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创业在晚唐 > 第九百六十八章 :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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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元年,三月初春,金陵。

    大明开国後的第一场科举,终於在这个春天开始了。

    这件事看起来像是礼部的事,可实际上,赵怀安盯得非常紧,因为他很清楚,日後大明要想在天下范围推行新政,建立有效统治,除了依靠绝强的武力外,更重要的就是建设一批符合大明价值观的新式官员。

    而这种的官员怎麽来?就是通过有目的的选拔,也就是科举!

    科举从来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为天下人定选才的标准的。

    虽然大明如今还未能收复海内,但却已展现了丝毫不弱於前代的格局和势头,如此新朝到底需要什麽人才,选拔什麽人才,乃至认定何种人为人才,就全看这大明第一场科举。

    唐时科举当然也考,可唐末科举早已被门第、行卷、名声、人情所裹挟,实质沦为公卿之族的内部举荐。

    公卿家的举子还没进考场,便可将诗文送给名公巨卿,求得赏识荐引。

    而普通人,直接就投告无门!如此科举,其结果早就在娘胎就决定了。

    当然,这不是说唐科举全无用处,它到底是比以前的九品中正制所要公平些的。

    毕竟唐科举再如何,也还是承认文采和努力的。

    但大明中枢有好几个都是深受旧制度之弊,如今制度政策如何会因循守旧?

    所以,大明开科,首要就是重立制度。

    首先是将科举分为四级考,分别是县学、州学、道学,层层筛选,最後由礼部造册到金陵参加最後的会试。

    而所有考试,试卷一律糊名,另由誊录院重新誊写,再送考官评阅。

    考官不知卷主是谁,举子也不知自己的卷子会到谁手上。

    若有人夹带、请托、通关节,不仅本人永不叙用,牵连的官吏也要入刑部审问。

    另外,就是考生每经过一级考试,就会取得相应的身份和待遇。

    比如通过县学考试後,可获得童生身份,享受县学听讲、借阅官书、免除部分杂役的待遇。

    这待遇不算多高,但对普通人家已经很重要了。

    因为这意味着,你不是随便一个能写几个字的白身,而是正式进入了国家的人才名册。

    以後州县若要徵召书吏、仓吏、学吏,或者十二院下属机构要招收学生,这些童生便是优先人选。

    童生通过州学考试後,则为秀才。

    秀才可入州学读书,每月可以领有少量廪米,也可参加州衙、军府、仓场、学堂的实习差遣。

    若家境贫寒,州学还会发给纸笔、灯油。

    当然,这不是白给的。

    州学生员每年都要考核,学业不进、品行不端、逃避官府实习者,便要革去名籍。

    再往上,就是道学考试,所谓道就是现在正在试运行的,淮南道、淮西道、宣歙道等大行政级别。

    能通过本道考试的学生,称为举人。

    到了举人这里,便真正有了入仕资格,哪怕三年後礼部会试不中,也能在州县担任佐贰、教谕、判司、仓曹、法曹、税务、农官等低级职务。

    而若能通过礼部会试,便是贡士,可以入殿试。

    殿试不黜落,只定等第。

    这是赵怀安亲自定下来的。

    他说,士子能从县、州、道三级一路杀上来,再过礼部会试,已经是天下精英。

    所谓的殿试并不是筛选,而是看清人的秉性,将之放在合适的位置。

    这套制度一出,金陵士林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套制度未免过於折磨人才了,因为大明新科举的会试时间是三年一次,而以前大唐时期,科举是一年一次,後面再长也是两年一次,而且考试的层级没有那麽多。

    此时大明的考生,运气再好,能力再强,从县、州、道、会四级考出来,那也是四年时间,而有时候运气不好,轮到会试的时间是一个新的三年,那就要七年,而这还是门门过的情况。

    但人生又有几个七年?按照这套制度考下来,大明的官员都要考到头发白了,这样就算出仕了也是颟顸,能有什麽作为?

    其实,之所以会试要三年,也是大明的公卿们反覆讨论後决定的,不是什麽拍脑子的决定。

    首先就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那就是如今大明疆域已经非常广大了,从最西边的边陲到金陵,那最少也要在路上赶数月的时间,这如何来得及?

    另外,就是会试是全国性统考,所有举人千里赴京,朝廷要承担巨额开销,包括考场搭建与维持,监考官员、巡防兵丁、试卷印刷、笔墨纸张全部由国库支出,三年一办可减少一半财政负担。

    还有就是官员调度成本。

    为了筹办会考,一般来说,会试主考、同考官、监察御史、礼部、吏部等大批官员往往要抽调数月时间,这将大大耽误六部和地方行政。

    此外,三年时间也能让考生从容准备,毕竟从童生到秀才到举人,每一步都是要积累学业的,而三年周期刚好留出充足备考时间,不至於仓促应试。

    但这里面更重要的就是,大明现在的官员岗位不能如此急扩招。

    如果每年都选拔一批,且不说人才质量如何,就是官位空缺也没那麽多。

    如果学子费尽心思、皓首穷经考上了,却没有前程安排,这不仅会使人怨恨,更打击科举对天子士子的吸引力。

    更不用说,若年年取士,国朝初年还好,越往後,必然是官员过剩、冗官泛滥,增加朝廷俸禄开支。

    此外,反对声音还有一点就是攻击了糊名制度。

    这里面固然有别有用心者,但也不乏一些比较考虑现实的担忧。

    为何?

    唐时科举,从来不是只按照卷面而得成绩的,因为这些选出来的学生不是单纯做学术的,是要出来当官的。

    所以往往投卷的过程,就是这些主考官品评考生综合能力的渠道,如此那些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就能被排斥在外。

    而现在开始糊名,那听起来是公平了,但却对国家不公平的,因为以後的考生必然是只晓得死读书,如此人物如何能作为国家可以依赖的官员呢?

    但科举新政出来的结果是什麽?是大千寒士俱欢颜!

    他们对朝野充斥的综合能力和唯卷面成绩就是书呆子的言论,激奋反驳!

    他们问,旧唐科举看似简便,可真正简便的是谁?

    是他们吗?不是!

    是公卿子弟,是名门士族,是那些还没入考场便能将诗文送到名公案头的人。

    甚至诗文都是花重金找人代笔!

    而他们这些普通寒士要想出头,哪里简便过?想那黄巢考了多少次?简单了?

    所以,如今大明设县、州、道、会四级,确实麻烦,可它至少给了天下寒士一条都看得见的路。

    而且就算不能走到最後,登天子堂!那也是县学有县学的路,州学有州学的路,道学有道学的路。

    这一层层身份和出路,本身就是国家对读书人的培养和任用!

    更重要的是,大明科举不再只考进士科。

    进士科仍然是正科,考经义、史论、诗赋、制诰、时务策。

    可除此之外,还有明法、明算、农政、水利、营建、医药、市舶、军政诸科,这些统一被算入专科中!

    也就是说,大明科举有两条路,一条偏文的进士科,一条偏实务的专科!

    而这就让许多旧派读书人难受了。

    他们从小读经史,学诗赋,想着的就是有朝一日进士及第,入翰林,做清要官,从此青云直上。

    可如今大明忽然告诉他们,进士科当然还贵,但不再独贵。

    以後懂律法的,明算数的,懂工学的,懂医学的,懂贸易的,全部都有做正官的机会,只要按照大明的科举流程考试,就能和那些儒士一样,入殿试,一样可以由皇帝亲自召见。

    这对旧读书人而言,简直是噩耗。

    可对许多寒门、吏户、匠户、医户、商贾子弟而言,这却是天大的福音。

    因为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家学的东西也能堂堂正正进入国家制度,他们也能做正堂官,为国效力。

    赵怀安如此做,当然是为了塑造大明的科学进步,因为只有将这些偏实务的学科纳入科举中,才会倒逼这些学科进行理论建设。

    道理很简单嘛,再实务的考试,他也不是现场练手艺,而是要靠笔进行考试的,如此不就得有理论吗?

    这就是大明科举最可怕的地方。

    它从来不是说从麦田里割一茬茬麦,而是在重新定义什麽叫人才,导引天下知识的发现和建设。

    因为赵怀安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人,那条路有出息,能往上爬,天下人就会去学什麽!

    如果只考诗赋,天下人就都去钻诗赋。

    如果考律令、算学、农政、水利、营建、医药、市舶,那麽十年二十年後,大明就会有一批真正懂事务的官员。

    当然,这套制度也不是一上来就能完美运行。

    县学、州学、道学层层设考,需要大量教谕、学官、书籍、考官和校舍。

    许多新附州县连衙门都还没修齐,更别说办学和师资了。

    所以乾元元年这一科,其实带着很强的过渡性质。

    礼部承认旧唐士子的积累,也承认吴藩时代各学堂、十二院、州县推荐出来的人才。

    因此,第一科参加礼部会试的士子来源十分复杂。

    有正经从州学、道学考上来的;有旧唐举子转来的;有各州刺史、十二院、军府、州县推荐来的;也有此前已经在地方办事,因确有才干,被破格送入金陵的。

    这些人汇在一起,便使得乾元元年的金陵贡院显得格外热闹,也格外奇怪。

    ……

    三月初,金陵城里到处都是应考士人。

    之所以如此会考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三月初天气不热,而金陵这地方,一到六七月,那真就是和火炉一样,要是在这个时间考试,考生又憋在狭促的考试院中,人都要考得猝死!

    可以说,大明的政策施行真是处处以人为本,将正义和公心作为出发点。

    当然,诸地的考生早就在二月左右就来了,甚至附近的,更豪富的,在元月都赶往了金陵,顺便体验了大明开国的雄迈壮气,如此也让这些举子更加兴奋。

    一切都展现着皇朝浩浩荡荡的气势!我大明的日月正就是缓缓升起!

    所以,自元月以後,秦淮两岸的客舍一日一价。

    许多贫寒举子五六人挤在一间屋里,夜里点一盏灯,几个人围着看书,连翻书都要轮流。

    富贵人家子弟则住在大客舍里,有仆役照顾,有名师指点,还有专人替他们打听礼部动向。

    若按旧唐风气,这些人早就该四处拜访名士,投献诗文,请人引荐了,至少也要看看他们的会考官,了解一下性情。

    没办法,这就是实力!

    可大明礼部一纸告示却早就放了出来,声明:

    「凡会试之前,向考官、内廷、诸公、诸将投献诗文、乞求荐引者,以请托论。本人永不叙用,受托者交刑部。」

    「而交连外生的考官,也将被革职查办!」

    朝野上下很清楚,这种语气的声明只会来自一个人,那就是大明的皇帝陛下!

    於是,很多公卿子弟都老实了。

    当然,也不是没人动心思,就有人试图托关系将诗文送给张龟年。

    张龟年听说後,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把递文的人送去礼部问罪。

    第二日,这名举子的名字便被贡院除籍。

    这一刀下去,金陵城里的风气顿时清净了不少。

    而许多寒门士子听说後,第一次真切感到,大明这一次似乎是认真的。

    它不在乎取得是不是最一流的人才,它只要一个「公义」!

    这真是圣朝以义治天下!万岁!

    ……

    而在这些应试士人中,最受关注的,自然是那些本身就有名望的考生了。

    他们当中很多原先都准备去长安那边参加大唐的科举,是的,长安那边过得如此局促,却还在坚持开办科举,可见科举也同样是正朔,是人心向背的象徵!

    池州石埭的杜荀鹤就在其中。

    他衣裳朴素,行囊也简单,一看便不是富贵人家出身。

    这种人到金陵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新朝气象,而是钱不够用。

    客舍一天一个价,饭食也贵,纸笔更贵,若不是同乡几个士子凑在一起赁了一间偏房,杜荀鹤怕是连住处都要成问题。

    可杜荀鹤也不抱怨。

    这世道能走到金陵贡院门前,已经比许多人强了。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先将随身带来的旧稿翻一遍,再拿出最近从书坊买来的《大明州县条格》《十二院课试略》《救灾事例》还有其他一些由当时具体主事官员整理的事务性手册,拿来细读。

    这些书都不便宜,但不买又不成。

    大明这次科举和旧唐不同,不能只靠经史诗赋撑过去,若真在策问里问起具体的事务,你总不能拿一句「圣人仁政」糊弄过去吧。

    而杜荀鹤算是年纪比较大了,在一众举子中有足够的人生经验,所以对於这些实务题他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这也是他第一次系统学习大明从吴藩时代一路走来,整理、见识的事务型知识,也让杜荀鹤真是大开眼界。

    和圣人微言大义不同,这些文本朴实、却准确,精密,充满了具体实践的智慧。

    这是他第一次从容感受到知识是这般清晰、准确地印入脑海。

    其实金陵城中像杜荀鹤这样埋头补课的人很多,但能如杜荀鹤这般能学进去的,却不多。

    尤其是旧唐来的举子,也猜到後面的策论等大科目,必然要考实务的,所以也开始加紧学习。

    只是这些新知识对於他们来说,委实有点折磨人了。

    他们过去读的是经史诗赋,准备的是行卷名篇,押的是主司喜好,如今忽然要面对一套全新的考法,自然是手忙脚乱。

    甚至很多举子原先对这些大明刊发的学习资料很不屑,觉得粗浅,觉得不是正经读书人看的东西,可买回来以後,又发现真不容易读。

    比如明算科里的仓储题,给你一州人口、存粮、船运损耗、脚价、米价波动,让你算能支多少日。

    这对於十个数以内加减法都要想一会的读书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有人算到半夜,竹筹摆了一桌,最後还是算错,只能气得把筹子一推,骂道:

    「真是有辱斯文,这是为国取士,还是为商社取帐房?」

    旁边有人淡淡冷笑:

    「你算老几?圣天子说谁有用,谁就有用,不行,你去长安考啊!」

    那人一噎,不再说话,拿起书有啃着,想着弄个大概就行,毕竟又不是去考明算。

    这种争吵在金陵城内的客舍里时有发生。

    但吵归吵,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大明的考试方向就摆在这里了。

    你可以不喜欢,可你想当大明的官,那就要服这套!不服?有的是服的!

    ……

    终於到了这一日,数百聚集於金陵的举子们迎来了他们人生第一次会试!

    三月十二日,贡院开门。

    金陵贡院在旧吴藩国子学东侧扩建而成,四面高墙,门禁森严,外头站着金刀卫与礼部吏员。

    举子入场前,先验籍贯、文牒、州试和道试凭证,再搜检夹带。

    这搜检引来不少抱怨。

    有老士子气得脸红,说自己读书几十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旁边一个年轻考生却小声道:

    「搜得好,不然有钱人袖里藏半部书,我们这些穷汉还考什麽?」

    老士子瞪了他一眼,却没法反驳。

    入场之後,考生按科分棚。

    进士科最多,明法、明算、农政次之,医药、市舶、营建人数相对少些。

    而这落在举子心中,都心中一动,万一落举,後三年就准备这些人数少的,再不济,也让家中後辈往这个方向努力。

    考试一共三日。

    第一日考经义与通论。

    哪怕是明算、农政、市舶诸科,也要考一篇经义。

    这是国朝大典,是正气所在,赵怀安当然不会放弃。

    而且他也不想将治下官员养成一群纯专业的事务性人才,而不懂得政治伦理。

    所以儒家经典仍是根本,只是不再如过去那般独占全部。

    第二日考本科实务。

    进士科考时务策,明法科断狱题,明算科算赋税仓储,农政科考田制水利,市舶科考海贸榷税与蕃商管理,医药科考疫病防治,营建科考城防、桥梁、仓城与水门。

    第三日则考公文。

    诏、制、表、判、牒、移、告示,按科各有不同。

    这是王铎坚持要加的。

    作为多年处理行政事务的长官,王铎的主要态度非常清楚,那就是天下是靠什麽来维系和运作的呢?

    当然可以说是义理、是正气、是道统,可真正落在明处的,却是公文。

    各府各院,每日要处理多少文书,这里面全部是各道、各州送上来的,中枢如何能了解地方,又如何影响地方,全看文书的表达。

    会写文书的不一定行政能力强,但行政能力强,就一定要会写文书。

    所以公文科目,是每一个准官员都该具备的行政能力,而不是到了下面再学!

    ……

    三日考试结束後,贡院锁院阅卷。

    考官分三组,先由同考官阅卷,再由主考复阅,最後交礼部定等。

    所有卷子皆糊名誊录,主考只看编号。

    这期间,金陵城里流言四起,什麽谁谁谁是主考官的什麽关系,谁谁谁和金陵上层大人物有关,总之,这一届考试有黑幕!

    但从始至终,考试院内,一切镇之以静,不为所动,将一切精力用於阅卷。

    ……

    三月二十日,礼部在贡院外放榜。

    天还没亮,贡院外便挤满了人。

    秦淮两岸的酒楼、茶肆、客舍几乎空了,所有人都往贡院这边涌。

    榜一贴出来,人群便轰然向前。

    最先贴的是会试取中名单。

    进士科取一百二十人,明法科四十人,明算科三十五人,农政科四十人,水利营建合取三十人,医药科二十人,市舶科二十五人,另取宾贡与制举若干。

    这数字一出来,不少举子都愣住了,因为进士科虽然仍最多,却已经没有压倒性优势。

    但很快举子们就顾不得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开始飞快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而片刻後,榜下哭声、笑声便是一片。

    有人金榜题名,欢喜得当场跪地叩首。

    有人落榜,站在原地半晌不动,最後被同伴拖走。

    杜荀鹤中了,吴融中了,郑象中了,榜上还有一些名字,如黄滔、翁承赞、徐寅、王定保、张、殷文圭、崔涂、卢延让、李仲宣、顾知微、沈廷璧、许仁济、陈守度。

    他们或考进士科,或为各专科的前名。

    他们当中很多人本身就是能力超群,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要成为大唐最後一批公卿的,而现在全入了大明彀中。

    其实从这也能看出这一科考官,或者说是赵怀安的评卷标准,那就是并不会多麽严苛,而是从文章和卷面上看出能力,毕竟第一次会试,也不可能弄得多难!

    ……

    此时,人群中,王定保看到自己名字後,反倒没有第一时间欢呼,而是赶紧把放榜时的场面记下来。

    旁边有人笑他:

    「王兄,你到底是来考试,还是来写书的?」

    王定保抬头,认真道:

    「都一样。」

    「这一科不记下来,後人如何知道大明开科时是何等气象?」

    众人听了又笑,可笑完之後,却也觉得这话有理。

    因为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这一科注定要写进史书里。

    因为这是大明开国第一科!

    ……

    而会试之後,便是殿试。

    殿试定在三月二十四日,於宣政殿举行。

    礼部早早通知诸贡士,殿试不黜落,只定等第。

    这让许多人心中稍安。

    可当他们排队进入宣政殿,还没能看清陛下的脸,就被赵怀安开口说出的题目给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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