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文广居然大言不惭的要让龙骧侯接下这荒唐的圣旨。
李原差点被气笑了。
心说,这家伙一见来硬的不行,这是要搞道德绑架了。
李原自然不会惯着他,直接出言回道。
“苏大人,我听闻你可是进士出身。”
“定然也是饱读诗书。”
“那本侯想问你,这天下有哪本圣贤书。”
“敢把朝廷的脸面,放到这世间的是非对错之前?”
“这.......”
李原只是一句话,便把苏文广给问住了。
李原接着又冷声说道。
“今日龙骧侯,若是真的接了这圣旨。”
“那也就意味着,你们只是想让朝廷舍了是非对错,只求顾全脸面。”
“苏大人,此例若开,你想过这天下人会怎么看吗?”
“朝廷有功不赏,有过不罚。”
“天下人便会以为,在我大梁这是非对错已不重要,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自此以后,天下百官只会文恬武嬉,只要顾全好脸面便好。”
“这种后果,你右侍郎担得起吗?”
李原这几句话,彻底把苏文广怼的是哑口无言。
李原心中想的明白,你既然要用朝廷脸面来压我,那我就用你们文人的天下大义来压你。
你们这些文官,不是张口闭口就是天道为法,民心为秤吗。
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用你们自己的道理堵你自己的嘴。
见苏文广被李原怼的是张口结舌,一旁的东信侯鲍坤却是拱手说道。
“本以为青原侯乃是阵上勇将,不善言辞。”
“却没想到,竟然能如此的伶牙俐齿不输这些文官,本侯佩服。”
李原知道这裘狐定然是有话要讲,于是看向了对方,鲍坤则继续说道。
“青原侯应该也知道。”
“我大梁自立国以来,朝廷发出去的圣旨就没有撤回来的道理。”
“即便是错了,咱们做臣子的也要体会朝廷的难处。”
随即他又将声音拔高了几分。
“龙骧侯若是敢不奉旨。”
“无论是非对错,她这抗旨不遵的罪名定然是跑不了的。”
“景州白家承袭龙骧侯,也算世代忠良,若是这一辈真出了个逆臣。”
“怕是真要逼着朝廷削爵夺土,撕破了脸面!”
“这种结果,可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李原心中暗笑。
心说你这老狐狸,是看软的不行,这是又要来硬的了。
李原没有直接回答鲍坤的话,而是用手一指不远处奔驰的大队骑兵。
“东信侯,你看这龙骧骑兵如何?”
鲍坤没有搞懂李原这是何意,于是看了一眼回道。
“龙骧骑兵骑术精湛,确实是精锐之军。”
李原则继续说道。
“就在东平川上,这三千龙骧骑兵几乎是横扫了阴平郡王的三万大军。”
“前后数次交战,斩获敌军首级数千,俘敌兵马两万,自己折损却不过百人。”
鲍坤一听却是眼睛微眯,他冷声质问道。
“青原侯,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原扫了他一眼,也冷冷的回道。
“我是说,这阴平郡王反了,我东南尚有龙骧骑军可以平叛。”
“东信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龙骧骑军被你们给逼反了,这兵乱,又有谁能来平呢?”
“你!!!”
东信侯被李原的话瞬间激怒。
“青原侯,你这话荒谬至极!”
“你.....你莫非有反心不成!”
李原神色平静的看着东信侯表演,待对方不再喊叫,这才沉声回道。
“东信侯稍安勿躁。”
“你也是勋贵,也领过兵马。”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丘八的心中只有饷银,有几个真懂朝廷的恩义。”
“如今你们给龙骧侯扣上了一个失职失察的罪名。”
“还要夺了她景州的财权军权。”
“你们这么做,那这龙骧军自然也就没了赏赐。”
“士卒们在战场上搏命作战,最后连赏赐都没有。”
“这军心一旦不稳,最后闹出来什么乱子都有可能。”
东信侯一听,却依旧是嘴硬。
“若是龙骧军敢反,那也是龙骧侯治军不严的罪过!”
“她身为镇侯,若是约束不住手下的兵马。”
“那更是要罪加一等!”
听东信侯这么说,李原却是依旧冷笑。
“东信侯说的确实没错。”
“约束不住兵马确实是镇侯的过失。”
“但这也只是过失而已。”
“总比几位大人不小心丢了性命要强。”
一听这话,三位天使官都是神色一愣。
“青原侯,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原冷冷的扫了三人一眼。
“还能是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想想,到底是谁害得士卒们得不到赏赐。”
“又是谁将东平川大胜,说成了有过无功。”
“不就是你们三位天使官吗?”
“景州一旦因此爆发了兵乱,你们几位,必是第一批被乱军斩杀的目标。”
“三位敢到景州来传这种不要命的圣旨,想来各位的心中,应该都已经抱了为国捐躯的死志吧。”
“本侯真是佩服。”
“什么!!”
听李原这么一说,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本以为,自己可是手捧圣旨的天使官,龙骧侯即便不服也绝不敢造次。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一旦处置不当引发了兵乱的后果。
这时一旁的冯公公有些急了,他一拽东信侯的袖子,小声问道。
“青原侯说的可是真的?”
“此事一旦处置不当,真的会造成兵乱不成?”
鲍坤本想安慰冯公公,想说事情哪里有李原说的那般危险。
只是他一抬头,却发现龙骧骑兵之中大多都是北蛮人的面孔。
他忽然想起来了。
传闻这龙骧骑军的骑卒,大多都是在赤水河之战的时候,收服的北蛮牧奴。
这些北蛮人生性暴躁,不畏生死,可不是温顺的大梁农夫。
一旦这些北蛮骑卒被煽动起来,那这兵乱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想及此处,鲍坤的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见东信侯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冯公公与一旁的苏文广对视了一眼,都是心中一紧。
他们这次来景州当天使官,本以为是个捞油水的好机会,可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
于是冯公公赶紧又一扯东信侯的袖子劝道。
“侯爷,这龙骧侯接旨之事,咱们不妨先回馆驿从长计议。”
“也不必急着一时半刻。”
苏文广也一改刚才的大义凛然,小声出言劝慰道。
“东信侯,冯公公说的确实有理。”
“此事咱们确实要从长计议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