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围读不是演员坐在一起念台词那麽简单。
它更像开机前的最後一次校准。
吴宸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拿着剧本，没有急着说话。
莱昂纳多坐在他左侧。
那本「小丑日记」被他放在手边，黑色封皮边角已经磨旧，夹着几张皱巴巴的便签。
「我们先从人物关系开始.……」
吴宸翻开第一页，抬眼看向众人，「亚瑟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像个正常人，努力对别人笑，努力接住这个世界给他的东西.……」
弗兰西丝轻轻点头。
她演亚瑟的母亲，最先和莱昂纳多对了一段公寓里的戏。
「你今天有没有去信箱？」
莱昂纳多沉默了两秒，才低声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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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像一个成年男人还在等母亲夸他一句。可那一点讨好底下，又压着疲惫和烦躁。
就在众人还在剧本围读之际，各种报导已经来了。
「回归古典主义的荣光。在这个绿幕满天飞的超英时代，坚持用老派的剧本围读来打磨角色，这或许是漫改电影走向严肃艺术的转折点。」
「、莱昂安多与罗.……黑标系列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沉重、最具野心的一次豪赌。」
「莱昂纳多瘦到脱相，疑为《小丑》进入危险状态！」
：
……
影迷和粉丝们自然是吵翻天了。
「剧本围读这种流程都能被拍到，纽约狗仔真是无孔不入。」
「莱昂瘦狠了吧，这状态看着已经有小丑的味道了。」
「我现在只担心票房，黑暗心理片能不能撑住漫画电影的市场？」
热度很高。吴宸莱昂纳多罗伯特·罗……这个组合确实让人遐想！
华纳见状，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热度高好啊！
他们恨不电影开拍到上映，热度都一直高涨。
当然对於漫威而言，这一次华纳大振，搞了个黑标，还是请吴宸与莱昂纳多等人，这是一个威胁。
「剧本围读，多古老的玩意……」
「看他们这样，大概是实拍为主，一个超级英雄走实拍路线？和克里斯多福·诺兰还真是喜欢这种调调.……」
「大概率是黑暗向，但这种黑暗类的影片也只是艺术成分高，但票房可不一定.……」
漫威这边忌惮之余，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的。
剧本围读进行了两天，《小丑》随即就低调开机了，没有发布会，主要是整个发布会，那在布朗克斯区更是明晃晃的目标了。
与此同时，刘伊菲则是飞去了瑞士圣莫里茨拍摄香奈儿的美妆、香水和高级珠宝的冬季节日大片。
：吴宸看着微信里刘伊菲发来的自拍照……
结冰的湖面，复古的蒸汽火车。
此时刘伊菲身穿羊绒大衣，坐在复古雪橇上.……不远处还有一群白马，俨然也是节日大片里要出镜的元素。
不容易啊！
终於除了剪刀手外，看到别的东西了……
仅过了一会儿，刘伊菲的电话就打来了。
「好不好看.……这里真不错，等有时间我们来旅游.……」电话那头，刘伊菲的声音轻快，已经提前规划起了未来的行程。
「还行，要拍多久？」吴宸笑着问道。
「大概两周多吧.……任务有点重，因为拍的是圣诞和假日两个系列……对了，《小丑》开机这几天还顺利吗？」
听着刘伊菲的询问，吴宸抬起头，视线越过监视器，看向不远处的布景中央。
莱昂纳多和罗伯特·罗正站在那里，两人手里拿着剧本，在为细节争执着。
这两人争执的焦点，是亚瑟登上脱口秀舞台那一刻的互动节奏。莱昂纳多认为，亚瑟走进节目现场时，心里还残留着一点期待。
哪怕他已经决定做一件可怕的事，可在某个角落里，他仍然想看看莫瑞是否会正眼看他。
罗则认为，亚瑟进入演播厅时，已经把结局想好了。
剩下的对话，只是在验证他对这个世界的判断。
两种理解都说。
一个更脆弱。
：
一个更冷血。
这种碰撞不是坏事！
「还行吧，就是还需要磨合。」
「对了，乐视网好像出事了……张导那没事吧？」
「嗯？」吴宸愣了一下，这些天集中精力在这，倒是没关注这些，挂了电话後他也看了看。
果不其然，乐视的挤兑危机正式爆发了。越来越多的供应商举着横幅，聚集在乐视大厦楼下讨债。
贾跃亭刚刚发布了一封名为《乐视的海水与火焰：是被巨浪吞没还是把海洋煮沸》的内部信。
在信里是首次公开承认乐视资金链存在严重问题，扩张太快，导致「粮草供应不及时」。
这封本意是想安抚人心、展现所谓企业家担当的「罪己诏「，资本市场却根本不买帐。
吴宸想了想还是给张艺某发了条简单的微信询问情况。
随後，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声音穿透了片场的嘈杂：「继续吧。莱昂，罗，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好了导演，莱昂确实状态不错，他想的是对的……」罗伯特·罗最终似乎被说服了。
「罗，谢谢，我有我有信心！」
莱昂纳多眼神狂热，显然在刚才的交锋中获益匪浅。
：吴宸见状也不意外，笑了笑，示意各部门准备开机。
……
国内这边已经是晚上了，不过此时张艺某正在乐视影业里，与他一块的还有郭敬名、邓朝、孙丽、黄小明、孙红雷、李小路，刘滔等人。
正对面则是乐视影业负责人：张昭。
现在情绪最激动的莫过於刘滔了，眼眶都红了。
前几个月刚追投了五千万啊，结果最後乐视还真是资金有问题，乐视网收购乐视影业的计划几乎成了泡影，至於她投了更多钱的乐视体育，更是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了。
要知道王珂因全球金融危机破产，负债数亿，她复出拍了六年戏才还清，刚想过了好日子，投资一下，结果又出这档子事。
「大家放心，乐视影业是没问题的，下个月还有张导的《长城》.……」
张昭也在尽力安抚着，但是他内心也在颤抖。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他拉来的，大都是他靠着多年积攒的人脉拉进来的。
他怎麽也没想到，贾跃亭对他这个影业负责人也隐瞒了真实的财务窟窿。
他现在只希望贾跃亭能借到钱堵住这些窟窿.……张艺某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人七嘴八舌质问和抱怨，有点沉默也有点庆幸。
他很清楚《长城》份额里，乐视占的份额真不多，哪怕影片大爆，那点分帐利润在乐视网当前的问题下，也是杯水车薪。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
张艺某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吴宸发来的信息，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好在吴宸之前就有提醒，这次虽然有点损失，但不大，属於可控范围。
随即回复了过去，随後抬起头看着刘滔那模样，心里是更为谨慎了起来。
：
「投资有风险啊.……」
业内确实不太平静，因为乐视影业涉及的人有点多，但面对媒体都三缄其口，丝毫不提这事，仿佛在等着贾跃亭救市。
……
纽约片场，灯光亮起。
莱昂纳多饰演的亚瑟与罗伯特·罗饰演的莫瑞对手戏来了。罗伯特·罗饰演的是配角，不可能陪着剧组呆两三个月，自然涉及到的剧情率先拍完。
此时七八十年代风格的脱口秀演播厅布景内，灯光璀璨。
蓝色幕布、观众席、乐队区、主持人桌、沙发，一切都带着美国深夜脱口秀的熟悉感。
和亚瑟之前所在的破败街区、公寓楼、地铁站形成强烈反差。
莱昂纳多已经换上了那套标志性的红色西装，白色底妆盖住了他的脸，红色嘴角向两边拉开……
那张脸看上去格外滑稽，又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办公桌後的罗伯特·罗。
……
「但你是人渣，莫瑞。」
经过一番对话，此时莱昂纳多饰演的亚瑟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莫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反问：
「我吗？我是人渣？是吗？怎麽说？」：
「你播放我的视频，你邀请我上这个节目。」亚瑟微微前倾身体，脸上的油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你只是想嘲笑我。你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根本不在乎我。」
「你根本不了解我，夥计.……看看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导致的後果，全城都暴动了，两名警察命悬一线而你却在笑.……你还在笑。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今天有人被杀了。」
「我知道……再来个笑话怎麽样，莫瑞？」
「不，我们已经听够你的笑话了。」
「如果你……」
「别讲了。」
「惹恼了一个被社会鄙视抛弃的孤独的精神病会发生什麽？我告诉你会发生什麽.……」
……
此时的莱昂纳多似乎已经有点疯狂，将亚瑟那种长期被社会边缘化、压抑到极致後彻底爆发的神经质，演绎漓尽致。
而罗依旧稳如泰山，带着经典的老派电视精英的傲慢，将两人之间的阶级对立与心理冲突推向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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