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渺收回目光，声音更低了：“姐，你说那位姜先生要是元婴期的前辈，那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去赵家了？”
谢云清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一拍，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侧过头看了妹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随口问问。”谢云渺低下头，用鞋尖踢了一下路面上的一颗小石子，“他刚才救咱们的时候，一剑逼退两头筑基中期的僵尸，连剑都没出鞘。这种实力，我总觉得不止金丹期。”
谢云清安静了几息，像是在思考。她也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姜大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回来，声音低而清晰：“就算他是元婴前辈，那也跟咱们没关系。萍水相逢，人家救了咱们一命已经够仗义了。咱们的事不能把别人也拖进来。赵家在省城势力很大，背后还靠着太虚宗。就算姜先生修为再高，也是一个人，没必要为咱们惹一身麻烦。”
谢云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握剑的手上，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队伍在官道旁一处背风的低洼地停下休息，护卫们生起一堆篝火，将剩下的干粮和饮水拿出来分食。姜大柱在远离火堆的一棵老树下盘腿坐下，闭着眼睛，像是已经入定。谢云渺和谢云清坐在火堆旁边，各自端着半碗热汤，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在远处那个安静的灰影上。
谢云渺喝了一口汤，压低声音说：“姐，你觉得他真的是去省城办事的吗？”
“不然呢？”谢云清端着碗没喝，“他总不会是专程来救咱们的。”
“那倒也是。”谢云渺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奇怪的。从救下咱们到现在，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打听。也不问咱们是做什么的，也不问省城那边什么情况，就那么安安静静跟着走。一般修士帮了人，至少会问几句。”
谢云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火堆上：“也许他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人。又或者他见惯了这种事，觉得不值得多问。不管怎么样，人家帮了咱们是事实。别想太多。”
谢云渺没有再追问。她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棵老树下的身影，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碗里已经变温的汤。
夜色更深了，篝火渐渐变小，护卫们轮流值夜，其他人裹着毯子靠在一起闭眼休息。姜大柱依然坐在那棵老树下，像是没有动过，但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的光晕偶尔会随着风微微变动，说明他还醒着。
谢云渺裹着一条薄毯躺在地上，背对着火堆，眼睛却没有完全合上。她听到姐姐在旁边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又等了一会儿，才悄悄睁开眼睛，视线越过篝火余光能照到的边界，朝那棵老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灰色的身影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和几个时辰前一模一样，像是一尊被夜色融化的石像。
她看了一会儿，慢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姜大柱睁开眼睛，从老树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肩膀。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小堆白色的灰烬，还在晨风中飘着余温。谢云清正蹲在火堆旁，用木棍拨弄着灰烬，把还没烧尽的木炭拨到一旁。谢云渺在不远处整理背包，动作利落，腰带系得比昨天紧了一些，看起来睡得不算太差。
队伍重新上路时，灵雾比昨天薄了几分。阳光透过雾层洒下来，照在路面上，将那些散落的碎石和草叶照得轮廓分明。姜大柱依然走在队伍后方，和前面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步伐平稳，不快不慢。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路变得平坦起来，两侧的树木渐渐退去，露出大片灰黄色的荒草地。
谢云渺放慢了脚步，等姜大柱走近了些，侧过头说：“姜先生，前面这段路比较开阔，不太容易遇到伏击。你要是觉得闷，可以走快一点，不用专门等我们。”
“我不赶时间。”姜大柱说，“走快了也是到，走慢了也是到，没区别。”
谢云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但也没有加快脚步。她走在姜大柱旁边，保持着和他同步的节奏。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并肩走了一段路。前方的谢云清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妹妹和那位姜先生并排走着，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叫住妹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沉默走了一会儿，谢云渺先开了口：“姜先生，你修炼多久了？”
“断断续续算的话，有几年了。”姜大柱说，“真正的起点应该是在天地大变之后。”
“那也没多久啊。”谢云渺的语气中有一丝惊讶，“天地大变到现在也才大半年。你修炼大半年，就能一剑逼退两头筑基中期的僵尸了？这也太夸张了。”
姜大柱想了想：“可能我资质还行，运气也比较好。”
“那也太好了。”谢云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我和我姐从天地大变之后就一直在修炼，到现在也才炼气九层。眼看着就要摸到筑基的门槛了，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
“卡住了？”
“卡了两个月了。”谢云渺叹了口气，“灵气也够，功法也练，就是冲不上去。每次感觉丹田快要满了，就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怎么都推不动。我姐比我强一点，但也差不了多少。”
姜大柱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练功的时候，有没有尝试过调整呼吸的节奏？”
谢云渺愣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吸气的时候收腹，呼气的时候鼓腹。”姜大柱放慢语速，“一般人修炼都是吸气鼓腹，呼气收腹，跟平常呼吸一样。但筑基之前的瓶颈阶段，把呼吸反过来，有时候会有奇效。你试试看，吸气的时候丹田收紧，呼气的时候丹田放松。不用刻意用力，只要意念上有这个方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