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舟沐浴更衣后,便睡下了。
这些时日,他没有好好地睡觉。这一觉睡到申时才醒。
被噩梦吓醒。
他很少做梦。就算做了梦,他醒来后,基本上都忘记了。
方才,他做梦梦到自己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模样。
二叔曾经也做过差不多的梦,梦到他浑身是血。
魏云舟坐在床上,眉心皱起,神色有些沉凝。
他真的会像梦中那样浑身是血吗?
梦里发生的事情,他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魏云舟心里满是疑惑。以他的武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是谁有本事重伤他?
李瀚听到魏云舟的房间里有动静,在门外敲了敲门。
魏云舟回过神来,敛去眼里的惊骇,神色恢复如常。
“进来。”
李瀚推门走了进来,见魏云舟真的醒了,关心地问道:“舟哥儿,你睡得怎么样?”
坐在床上的魏云舟把双手举起,伸了伸懒腰说:“睡得很好。”撇去那个梦不说,他睡得还算不错。”瀚表哥,我饿了,我们出去吃小吃吧。“虽然来渝州府有要事要做,但也不能忘了享受美食。
“你睡着的时候,杜冯来了。”李瀚道,“他晚上会再来找你,说有事情向你汇报。”
“看来,今晚暂时没空出去。”
“我派人出去买一些回来给你吃。”
“也行,就买些渝州府有名的小吃。”
“我现在就派人去买。”
片刻后,魏云舟在书房里,一边吃着渝州府当地的小吃,一边看李家偷偷地绘画的渝州府城内图。
李瀚站在一旁,详细地向魏云舟讲解地图。
渝州府城内的地形没有魏云舟想象的那么复杂。
李家绘制这张地图虽然看起来不咋地,但却详细地记录着渝州府城内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看了这张城内地图后,魏云舟对渝州府的地形和布局有了一定的了解。
“渝州府城里也有很多深山野林,城外更别说了。”李瀚指了指地图上的山说,“这些地方非常危险,并且有人盯着,我们的人没有进去,至今也不知道这些山里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反贼啊。”魏云舟一边吃着锅盔,一边说道,“这些深山是他们最好的藏匿的地方,除了藏人,还能藏兵器。”
“渝州府的地势比较高,这些山不仅险峻,也非常深,再加上山里满是森林,有很浓的雾气,甚至有些地方有瘴气。”
“所以合适那些老鼠躲藏。”魏云舟的目光停留在渝州府城内和城外的几座山,“我待会让凌风和凌云去山里看看。”
“也行。”李瀚还担心魏云舟要自己进山查看一番。
“见了杜冯后,我和他在城内转一转。”杜冯要比魏云舟早些时日来渝州府,这些时日,足以让他摸清楚渝州府城内的一些地方。
“也好。”杜冯武功高,他跟在舟哥儿身边,也能保护舟哥儿。
“瀚表哥,你跟我详细地说说陇右道的情况。”魏云舟回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李瀚在魏云舟的对面坐了下来,提起茶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是渝州府山里的野茶,不输给云青观的茶,你尝尝。”
“是吗?那我得好好品品。”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泉正在书房里看书。看着看着,思绪就不觉飘远,想起魏云舟。
苏如玉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就见李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关心地问道:“你在想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说毕,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书桌上,旋即揭开盖子,“羊肉汤,趁热喝。”
“我在想表弟。”李泉微微皱着眉,面上一片担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抵达渝州府?”
“算算日子,快到渝州府了吧。”苏如玉拿着勺子舀了一小碗汤递到李泉的面前。
李泉接过,没有急着喝,而是拿着勺子轻轻搅拌。
“我担心表弟被刺杀。”
“六元郎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出事。”苏如玉有些怵怕魏云舟。她觉得在魏云舟面前,她心里所想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之前,魏尚书的一对双生子从渝州府回到咸京城时被无数刺客刺杀,如果不是表弟亲自出咸京城接他们,只怕他们不可能平安回到魏国公府。”李泉虽没有参与,也没有亲眼所见,但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自那以后,表弟就被那帮逆贼盯上了。”李泉一想到魏云舟要去渝州府那么危险的地方,心里越发担忧,“那帮反贼一直在打表弟的主意,他们绝不会让表弟顺利抵达渝州府,他们定会派刺客和杀手刺杀表弟。”
“我想六元郎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去渝州府,他定做好了万全之策,不会让自己有危险。”苏如玉见李泉这么担心魏云舟,温声地安慰他道,“六元郎聪慧过人,定会保护好自己,你也不要太忧心。”
“唉,你不知道表弟这个人……”
“六元郎怎么了?”
“表弟这个人其实是很疯狂,有时候做事会非常……”李泉斟酌了下用词说,“像疯子做出来的事情。”
“疯子?”苏如玉被李泉的话说糊涂了,“你的意思是六元郎疯了?”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表弟有时候做事很疯狂。”当初他们在金陵读书,表弟和燕王殿下做了不少疯狂的事情,他时常被他们吓得半死。“他会以身做饵,引诱那些逆贼来刺杀他。”
“以身做饵?”苏如玉听明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没错,表弟会让自己身处险境。”李泉颇为头疼地说道,“他时常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真的怕他去渝州府后,又以身做饵,害得自己的处境危险。”
苏如玉一时间不该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最害怕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李泉从小跟魏云舟一起长大,虽然不是十分了解魏云舟的性子,但见识过不少他疯狂行事,“我更担心他仗着自己武功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你害怕他会让自己受伤?”苏如玉问道。
李泉微微颔首道:“对,他为了铲除那帮逆贼,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好,哪怕让自己身受重伤。”
“我想六元郎自己有分寸。”她曾听祖父说过,太过聪明的人行事都会有些疯狂,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渝州府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我猜测肯定非常危险。”李泉紧拧着眉头,神色沉重地说道,“那帮反贼不会让表弟活着离开渝州府。”
“六元郎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皇上应该会派人保护他。”
“你说的是,皇上会派人保护表弟,表弟绝不会出事。”李泉说完,舀起羊肉汤慢慢喝了起来。“等后年乡试结束后,我们就去咸京城看望表弟。”后年要是考中举人,李泉想去咸京城参加会试。
“好。”其实,苏如玉不太想看到魏云舟。
“正好让表弟看看我们的女儿,让表弟给我们的女儿送一份大礼。”
“六元郎不是送了大礼吗?”
“一份哪够。”
苏如玉:“……”
“对了,女儿想淮安哥了,不然明日我们回苏家看看父亲和母亲。”苏家和李家虽都在姑苏,但苏如玉回娘家的次数不多。
苏如玉听到这话笑了:“好啊。”想到哥哥,苏如玉的面上不觉露出一抹忧心。
“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李泉握住苏如玉的手,满脸关切地问道。
“是哥哥,你也知道哥哥年纪不小了,母亲一直在为他的婚事操心。”前些时日,苏夫人来李家看望女儿和小外孙女,“祖父过世后,哥哥要为祖父守孝,这一两年不能说亲,哥哥的岁数……”
苏老爷子临终前特意交代,让苏淮安他们只会他守孝一年,不用守孝三年,但苏淮安决定守孝两年,因为两年后要参加乡试。
他曾答应苏老爷子要参加两年的乡试,考中举人,向他报喜。
“哥哥之前要是考中举人,婚事倒是好说些,延迟两年也没有什么,可哥哥他一直对自己亲事的不上心,非要说考中举人后才考虑人生大事,这让母亲十分着急忧虑。”苏淮安二十几岁了,再耽搁两年,虽还不至于三十岁,但也老大不小了。
“你之前不是担心淮安哥的婚事吗?怎么现在也忧心起来?”
“我以前觉得哥哥的岁数也不是很大,但守孝两年后,哥哥的岁数真的太大了。”苏如玉轻叹一口气说,“唉,哥哥是长子长孙,迟迟不成婚生子,终究不太好。”
“我瞧着淮南哥心里是有主意的。”
“我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淮安哥怎么可能跟我说他的婚事,我是猜的。”李泉笑道,“淮安哥一直都有野心,并且想完成祖父的心愿,回到咸京城。我猜他想娶咸京城的姑娘为妻。”
“啊?”苏如玉惊了。
“两年后,淮安哥要是考中进士,凭借跟表弟的关系,说不定真的会有一门不错的婚事。”李泉非常直白地说道。
苏如玉没有说话。
“如果能娶咸京城的官员或者权贵世家的女儿,淮安哥在咸京城也能站稳脚跟。”
“六元郎跟你说的吗?”
“不是,表弟从未与我说淮安哥的婚事,是我自己想的。”李泉反问苏如玉道,“难道你觉得淮安哥不是这么想的?”
苏如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