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吴宸眼睛微微一凝，随即问道：「有拿到确凿的材料吗？」
「哪有那麽简单。」
张霖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这种事我也是听叶咛私下透的底，不过以他的风格而言，肯定不会空穴来风。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百老汇院线可是安乐影业的亲儿子……」
张霖徐徐分析着其中的门道：
「他们在自家院线里隐晦操作，外人很难察觉。要是想去线下找实锤材料，那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毕竟你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些城市的哪家百老汇动手脚.……说不定等你找到证据的时候，人家电影都快下画了。」
他也是专程给吴宸提个醒。
安乐影业这种「买票房」的行为，显然会严重侵害到当前档期以及未来档期其他影片的切身利益。
国内电影院的排片资源是典型的「零和博弈」。
全国的银幕总数和每天的放映场次是固定的，一部电影靠着造假数据多占了排片资源，其他电影的生存空间就会被直接绞杀。
眼下《捉妖记》的票房走势已经严重超出了正常的市场规律，这绝对是一种相当恶劣的「吸血」行径。「除了买幽灵场，有偷票房的行为吗？」吴宸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这个暂时还不好说。偷票房、改票据这种事，一般会选在监管不严的偏远三四线城市影院偷偷进行，就算有，也需要碰巧有较真的观众把手写票根爆出来才行.……」
「行。」
吴宸微微颔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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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赔康和任中伦在助理的引领下陆续走了进来，室内的气氛一时间也活跃了不少。
众人寒暄入座後，吴宸也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
「几位老总时间宝贵，我就简洁一点。郭番的这部《太空旅客》，星宸影业负责核心创意，星宸视界负责全片的制作把控的特效与後期。
所以，星宸系这边会占据60%的投资份额，这一点大家应该都能理解吧？」
「哈哈哈，理解理解！星宸视界确实也需要。」
喇赔康和任中伦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星宸出剧本、出导演，还包揽了最核心的特效制作，拿六成完全合情合理。
能把剩下的份额拿出来分，已经是吴宸给足了大家面子。
「那吴导，这剩下的40%，中影、上影还有万达，咱们怎麽个分法？我们自由决定？」
喇赔康眼带笑意，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过这一问，任中伦的嘴角却略微上浮了几分。
他心里暗自赞成喇赔康把皮球踢出来，因为现场正好有个垫底的。
张霖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有点急了。
这俩老狐狸不是明摆着要联合起来欺负自己嘛。
尽管万达院线现在如日中天，但在这种项目的投资桌上，万达在气势上确实还中影和上影这两个国营老大哥一头。
他很想硬气地争取一下，奈何喇赔康和任中伦压根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直接就旁若无人地讨论了起来。
「我觉影拿个20%正合适.……」喇赔康慢条斯理地说道，「毕竟这事儿，到时候我们中影还星宸牵头，去局里跑动跑动，看看能不能直接挂上『重点文化科技融合项目』的牌子……」
：「哎，喇董，20%可就多了，15%就行了。跑局里这事儿，我们上影在魔都也能牵头使使劲嘛。」
任中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喇赔康的幻想。
20%？痴人说梦呢。
要是中影拿了20%，那岂不是让上影和万达去分剩下的20%？
他能把张霖欺负狠吗？
这种比例他绝对不可能接受。
「那就我们两家各15%，张总那边拿个10%……这40%的份额不就完美解决了吗？」任中伦笑眯眯地给出了方案。
喇赔康听着任中伦的分配建议，心里颇为不爽，正准备再拉扯几句，吴宸却突然开口了。
「几位老总先别急，还有一件事我前交个底。关於五院那边，锺总前两天去接洽的时候，已经商议好了。
五院会以技术指导入股，占据5%的份额，并且要求挂名联合制作。」
这话一出，原本还老神在在的几人，脸色顿时变了变。
因为这麽一算，留给他们的总份额就只剩下可怜的35%了。但五院要这5%，他们谁敢有意见？
不然这硬科幻的飞船谁来设计？谁来保证物理逻辑和数据？
「这样吧，我给个建议。」吴宸看着三人的表情，适时地抛出了定音锤，「中影和上影作为老大哥，各退一步，占比12.5%；万达这边吃点亏，拿10%。几位觉麽样？」
张霖闻言，立刻向吴宸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还是吴导厚道啊！刚才份额多的时候，他都被那俩老狐狸压榨成那样了，如今总份额减少了，万达还能保住10%，这绝对是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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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中伦反应极快，脑子里过了一遍帐，随即笑眯眯地应承下来：「我觉导这个建议甚好……喇董，那咱们就这麽定了？」
喇赔康张了张嘴，眼瞅着任中伦已经顺坡下驴把事情坐实了，他要是再讨价还价，反而显影不够大气。
随即也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一拍即合，双喜临门！」任中伦率先端起茶杯，祝贺众人合作愉快。
《太空旅客》的盘子基本敲定，几人靠在沙发上闲聊起来。
吴宸端着茶杯，顺势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喇董，任董，张总。最近《捉妖记》的票房走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业内有风声说他们的数据有猫腻，几位有听到什麽消息吗？」
吴宸也没点破是张霖开的口。
不过张霖这货也是个人精，立刻心领神会，第一时间跳了出来，煞有介事地附和道：
「确实有这样的风声，万达院线底下的人也听到了一些动静，但目前还拿不到什麽实锤.……」
任中伦和喇赔康对视了一眼，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知晓吴宸突然提这茬的意思。
星宸目前有一部《大圣归来》正在热映，马上八月份还有喜剧片《夏洛特烦恼》要上。
要是《捉妖记》真在背後搞这种见不的手段，无疑会直接侵占星宸系影片的利益。
正常的商业竞争大家各凭本事，但要是用虚假数据「骗取」黄金排片，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件事，我们上影暂时还没听到什麽风声。毕竟我们不是这部片子的发行方。」任中伦率先表态，语气大义凛然，「回去後，我肯定会让人在魔都这边的院线好好查一查。
若真有这种事，上影绝对是坚决抵制的！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行径，不仅是所有同档期电影的悲剧，更是中国电影市场的悲哀啊！」
任中伦这番话说地有声，一旁的喇赔康听是嘴角微微抽搐。
因为任中伦这老小子，明摆着是在给中影上眼药。：
业内谁不知道，中影股份的京城电影发行分公司，恰好就是《捉妖记》的联合发行方之一。
这顶「劣币驱逐良币」的帽子扣下来，分量可不轻。
张霖在一旁默默抿了口茶，心里暗自感叹：自己还是比不上这些国营厂的顶级老油条，这话术，太漂亮了。
「吴导，你放心。」喇赔康轻咳了一声，「中影这边绝对没有参与这种违规操作，也坚决不会允许院线配合造假！
这部片子的主控发行还是安乐影业那边在做，我们中影只是挂了个联合发行的名头。
回去之後，我会立刻责成相关发行人员核查，对安乐那边的排片数据进行严格监督。一旦发现异常，中影绝不会纵容.……」
「行，有几位老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吴宸笑着点了点头。
……
送走几人後，吴宸回到办公桌前，略一思索，直接拨通了猫眼张勇的电话。
「吴董。」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猫眼专业版目前的开发进度怎麽样了？」吴宸直奔主题。「还在内测中，目前底层数据抓取暂时没有什麽问题，初定八月初就能正式上线。」张勇汇报导。
「把时间提前。」吴宸语气果断，「这两天能不能先推一个内测版出来？会不会影响普通用户的体验？」
「这个没问题。目前测试的都是b端的票房数据监控後台，是普通用户无法直观感受的区域，前端的功能完全不受影响。」
「好，那就後天直接上线个公测版，先发个预告。」吴宸顿了顿，继续吩咐道，「对了，现在让技术团队盯一下《捉妖记》的排片和上座率数据，看看是否有异常的波峰。」
过了一会儿，张勇严谨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
「吴董，确实有异常的数据波动，但还需要比对，暂时还无法出具确切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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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按计划走。先把专业版推出去.……」
……
不到半天时间，猫眼电影的官方微博以及官网上，便悄然发布了一则公告：
「【猫眼专业版】即将於後日开启全国公测.……新的版本将会有全新的功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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