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投月票吧老板们,非常感谢)
“余每次会晤同志诸君,别无他故,辄以劝诸同志捐钱为事。诸同志虽始终热心党务,竭力新助,或不以余为多事。第余以吾党屡起屡蹶,深不自安,故诸同志甚觉抱歉……是以诸同志成认为绝好良机,光复大业在此一举,固将尽倾吾党人材物力以赴之也……
总而言之,捐款之义务,诸同志责无旁贷。此应请同志诸君原谅予勒劝勉之苦衷,仍当踊跃输将,以助成此最后之一着者也。
设天不祚汉,吾党此举复遭失败,则予当无下次再扰诸志,再向诸同志捐钱矣;倘或仍能生存,亦无面目见江东父老矣:是则此后之未竞革命事业,亦惟有赖之同志诸君一肩担起矣总之,吾党无论如何险阻,破釜沉舟,成败利钝,实在此一举。而予言亦尽于此。”
——孙中山在槟榔屿筹款会议的演说,数月后广州黄花岗起义爆发
1911年7月6日,美国纽约。
一位身着西装、身材敦实匀称的中年男人正朝着纽约郊区一处颇为安静的宅邸走去。
他的肤色显然跟纽约街头上的大部分人都有所不同,他的目光深邃有神,鼻梁挺直,嘴唇上蓄有浓密的八字胡,不苟言笑,给人一种沉稳坚毅的印象。
只不过当他想到他接下来要去拜访谁,又要向对方提出怎样的要求时,他的脸上还是浮现了一抹无奈的神色。
即便他这个人从来不怕问别人借钱,但面对他即将去拜访的那个人,他还是多多少少有点羞惭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继续往前走去。
此人名为孙中山,名文,字载之,号日新,又号逸仙,又名帝象,曾化名中山樵等。
他在1866年出生于广东沿海地区的一个贫困家庭,像所有贫苦家孩子一样,他很小就开始承担家庭的部分劳作,6岁时跟随姐姐妙茜上山砍柴草、去塘边捞水草喂猪。
年龄再大一些,又下田插秧、除草、打禾、放牛,有时还跟随外祖父驾船出海捕鱼取蚝。每年,他要替人牧牛几个月,换回牛主用牛给孙家犁翻二亩地的工价。
这样的经历无疑刺激了他的思想的形成,日后他曾说:
“幼时的境遇刺激我,……我如果没出生在贫农家庭,我或许不会关心这个重大问题(指民生主义)”,“当我达到独自能够思考的时候,在我脑海中首先发生疑问,就是我自己的境遇问题,亦即我是否将一辈子在此种境遇不可,以及怎样才能脱离这种境遇的问题”。
等到他年纪稍长,即便他的家境相当贫寒,但也有幸去了一所名为米哈伊尔学堂的西式学堂读了两年书。
此学堂虽为西式学堂,但也掺杂了一些儒家经典教学,因此在当地的接受度显然要更高一些,再加上它面向孩童学生几乎不收取任何费用,甚至还包吃包住。
于是即便他是西式学堂,每年也都能招收到不少学生。从中出来的学生自然不可能说个个成才,但无疑对他们的人生造成了一种潜在的、深刻的影响。
孙中山自认就是其中一员,多年以后,当他正式开启自己的革命活动之后,他才发现他的“校友”竟然如此之多……
至于这些米哈伊尔学堂的来历,一开始的时候似乎是由个人出资,等到时间久了,越来越多的海外华侨同样加入了进来,一时之间也是让这些学堂办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好了。
而说回孙中山的经历,即便他有幸在这样的学校里读了两年,但家里终究还是需要他这个劳动力,于是他的求学之路一直有些断断续续。直到其长兄孙眉在檀香山做工汇款回家,家境才渐渐好转。
等到了1878年,12岁的孙中山随母赴檀香山。他的长兄孙眉资助他先后在檀香山、广州、香港等地比较系统地接受西方式的近代教育。
在这之后,孙中山一路辗转各地,接受了各种各样的思想,并且也在此期间萌生了救国的理想。
他这一生决定性的转变似乎发生在1894年,在这一年,孙中山在翠亨村写就《上李鸿章书》。孙中山决定亲赴天津面呈给直隶总督李鸿章 。不久,孙中山偕陆皓东前赴上海。
孙中山上书李鸿章,主张仿效西方,发展工农业,改革教育和选拔人才。孙中山未被李鸿章接见,仅获取“农学会筹款护照”,不久因战争爆发,李鸿章拒绝与孙中山面谈。
在这之后,孙中山很快便在檀香山成立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个现代革命团体兴中会,并由此开始了自己的革命活动。
不过这一时期他们的力量终究还是太过薄弱,起义失败后,孙中山不得不隐姓埋名、辗转各地。尽管如此,当他1896年逗留在英国期间,还险些被清使馆诱捕,但在一些人的帮助下,他最终安然无恙。
在英国逗留的这段时期,无疑是他的快速成长期,他对很多事情都有了更加深刻的看法。
与此同时,他早已知道要想在清朝闹革命,单单靠他一人是不够的,早在1894年,他就在美国檀香山奔走,向当地华侨宣传反清,并募集经费。
起初非常艰难,当时多数华侨觉得造反是“杀头灭族”的事,应者寥寥。经其兄长孙眉带头捐款并变卖农场牛畜,加上邓荫南等少数华侨的支持,才终于筹到了一笔启动资金(首批约1.3万港元)。
而这第一次的募捐经历也奠定了他后来那种“边演说、边筹款”的革命模式。
在这之后,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正是不断四处演讲筹款,不断在广州各地闹革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至于他筹款的足迹那更是遍布整个世界,他在许许多多的国家和地区都进行了相应的尝试。
如果要问他在哪里筹到了最多的革命资金,那无疑就是美国了!
起初他主要是向美国的华侨解释“为什么要革命”,应者寥寥。他常常在美国洗衣店、餐馆,或借当地礼堂演讲。听众往往从几十人到百来人不等。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这一活动并不顺利,甚至说在1904年的时候,他在旧金山街头还被保皇派围攻,但他仍当街演说,强调革命才能救国。
好在他在美国遇到了洪门大佬,孙中山在思考过后,决定在檀香山加入洪门致公堂,并受“洪棍”(元帅)职务。在这之后,他才得以借洪门力量在全美募捐。
与此同时,在他的一位好友容闳的引荐下,他竟然见到了那位活着的传说……
在这之后,他就总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用再因为钱的事情发愁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的心里还是要有数的,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虽然他求助的这位老人确实是能在美国印钞的……
而在跟对方熟悉了之后,孙中山倒也颇为好奇的问了对方几个他很好奇的问题:
“尊敬的米哈伊尔先生,您为什么没有担任过美国总统呢?毕竟很长一段时间,您都是整个美国最有名的人……”
“因为我没有能力。”
孙中山:“?”
真的吗?我不信……
“我感觉您好像不怎么跟您的儿子待在一起?”
“他们都已经大了,难免在一些小地方上有些分歧……更何况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原来如此……”
对于这样的情况,孙中山倒是也能够理解。
毕竟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其实也不一定完全理解这位老人为何要四处撒钱,为了不相干的人做了这么多……
可能就像他在参观第二国际时听到的那样,这位老人是一位真正的国际主义者吧。
但他的晚年似乎是孤独的,很多人都不理解他,即便承认他的人,大部分人也只承认他们能够接受的那部分……
当然,这也很正常就是了。
总而言之,在结识了这样一位老人后,孙中山便更加有信心的投入到了他的事业当中。
等到后来同盟会成立后,孙中山的演说效率大增,在1906年,他还在新加坡晚晴园向富商陈楚楠等推销革命债券,承诺“革命成功,十倍奉还”,当场募得巨款。这次成功让他将模式定为闭门密谈争取大额捐款,公开演说争取小额捐款。
只可惜尽管如此,他和他的同志们依旧经历了太多失败,等到1911年的黄花岗起义,他和他的同志们更是几乎破釜沉舟,但最终依旧棋差一着、未能成功,且同盟会精英损失惨重。
要知道,在为这次起义募集捐款的时候,孙中山已经明确说明“设天不祚汉,吾党此举复遭失败,则予当无下次再扰诸志”,他本人对起义失败的事情更是极度悲痛,但事已至此,他仍然重整旗鼓,在给同志的信里说道:
“事虽失败,而其影响于全世界及海外华侨,实非常之大……革命之风潮已盛,华侨之思想已开,从此之后,只有筹款,再举,成功!”
如今的话,他已经再次在美国搞起了募捐,并且不再只靠小圈子密谈,而是搞起了全美巡回。
他带着筹饷局的人,从旧金山出发,走遍洛杉矶、芝加哥、纽约、华盛顿等几十个城市,每到一个城市就开大会。除了认购金币券,还搞了义卖和抽奖,有华侨捐出祖传首饰来抽奖。他就是这样积少成多。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再怎么不好意思,他肯定还是要再次来一趟纽约去那位老人那里打打秋风。
就这样,孙中山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住所,在经历了一番颇为严格的安检后,他终于带着他的一些礼物走了进去。
而当他来到了那位老人的书房的时候,那位精神很好的老人似乎正在练字。
他也并未打扰,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关于对方练的是华夏书法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位老人的诗词歌赋也是一绝,有不少诗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当年若不是那清廷从中作梗,对方说不定还真会参加一下科举随便玩一玩了……
诗词歌赋都能写,还能写不来一些字了?
孙中山就这样站了许久,等到这位老人终于停下笔后,他才缓缓开口问道:
“先生,您写的这是?”
“写的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那位老人放下了笔,莫名带了点笑意的说道: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做什么,我同意了。而你的话,看准时机早点回去吧……对了,把这幅字也带走吧。”
“这……”
这位老人答应的如此痛快,孙中山一时之间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凑上前去,然后便看到了他曾经说给这位老人听的四个大字:
“天下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