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城,内城门口处。
陈平安转头看向范二:“你回去吧,现在进那灰尘药铺不太好,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范二由于喝了酒,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打了个酒嗝:“你要怎么做?”
陈平安嘴角微勾:“先进了城再说。”
范二阳光一笑,便要掏出那范家嫡系子弟的腰牌。
内城除了要钱不说,至少有了这个腰牌,也能够省些事情。
然而下一刻,范二的眼孔瞬间一缩。
陈平安不但拒绝了范二的身份令牌,同时还在空中直接一踏,腾空而起,竟然一步一步朝着内城走了过去。
范二心头大惊:“哎?陈平安,你在做什么?你这可是犯了忌讳,相当于在苻家的头上拉屎啊!”
陈平安咧了咧嘴:“都这样了,拉个屎又怎么样?再者,在这城内,本身就是对我的一个请君入瓮,我嚣张一点怎么了?”
瞬间。
范二被堵得哑口无言。
不过同时他也是反应过来:“哎?陈平安,这怎么是针对你的呢?这事情的起因不是因为那方家子弟吗?”
陈平安没有回答,他看向苏嫁等人,说了一句:“先在这里等他片刻,很快就会过来。”
说完后,陈平安已经来到了这老龙城内城的上方,看着面前那犹如水波般的禁制,抬脚便要直接踏去。
但下一刻,这内城的水波禁制竟然直接消失。
陈平安见到如此状况,他不自觉地看向了老龙城城主府的方向。
此时,老龙城城主府邸内。
“父亲,你这太给这小子脸了吧?”说话的是一个和城主苻畦有着几分相似的男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杀意看向陈平安所在的方向。
而在苻畦旁边,赫然还有着三人。
他们的身份,赫然是从倒悬山那师刀房中而来。
其中一名九境金丹也是冷笑一声,看向城主苻畦:“城主,这么畏畏缩缩?别人可是在你头上拉屎呢,你倒好,还给人家送了纸。”
一名来自婆娑洲的魁梧汉子也是冷笑一声,看着陈平安,杀气凛然:
“这人竟然也是一个九境远游,真的是让我开了眼啊,不过锤杀这样的天才也确实是有趣,我现在还真的有点理解,在这小小的宝瓶洲,那个叫宋长镜的杀天才的一大爱好了。”
这名八境武夫说得很干脆。
至于宋长镜,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武夫止境第十境,但是在他眼中,在这东宝瓶洲他依旧不入眼。
这宋长镜何德何能,有着如此的狗屎运?
而这八境武夫的身份也很简单,他在婆娑洲某个王朝中当了一个王朝供奉。
他这个八境要挑战九境,有难度,但是更是一个磨刀石。况且他已经认定,像陈平安这样的存在,定然是吃了药的。
而在这八境武夫旁边,是一个八境武夫的老者,来自中土神州。
八境武夫、九境武夫,说起来也是极为稀少,但那也只是相对而已。
在宝瓶洲,八境武夫、九境武夫都是能够排得上名字的,战力也是绝对斐然。
但是在浩然天下这九大州中,宝瓶洲只是面积最小、最为贫瘠的一州,整体气运也是最弱的。
可就算是这样子一块狭小地界,境内的一些王朝,比如大隋王朝,这都能供养出像是老宦官这等八九境水准的武夫。
而且大隋王朝在宝瓶洲虽然有着浓厚的底蕴,但是像大隋王朝那么强差不多的王朝,至少会有着那么三四座。
更别说那大骊王朝的宋长镜,以及大骊王朝灭的那些国家,有着一个卢氏遗民,那里面也是有着一个先前堪比一国武运的八境武夫。
也正是因为如此,八境九境的武夫虽然少,但是若是以州而论,也是绝对能够拿得出来的。
况且相比于其他州,金甲洲全民尚武,那八九境自然要比宝瓶洲要多。
而南婆娑洲雪域苦寒,生灵常年搏杀,八九境的武夫也是绝对少不了。
中土神州更是抵得上数个宝瓶洲,那些武夫自然是不必多说。
此时这位老者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在中土神州,以他的八境水平,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处在那人才济济的地方,换句话来说,相当于一个王朝的京城,一个板砖说不定就能拍着某位大官。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脾气稍微好上一些,但眼中依旧有着傲慢和不屑。
同时,在这一刻,他眼神又看向陈平安,眼中带着一些别样味道。
他要突破了,如果不突破,他寿命将近,那就要死了。
而这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位九境武夫,正好是他的磨刀石。
其实不但是这老者这般想着,在那师刀房中,自从陈平安的悬赏令被挂出来之后,明确表示陈平安是一个九境武夫,那些八境巅峰,甚至是同样是九境武夫的,都想要过来打上一场。
即使不为那让人眼馋的奖赏,就单单以那武夫的殊死搏杀而言,这就是一个值得期盼的事情。
然而正当他这般想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陈平安竟然脚踏虚空,竟朝着这里一步一步踏了过来。
那八境壮汉见到如此状况,凛然一笑:“如此狗贼,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个勇气?”
那老者也是向上勾了一下唇:“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
这汉子突然看向老者,揉了揉手腕:“中土神州的,我先来了。”
老者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最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就有劳了。”
下一刻,这汉子没有任何犹豫,犹如旱地拔葱一般,轰然间冲天而起。
紧接着抬起右拳,周身的罡气蜂涌,同时他也在空中连踏数步,刹那间来到了陈平安面前,朝着他的脑袋一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武夫就要这么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
陈平安也是出拳。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个大好的脑袋直接如西瓜一般,瞬间崩裂,爆成了一团血雾。
而死的自然是那八境远游武夫。陈平安也随便地揉了揉手,将周身的血气一荡,将身上的鲜血瞬间荡开。
那粘在拳头上的鲜血也是如水滴一般,被一股气血包裹着,滴答一声,在空中悬停了半瞬之后,砸入地面。
而陈平安也是在空中闲庭信步地走了几步后,直接落到了这城主府内。
陈平安谁都没看,首先看向那名八境巅峰的老者。
此时的老者,突然间如芒在背,仿若被某只绝世大妖盯着。
不过很快,这老者的眼中也是露出一抹恼怒:“我辈武夫,岂能畏惧?”
下一刻,他动手了,依旧是对着陈平安的脑袋打去。
但是陈平安却是比他更快,一拳又直接爆了他的脑袋。
这两名武夫八境巅峰就这么死了,很干脆,很突然。
而陈平安在这一刻又看向了苻畦旁边的另外一人。
这人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的清冷妇人,手中背着一把剑,她正是那位金丹剑修。
陈平安没有啰嗦:“杀我的?”
女修点头,额头冒起了一头冷汗。
不过她也是开口:“对。”
陈平安勾了勾唇:“可以不杀吗?”
女修错愕了一下,但紧接着如释重负:“可以。”
陈平安再次笑了:“我该如何信你?”
女修又是心中大惊:“公子,你说怎么办?”
陈平安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对着她肩胛骨内的气府戳了过去。
而那名女修如临大敌,不过最终,她也是握着拳头,任由陈平安施为。
砰的一声。
这女修的肩胛骨直接崩裂。
而肩胛骨内蕴含着的本命飞剑也是发出一声嗡鸣后,直接冲天而起。
不过也只是有了这个苗头,便被陈平安直接攥在了手中。
陈平安微微用力,咔嚓咔嚓,这本命剑出现了一道道细微裂痕。
而这女修的脸色也是一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陈平安见到如此状况,将这本命剑又交给了这个妇人。
“本命剑坏了,不过你温养温养就能修复,所以说,这一两年内,你还是别动手了,当然,若是你要讲究一个侥幸,那下次我就弄死你。”
女修如释重负,对陈平安抱拳:“好,多谢公子仁义。”
她这句话说的很认真,其实也是确实佩服陈平安的仁义。
这件事情如果是放在其他人眼中,在江湖而言,她十之八九就是一个死字。
而陈平安只是让她的本命剑有了稍许裂损,温养个一两年,再用一些神仙钱便可以修复。
这个买卖虽然亏了,但是亏得很小,划得来。
陈平安做完这些,又看向苻畦。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一个巴掌对苻畦的脸上打了过去。
而苻畦也是如临大敌,他没有任何犹豫,轰然之间,浑身的气血涌动。
他可是十境元婴,此时他丹田处的气血窍府猛然一颤,和他心神相连的一件半仙兵,轰然展现。
这是一个龙形玉玺。
玉玺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小山,直接对着陈平安砸了过去。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苻畦又是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指向那片云海。
他可是这里的城主,在这里,他也算得上是有着一个小天地。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陈平安轰然之间提气,看向那下落的龙形玉玺,做了一个铁骑凿阵的样子,轰然出拳。
紧接着,他九境巅峰的实力也是毫无保留地直接释放。
轰的一声,整团气浪在那拳头和那小山大小的玉玺上直接荡漾。
整个城主府邸竟然在这一刻像是被拍了一个巴掌一样,瞬间被冲击成了齑粉。而那玉玺却是依旧下落着。
陈平安弯了半下腰,但下一刻,铁骑凿阵式,一拳比一拳重。一拳,两拳,三拳!
轰轰轰!陈平安速度极快,刹那功夫已经连出九拳。到了第十拳后,那半仙兵竟然失去了大部分的灵性。
而苻畦也是如临大敌,刚想要收回,但是陈平安却是忽然间来到了苻畦面前,一拳直接对着他的咽喉狠狠地打了过去。
苻畦抬拳抵挡,轰的一声。但是陈平安的这一拳依旧是那铁骑凿阵式,并且那股拳势正是承接出了那第十一拳的铁骑凿阵。一个九境巅峰,实际战力堪比止境,这一拳苻畦这只元婴,他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轰的一声,苻畦犹如那庄稼汉手中的犁地铁器一般,硬生生地在这地面上划出了一个千丈有余的沟壑。
陈平安简单地做完,抬手又是指着那龙形玉玺轻轻一点。轰然间,那玉玺直接被他收进了盘古世界之中。
同时,那本来已经趴在地上、身形狼狈的苻畦也是再次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他竟然和那龙形玉玺断了联系,这玉玺也算得上是他的一个本命物,这竟然就那么断了。
陈平安什么都没说。在这时,他看向早已经在一旁被这股力道冲击得踉跄的苻东海,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两三步之后已经来到了苻东海面前,再然后抬起巴掌朝着他脸打了过去。苻东海心头一惊,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
啪的一声,陈平安打得很响,他的半边脸直接烂了,直接被打烂。而陈平安确实又是一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他另外一边脸也是被直接打烂。陈平安做完这些,甩了甩手,将手上鲜血甩入地面,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苻东海。
苻东海在这时,他心头已经发麻。他不敢说半个不字,就这么心惊胆战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最终什么都没说,有些话不用多说。
随即陈平安又再次腾空而起,朝着那外面走了过去。不过同时,陈平安又看向了那片云海,对着云海中的一位姑娘勾了勾唇。
在那云海处,那赫然是范二的姐姐。此时她也是对陈平安挤出一个笑容,只不过多少有点僵硬了。
主要是陈平安先前展示的那个实力,超出了她的意外。这城主府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被废了,被打成了废墟,而且还收了一件半仙兵。这很明显,陈平安还是好像没有展露什么底牌。当然更让这范二的姐姐有着如此作为,站在陈平安一边的,自然是她先前跟着陈平安去了剑气长城。
只不过好巧不巧的,剑气长城还没有去,便在倒悬山的那场斗船上,遇到了剑妈。
而陈平安的这一手,自然也是落到了有心之人的眼中。
内城,一个毫不起眼的酒铺里。一名老者看着面前的一碗茶水,茶水内赫然是陈平安先前展露的实力。在这老者面前,还有着一个中年模样的汉子,以及一位少年。
“先不要动,这人锋芒太盛,当了出头鸟会死。”
而先前那不以为意的汉子还有那名少年,也是立即颔首,表示明白。
而在某处赌场内。一个尖嘴猴腮、今天赚得盆满钵满的江湖野修,他不屑地看了一眼这倒在地上的大片尸体,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狗东西,不就赢了点钱吗?还非说我出千了。我出千又怎么样?你抓不住吧?那就是没出。刚才的那些狗仗人势呢?还要抓我,还要打断我双手双脚的,怎么样?现在死了吧?真是他娘的无趣。”
他说完后,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枚谷雨钱。而这谷雨钱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谷雨钱,但是这造的年份却是早得很,甚至可以找到那接近神仙钱第一炉出产的年份。当然,这不是第一炉,但是也是十分接近。
这汉子把玩着谷雨钱,突然间,他看向某处,眼中目光灼灼:“有趣了,九境武夫,还这么的年轻气盛,可真是养钱的好材料啊。”
而他说完,在这门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裙、面色清冷的女子。
“钱算子,这次不要做这个出头鸟。对方明显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这下马威我们接了,可懂?”
那名手拿谷雨钱的贩子闻言颔首:“好,一切听你的。”
而这一男一女,也是来自中土神州,一个九境,一个十境。
在这内城其他地方,比如某处酒楼、某处客栈,甚至是某处马圈。在这里,这几天新来的那些,有的其貌不扬,有的大刀阔斧,成为了某些家族所谓招揽的金丹供奉。
此时他们都感知到了这发生的什么情况。他们原先的计划是来了就直接杀了,毕竟那师刀房给的奖励可是着实让人眼馋。不过他们也都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先等等再说,强者还在后面。
而同时,那浩然天下,那九大州,这里出现一名九境武夫的消息,也是在一旬前早已经向外散播。总之,现在还有着不少人正在朝这里快速赶来。
在这老龙城,本来金丹就可以成为供奉的存在,而渐渐的,有些家族忽然发现,好像金丹也就那么回事了。当然,这只是一个错觉,这只是九大州的那些能够让人掀眼皮的,出现在这里而已。只要陈平安的事情了结,他们便会各回各家。但是能不能回去,这也可以说是另当别论。
通往老龙城的另外一艘鲲船上。某个包厢被突然打开。再然后,一个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看向了老龙城的方向。她那堪称一州绝色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别样色彩。
她来自皑皑洲,姓柳。她来这里自然是,她来这里没有恶意,纯粹就是一个观字。同时,这位女子也是这浩然天下名副其实的最强八境。
而同时,这位女子也是似有所感,看向了另外一个,看向了一个千丈之外的鲲船,顿时皱了一下眉头。一股战意瞬间沸腾,但是她又迅速压制了下去。
而另一个船上,赫然站着一个高大女子。此时,在这高大女子的身旁,赫然有着一个姓曹的少年,他正是曹慈。
“师父,那陈平安到底是捅了个什么马蜂窝?那除了师刀房给出了的那让人眼馋的好处之外,几乎在这九大洲,只要是那有名字的悬赏阁或者是杀人宗门,都有着要弄死陈平安的悬赏令。这不得不让我染上了兴趣啊。”
那高大女子赫然是和陈平安一起有过一段探索经历的裴杯。
“先看看再说。”
裴杯淡淡开口。
至于她会怎么做?
裴杯态度很明显,陈平安动不得,谁动谁死。
此时的陈平安,回到了老龙城内城的大门口处,与苏嫁等人会合。
下一刻,空中突然飘下一朵白云,竟带着众人径直朝着郑大风所在的药铺飞掠而去。
出手的自然是躲在云彩之上的范俊茂,也就是范二的姐姐。
至于范二,他一直不明所以。直到最后,一名范家长侍来到他身旁,说是家主找他这个儿子。
范二虽然依旧一头雾水,但也只能乖乖朝着范家的方向走去。
裴钱踩在这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云彩上,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平安的袍子。
但渐渐地,想到自家师父就在身旁,只要有他在,裴钱就觉得莫名安心。
随即,她便在这安全圈内,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风景。
陈平安周围不远处仿佛被无形地画了一个圈,裴钱便在这圈内,感受着腾云驾雾的新奇。
不得不说,真的是好刺激。隋右边等人自然也很惊讶,毕竟像这样的事,以他们藕花福地的眼界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存在。
况且踩在这云彩上,可比先前在那雀船上要更加离奇新鲜。同时他们也是感慨着,这藕花福地之外的世界,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也可以说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又让他们开了一次眼界。
“夫君。”苏嫁在陈平安身旁轻唤了一句,说完后又看向天上老龙城的那一大片云彩。
以她那半只脚踏入玉璞的修为,自然能够感知到一些什么。
陈平安点头:“娘子,那位我估计等会儿会下来吧?先不急,接着走。”
苏嫁也是微微颔首。
就这样,这片处在那老龙城之上的白云,就这么一直朝着灰尘药铺行驶了起来。速度极快,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陈平安几人便来到了灰尘药铺所在的巷子。
此时,陈平安几人也自然看到了一个邋遢的汉子,正坐在那店铺门口的一个小板凳上,学着他那师父抽着旱烟。
这汉子自然是郑大风。他看到踏云而来的陈平安几人,由于过于震惊,不小心呛了一口旱烟,顿时被呛得一阵咳嗽。
缓过神来,他才大喊道:“呦,稀客稀客!陈平安,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平安看着那吊儿郎当的郑大风,又瞥了一眼现在的灰尘药铺。
此时这里早已经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陈平安见到如此状况,拍了拍郑大风的肩膀,走到他面前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这灰尘药铺没有人了,要不我来?在你这里住两天,增加一些人气。”
“不过我也不会白干啊,你这里还有神仙钱吗?谷雨钱什么的,我就不去想那么多了,小暑钱和雪花钱肯定还有吧?都拿出来。”
郑大风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陈平安:“怎么的?你这一年没见,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了?掉钱眼里了?滚滚滚,老子可没有心情花钱养你。”
话音刚落,郑大风突然话锋一转,直接看向了隋右边、黄庭和苏嫁。
紧接着,他的眼珠子来回扫视,瞬间惊为天人:“哎呀,你这有着一个美人就难得了,这怎么还出现了三个?即使品质最差的那一个,我也是觉得美得让我挪不开眼啊。陈平安,你这什么时候掉进女人裤裆里去了?从哪里弄来的?”
郑大风说完,陈平安的脸直接黑了。这“掉女人裤裆”的话,说得味儿有点重啊。
而郑大风又是哈哈邪笑,紧接着神色一正:“刚才的话多少有些冒昧啊,我向你们认个错。不过我们就先不管这些了,这样吧,你们几位要是愿意留在我这个铺子,和陈平安一样,我不但管吃管喝,而且还给你们每个月发上一些银钱,只不过现在没有,先欠着。”
隋右边站在那巷子中,对于这个邋遢汉子的搭讪,冷着张脸,一言不发。
黄庭则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又让郑大风心神荡了一下,觉得这白眼也是另有一番滋味。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其实郑大风的心中除了黄庭之外,还是挺纯的。
至于那苏嫁,她则是要好上一些,对着郑大风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陈平安的婆娘。”
至于为什么自称婆娘,自然是入乡随俗了。
郑大风眼神猛地一亮:“那你叫什么?长得这么美,肯定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
苏嫁再次开口:“我叫苏嫁。”
郑大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
苏嫁见状,神色微动,带着几分坦然再次坦诚开口:“以前在正阳山。”
听到“正阳山”三个字,郑大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满是震惊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没有再搭理震惊的郑大风,对着裴钱一挥手,指向了那院子:“去,院子里面,我们就住在这里。自己挑个屋子住下。”
手持行山杖的裴钱欢呼了一声。下一刻,她直接从袖口中拿出最喜欢的那张宝塔镇妖符,完全无视郑大风,将镇妖符贴在脑门上,一溜烟地跑进了铺子。
先前在那云彩上一阵欢呼,有点累了,现在就靠着这张符箓给自己增加内功了。
魏羡、隋右边他们也是一言不发,陆陆续续地跨进了门槛。到最后,苏嫁也是对着陈平安温柔一笑后,走了进去。
这里顿时就只剩下了郑大风和陈平安两人。而郑大风在这一刻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平安。
“喂,你这艳福不浅啊!我们宝瓶洲一共就两位能够拿得出手的仙子,你就占了一位。你和那苏嫁是怎么认识的?”
陈平安微微一怔,但紧接着也是明白,郑大风还不知道他把贺小凉也收了。对,他也不知道贺小凉也是他的女人。
当然陈平安也没有炫耀什么,他直接转移话题:“行了,你别说我的事了,还是先说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吧。”
郑大风听到陈平安这么说,有些话双方都是心知肚明。
随即,郑大风直接再次开口:“内城,刚才你在城主府出了手,把那城主揍了一顿,你这手段够狠啊,不过同时也让我感到震惊。”
“你这实力有些说不通啊,竟然比最强九境的李二还要强上一些。你什么时候把最强九境给拔高了?”
陈平安无所谓地摆手回道:“获得了一些机缘,武道境界提高了一些。”
郑大风“嗷”了一声,紧接着叹了口气:“哎,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
陈平安直勾勾地盯着郑大风:“有些事情,我第一次来老龙城的时候,就对你说过。这表面上是针对你,但实际上是针对我。”
“当然,若是从因果这方面而言,你药铺那女子的死,也能够和我牵上一些,扯上一些。”
郑大风摆摆手:“要是在以前,你确实可以扯上一些。但是现在,你离开之前对我说过,让我看着我药铺的那些莺肥燕瘦,从你那句话给了个提醒之后,就和你没什么关联了,这一切还都是我大意了。”
陈平安拿起养剑壶,喝了一口酒。再然后,又拿出一个酒碗,为郑大风倒了一杯。
做完这些,陈平安这才开口:“不管怎么说,来了嘛,总要处理的,不是吗?”
郑大风闻言,最终也是没有强求,随即他也是笑了:“陈平安,你怎么捅了这么大个马蜂窝?是干了某位存在的娘了?还是抢了对方的女人了?那个追杀令,直接把我给惊成了个孙子一样,你这不一般啊。”
郑大风说完,直接喝了陈平安递过来的美酒。喝完之后吧唧吧唧嘴,眼神一亮:“哎?这酒虽然是凡酒,但是有力道。”
郑大风说完,突然间又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脸色也是微微发白。
陈平安皱了一下眉头:“也怪我,没有问你能不能喝酒,直接给你倒了。”
“你也是一个实诚的。”郑大风哈哈一笑,“我的身体我自然清楚,主要是你的酒,虽然是凡酒,但是格外的有力道。”
陈平安也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哦,这样啊,那我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这都怪你贪杯,忍不住。”
郑大风没好气地捶了一下陈平安的肩膀:“你这怪会给自己找理由的。”
陈平安也是笑道:“难道不是吗?”
郑大风竖起大拇指:“是,自然是。”
陈平安正色道:“郑大风,那和我说说这个酒是什么情况?哪里买的?抽空我也买一坛子去。”
陈平安闻言,略有一丝迟疑:“大泉王朝边境有个叫狐儿镇的地方,你去还不一定有。总之,看缘分吧。”
郑大风疑惑:“嗯?是谁?卖酒的该不会是一个绝色娘们吧?”
陈平安摇头:“是一个女子,但其他事情不可说。”
郑大风觉得无趣:“好吧,那不说就不说。那你说说这次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惹了这么大个马蜂窝?”
陈平安呼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些幽深:“不是我捅了马蜂窝,是马蜂窝非要往我头上撞啊。”
最终郑大风吧唧吧唧嘴:“那你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我也要布一个局啊。”
郑大风意外了:“嗯?你要布什么局?”
陈平安突然勾唇一笑:“我和你不是一路的。”
郑大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说我?多少让我……不是,你这么说简直是伤碎了我的心啊。”
陈平安也是无奈:“那怎么办?有些事情你割舍不掉,我也割舍不掉。所以说,面前就好像是一条大河,大河的走向是朝东流的,但是总是会出现一些分叉路口。”
郑大风闻言也点头:“对,我们确实有着分叉。”
紧接着这二人又是一番相对无言。陈平安的意思很简单,郑大风也知道,无非就是关于杨老头的事情。杨老头的谋划,浩然天下的试探,这些的门道实在是太多太多,其中大概还有着一些尔虞我诈。
片刻后,郑大风似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人,他直接和陈平安聊起了那药铺姑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