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一身的麻衣孝袍,为白家接待客人。
可把来吊唁的云江侯张越与靖安侯张凌吓了一跳。
不过这两人的脑子也都不慢,见周围的白家人各个神态自若。
他们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张越坐在肩舆上一声长叹。
白家能让李原接待吊唁之人。
这等于说,不止是白景,而是白家的主事之人,都已经认可了李原是白景夫婿的身份。
看来自己真的没希望了,
想通了这一层,云江侯的脸色则变得更加惨白。
与张越不同,张凌的反应则相反。
他见李原在为白家待客,这位靖安侯便招呼一旁的安林伯郭闲一起来到了李原的面前。
“兄长,既然您在帮着白府做事,那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只要我们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自从张凌认了李原为兄长之后,他可说对李原是唯命是从。
如今见李原在白府忙前忙后,他也要带着郭闲过来帮忙。
一旁的安林伯也立刻殷勤的说道。
“说的没错,兄长您如此劳累。”
“咱们这些做小弟的岂能闲着。”
“有什么差事您尽管吩咐。”
郭闲这人就是靖安侯的狗腿子。
既然张凌认了李原做大哥,那青原侯自然也是自己的大哥。
见二人都是诚心实意的要帮忙,李原也没有客气,便安排他们去做些杂务。
张凌为了显示与青原侯亲近,虽然没有如李原那般为白家的老祖母披麻戴孝。
但也在腰间缠了一条丧带,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旁的安林伯郭闲,见自己的大哥都带了丧带,他也有样学样的带了一条。
而前来吊唁的东昌伯莫怀明与南岭伯潘宏,见安林伯居然都在给李原打杂,这二人也不想落于人后、
他们一咬耳朵,也都各自换上了便服过来帮忙。
于是白家的这场丧事,居然有两位侯爷三位伯爷帮着忙前忙后,算是给白家挣足了面子。
手底下帮忙的人多了,李原也好不容易有了空闲。
此时在白家老宅的厢房之内,女马匪红九铃正给李原禀告这几日的情报。
“侯爷,龙骧骑兵最远的一队,已经到了松州。”
“按您的要求,骑兵沿途掀起的声势很大,可说各城皆惊。”
“想来各地的告急文书,应该已经入京。”
“另外石校尉那边汇报。”
“水师已经封江数日,沿江扣押的官船粮船足有三十七艘。”
“其中不少都是上京诸位朝臣的走私船。”
“水师询问,船上的这些财货怎么办,是否要入库?”
李原略一思索便回道。
“船上的财货先不要动。”
“我们以龙骧水师的名义封江,是要对朝廷施压。”
“不是真的要和他们撕破脸,船与货物暂时封存。”
“先看看朝中诸公的态度再说。”
红九铃点了点头将此事记下。
随即她有些欲言又止,有什么事情想说却不敢说。
李原扫了她一眼,出言问道。
“还有其他事情吗?”
女马匪踌躇了一下,将声音压的很低。
“其实是龙骧军的各位将佐,对朝廷的旨意很是郁郁不平。”
“私下聊天之时,乔彦几位将领想建议侯爷您,不如借此机会直接反了。”
“大家愿意拥立李郎,夺了这大梁的皇位。”
“这皇帝李郎也可当当。”
李原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混蛋,都在想什么呢!”
“我乃是大梁青原镇侯,朝廷对我恩义深重,我岂能谋反。”
女马匪看着李原的表情充满了戏谑。
“是是是,我知道侯爷您是大梁忠臣。”
“小女记下了。”
随即,红九铃又故作遗憾的模样。
“唉,奴还想着,什么时候能保着李郎登基做皇帝。”
“我这匪婆子也能混个贵妃当当。”
李原差点被这女马匪给气乐了。
见四下无人,他便给红九铃的翘臀上来了一巴掌。
“休要耍口舌,赶紧去给我做事。”
女马匪立刻捂嘴笑着离开了。
不提操办丧礼的白家老宅。
此时再说上京城。
因为辅国将军与后党的兵马,多次在城中征粮征饷。
这上京城的景象,要比李原去年来时萧条许多。
不少沿街的店铺都是关门闭户,往来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
这时,一匹快马从街上奔过,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观望。
在皇城的崇德殿内,辅国将军此时是暴跳如雷。
“她龙骧侯到底要做什么!!”
“骑兵都奔到了松州,这是要反了不成!!”
“还有那龙骧水师,居然敢断绝北宁江水运!!”
“谁给她的胆子!”
辅国将军身边的勋贵们也是大声附和。
“反了,这黄毛丫头真是反了!”
“无朝廷旨意,便私自让兵马四出,还断绝了北宁江水运!”
“将军大人,此事绝不可姑息!”
李原下令断绝北宁江水运,其实正打在了上京的要害之处。
因为长期兵马对峙,上京的粮饷缺口极大。
现在上京所消耗的粮饷,很大比例都是靠北宁江水运而来的东南库存。
如今龙骧水师将大江一封,东南诸州的钱粮物资彻底运不上来。
上京这边瞬间就感受到了压力。
更让这些勋贵愤怒的是,龙骧水师沿江扣押官船。
这其中可有不少上京朝臣诸公的走私船。
他们凭借着官船的身份,私带货物,可以免去大量的过江银。
如果说龙骧水师封江断绝了上京的物资,他们尚且能忍耐的话。
那这在江上查抄官船,李原这等于是动了上京诸公的钱袋子。
一时间,朝堂之上是群情激愤。
这时,在大殿上首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朝廷的旨意已经发了。”
“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如今龙骧侯断绝了北宁江水运,朝中诸公可有良策?”
说话之人正是肖皇后。
几位被扣押了走私船的勋贵,立刻是快步上前一拱手。
“辅国将军,皇后。”
“龙骧侯不遵朝廷圣旨,私调兵马,封锁水运。”
“此事关系重大,应视同谋逆!”
“臣等力主征讨!!”
“说的对,必须征讨!!”
“臣等附议!”
那些同样在江上被扣押了船只的朝臣,也是大声附和。
只是他们喊了一阵,却发现殿上的辅国将军与肖皇后都是沉默不语。
不比下面的这些蠢蛋,这两人的心中清楚的很。
征讨?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
此时的大梁,江北的堪战之兵,大多都已经集中在了上京,根本无法调动。
而在江南岸,最堪战的兵马就是他们喊打喊杀的龙骧军。
现在若是要去征讨龙骧军,这大梁根本就无兵可调。
其他众人很快也想通了这一点,大殿之上霎时间是一片安静。
群臣面面相觑,都是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又有殿前官进来回禀。
说是龙骧侯有奏报快马送到了上京。
殿内众臣一听,龙骧侯居然这个时候有奏报送过来。
都是面露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