食来维持超凡者的身体,虽然食物依然能提供精力,但好似不吃也行了。一百点魂屑一天....若用人命的价值衡量,杀一个序列九的魂屑只够自己活两天多点。
上哪找那麽多超凡者?若杀普通人,一天杀一百个,他可没那当大西王的嗜好。
剩的魂屑只够活一周了,算算要在不列颠花费的时间——自己至少要攒够一个月,也就是三千点的量才算稳妥。
没办法,缺钱了想老大,缺魂屑了还是想老大。奎恩寄希望於安库亚突击延根流亡政府的行动,这下不得不化身正义使者扫荡外部势力了。
但这种扫荡行动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能扫出几条大鱼也不好说。纯奔着收割魂屑去,奎恩能想到的手段只有屠杀平民,或学第三勇者沧月那样钻进地下城当野人。
历代勇者都有当冒险家的经历,并在冒险生涯早期热衷於扫荡地下城,途径什麽哥布林巢穴妖精洞窟,都会绕路过去战斗爽,跟超雄似的不嫌麻烦。
在史书的记载上,这自然是勇者们为国为民,拯救天下苍生的正义之举。
可在奎恩看来,若大夥到了序列六後都一样要每天数着魂屑过日子,那这属於嘻嘻我要活下去。
所以他很疑惑,尤瑟的勇者序列六应该晋升有一段时间了,小老弟是上哪解决魂屑消耗问题的?
首先排除深渊。深渊里的人是多,杀了也会随着深度改变而被地球投影重新覆盖,然而深渊的地球只是虚影,没有灵魂,死亡不会产出魂屑。
深渊超凡者倒可以,但奎恩不认为尤瑟会把同事们当提款机。在产出魂屑这点上,深渊超凡者的性价比很低,同序列要比战职给的魂屑少一半,再说了深渊超凡者人更少,杀了还要承受深渊法则的反噬....
杀平民?西威尔有很多杀了不会有任何麻烦、也不会被任何人在乎的流浪者,但普通人给的魂屑少到可怜,差不多要杀一百人才能抵上一天所需,流浪者再多也经不住这样杀。爱士威尔每天的杀人案并不少,悬而未解的也不少,但并没有超乎「正常」范畴,黑白两道都没报告出现什麽杀人狂。
爱士威尔是泰缪兰少数极度安全的地方。这个安全并非指「治安」,而是指魔物作乱与灵异灾害极少,方圆数百里没有地下城,魔物也见不到,唯一藏了许多年的哥布林小洞窟还被某个魔族内鬼连累到团灭了。
城外唯一能提供大量魂屑的只有神奇动物,但这属于格林德沃学生们的课後作业,种群数量一直很稳定,也不存在被大量非法猎杀的情况。
排除掉种种主动获取的途径後,奎恩能想到的只剩深渊超凡者之间的「交易」,或永恒教派给予的帮助了。
魔王曾提过,魂屑是「货币」。
许多文献也指向这点,在遥远的古老时代,这个世界中种种强大的存在用灵魂交易....
神教拥有关於魂屑的知识也不奇怪。
「唔.....」
身後的床上传来倦意十足的嘟囔声:「.....帮我再请一天假。」
「今天想去哪玩?」
「补觉。」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她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眸子精气神十足,但俏脸却写满了「我好困。」
作为魔法师,雨宫宁宁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就算数日不睡也无所谓。但她身体却只是普通人的身体,折腾了一宿,素来早睡晚起的她已经不想动了。
「....裤子穿上啦。」她看着奎恩光溜溜的大毛腿,嫌弃道:「等等翻窗走。」
「哎,你什麽时候才愿意让我走正门....」奎恩像他才是小三那样哀怨。
「我倒无所谓。」她打了个哈欠,手遮在嘴上,被子随动作滑落露出半截挺翘的雪白,「....你要是愿意被我老妈杀杀杀,等等我俩就一起出去。」
「我就爱走窗。」奎恩严肃的说:「锻链身体,从不走楼梯。」
「呵....油嘴滑舌。」她闭上眼,嘟囔道:「昨晚喝太多水了....」
有氧运动会导致剧烈出汗,补充水分的同时还能润滑清洁口腔。玻璃杯放在桌上,奎恩拿起来把剩下的水喝完,水已经被冷气浸得令杯壁结霜。
雨宫宁宁抬起双手,手臂藕段一样养眼漂亮。
他把还在睡的她抱起来,离开了被子雨宫宁宁冷得一哆嗦,便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奎恩身上传来,像是寒冬的火堆那样温暖。
「你空调也开的太大了。」
奎恩摇头道,这奥术矩阵并非空调,玛纳功率加得足能把房间变成冷库。「冷冷的好睡觉啊....可以多睡两个小时,和冬天一样。」她整个人被奎恩抱着走向厕所,头靠在他肩上假寐,「我喜欢冬天。」
「因为冬天可以睡大觉麽?」
「因为冬天可以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
到了马桶边,由他抱着小解,湿巾和纸巾擦拭,她笑着说还挺方便。
准备送回床上之前,她说还是洗个澡吧,接着便开始埋怨奎恩像头在泥地里打滚的猪,把被子搞得脏兮兮的——雨宫宁宁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脸皮又很薄,这被子定是不会让女仆们洗了,所以她决定在起床後恶补一下「让被子变乾净」的奥术。
「我忽然觉得你和阿夸很像。」奎恩说。
「哪里像?」雨宫宁宁在他怀里不爽的哼哼:「哪有和男人做比较的,男同吗你...」
「你俩都很注重浴室啊。」
奎恩感慨道。
安库亚的家里最花心思的地方,便是那个罗马浴场风格的浴室了,「洗澡」对於他而言是件放松又神圣的事。
雨宫宁宁的浴室也同样,很像日式温泉堂的布置,铺了大量木材,在雾气湿润後会变色,提供柔软又夯实的脚感。乾花、鹅软石、留声机....奎恩几乎能想到,小魔女泡澡泡到快睡着的模样。
「明明是床好不好。」她抗议道。「呵....你这浴缸也太小了,两个人怎麽躺。」
「别想。不准动,帮我洗完然後滚蛋。」
睡前擦了药消肿,不然真遭不住。
她端详着镜子里被他抱着的娇躯,手托在腿弯下,成「M」形正对镜前。这本该是很羞人的一幕,但她却满意地点头。
「我好美。被你捡到大便宜了。」
「谢谢卡文迪许大小姐的施舍。」
「怎麽又.....你不会累啊,驮兽吗?」
「拜托,又不是真的同性恋,这样抱着有反应不是很正常....」
雨宫宁宁抬头亲了亲他满是胡须的下巴,滚烫的满足感便缓缓胀满了心虚。
「少女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她眼神迷离的问。
「你现在也很年轻啊。」奎恩亲着她的後颈。
「必须选。」「呵....」
「就这个姿势,唔.....」如婴儿时在儿童床里摇晃,她舒服的眯上了眼。
最後洗了个澡。
怕她感冒,擦乾後把被子拿进浴室,把小魔女裹得像粽子一样丢回了床上。
时间很早,当她再度睡着时连六点半都不到——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反锁的门突然打开,旺财叼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份早餐和两份餐具。
显然哈基龙对房间里多了个狗男人并不意外,像丢狗粮一样丢到奎恩面前,倒也没咬他。
餐盘上还插着一张小卡,像是酒店服务一样。娟秀的字迹写着「衣帽间第二排柜子里有新被子。旧的丢到门口就好——辛苦您照顾大小姐。」
奎恩哑然失笑,小魔女是真累了,被子换了一圈也没啥反应,而旺财就在一旁看着裸男奎恩搞家务,最後钻进乾爽的新被子里,给雨宫宁宁当抱枕。
她睡意朦胧的嘟囔道:「不要咬他哦...」
於是旺财摇了摇尾巴,当给翻窗而走的小贼道别。
这还是旺财第一次跟奎恩打招呼。昨晚折腾到奎恩都有点虚了,又来了次晨练,但色慾信仰依旧是「二十」,不增不减。
这让奎恩只能否定「爱」会增加色慾信仰的推测了。
寻常都试了,於是被她眨眼看着用太刀剃,像在搞什麽行为艺术,但小魔女的目光偏偏愈发火热,有时真搞不懂女人的性癖。
这些都不行,奎恩也没招了,就剩个门没走,但他有预感走了也不会增加什麽——他对这个倒没太多想法。受限於硬体不兼容,哪怕是一直有想法的夏黛儿都没敢尝试。
.........
乘坐列车回到学院时,格林德沃的世界已经完全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