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以兵部尚书为标杆来衡量。
在这一次的军改中,兵部尚书权力大幅下降,自土木堡之难後,从五军都督府攫取的权力,在这一次军改中,几乎全部丧失。
当然,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这依旧是位高权重的官职。
掌握着军队後勤的分配、以及武官的升迁任免,和其他各项不容忽视的权力。
其次,便是军机议会的地位。
毋庸置疑,它作为一个整体,是凌驾於兵部尚书之上的。
兵部尚书需要向军机议会汇报、负责。
但实际上有些虚。
军机议会的主要职责是在统兵、作战、练兵,只有在战争期间,才有真正的权力。
军机议会终究不是内阁,兵部尚书不需要每日向其汇报事务,而是只在关键会议上。
再其次,军机议会凌驾於兵部尚书之上,但依旧是兵部内部的机构,他们又如何向内阁汇报呢?
不行!
这套体系太乱了,在兵部中,事实上,形成了双头政治,且二者相互钳制,但权责极度不清晰;一定还有关键信息,元辅没有说出来。
以及,军机议会成员怎麽选出来?
「兵部要实行兵部尚书负责制度,由兵部尚书向内阁汇报部中事宜,而非军机议会。
但军机议会要向首辅汇报情况,所以,军机议会的议会长,要由内阁首辅兼任。」
首辅兼任?
恍若迷雾散开,一下子众人方才的迷茫就散去了几乎九成,首辅兼任军机议会长,会极大提高军机议会的权威性。
兵部尚书和军机议会间的上下级关系,也就彻底清楚,双重领导才能名副其实。
这一下也就理清了大明如今军事体系的相互管辖关系。
兵部尚书受到内阁、军机议会的辖制,分别向两个上级部门汇报本年度情况。
军机议会只存在於兵部中,并未并行、高於内阁。
同时内阁也并未对军机议会有直接的领导,而是通过财政部等其他内阁部门来间接影响。
在这个体系中,内阁首辅、而非内阁整体,成为了大明实际上的决策者。
内阁首辅在日常中,通过兵部尚书来掌握军事,在战时,通过军机议会来掌握战争决策。
经过这麽多年的体制改革,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从各方面,将最终的决策者,转移到了内阁。
明确了「以文官政府为首」的政治原则,同时尽可能不让「文官政府」对军队造成不利影响。
「在新的体制下,现在我要讲述一下军机大臣的选拔,以及兵部尚书的选拔。」
「在过去,兵部尚书和其他各部尚书一样,直接由内阁决议选出,但在新的体制下,兵部尚书要接受双重领导,自然要同时经由两重选出。」
「由军机议会在兵部中,选出两位候选人,兵部尚书提名一人,将名额定在三人,三人交到内阁,选出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大概率是文官,亦或者有文官背景的武官,其最终高层人事权,掌握在内阁手中,毋庸置疑。
「军机首席由内阁首辅兼任,内阁有选相制度,军机大臣却不能这样选举。」
军权和政权是不一样的东西,必须要保证统一领导,绝对不能出现第二个声音,尤其是人事权,一定要牢牢掌握住。
「军机大臣的选拔,由军机首席从大明高级军官中选择提名,而後呈交内阁审议,经内阁审议通过,再行颁行。」
众人一盘算,这其中的关键,在於三点。
首先是高级军官,至少三品以上,否则称不上高级,经过五军都督府解散後,高级武官必然要降级。
当初那种二品遍地走、三品不如狗的情况,肯定是没了。
而後最关键的就是军机议会长的提名,八个人,哪怕是提名十个人,在名单中才最关键。
最後是内阁审议,军机议会长作为内阁首辅,其话语权依旧很大。
这一整套体系,依旧是在确认一个绝对的核心。
「元辅,不知道这军机议会的品级是如何核算的?」
「军机议会是大明最高的军事决策机构,倘若太低,则显示不出其威严,倘若太高,则无法限制以文制武的根本。
所以将军机首席议会长的品级,设定在从一品,而军机大臣的位次则设定在正二品。
「」
五军都督府被裁撤後,他们就预料到了武官品级必然大幅度降低这一幕,是以也没什麽太大的意见。
「只是倘若如此的话,作为统管大明一切事务的内阁,级别就有一点低了。」
这是另外一个突显出来的问题,现在的内阁首辅和次辅都是从一品,而群辅都是正二品。
改制之後,内阁不可能比下属机构的品级还低。
「作为统管文武一切事务的机构,应当提升它的位阶,以使天下人服膺。
我建议,将内阁再次升格,内阁首辅大学士为正一品,次辅、群辅为从一品。」
终於来了!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如今真的恢复上古时期三公品衔最高的待遇,还是让人吃惊。
皇权时代,为了压制宰相威权,汉朝降为尚书台、唐朝三品最高、大明直接拉到五品大学士,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伴随着皇权衰落,恢复昔日威权,使宰相从名器之上,皆凌驾於众人,是迟早的事。
如今宰相恢复了正一品,大概下一步就是将王公等超品爵位,重新恢复成洪武朝初年的一品。
如此一来,内阁首辅就将真正在官品上,凌驾於万人之上。
「李贤,内阁升阶之事,你且记一下,之後内阁常务会议要商议内阁升阶後,对大明整体官职体系的调整。」
「下官明白。」
内阁几人都颇高兴,无论怎麽说,内阁升阶後,他们就是一品高官了,这和太子太师那些虚衔可不一样。
实职一品!
内阁大学士一升阶,下面的官员必然水涨船高,但想来也不是谁都能升阶的。
内阁大学士之间尚且有差距,有正一品和从一品的鸿沟。
那尚书、巡抚间也必然会有差距,有一部分人要升格正二品,有一部分人依旧会留在从二品。
从文官品阶的提升,以及和军机议会对应的情况来看,整体上文官品阶比武官品阶高一个级别。
既然如此,那在地方上,就非常有可能平等而视。
「如今朝廷中央的军队体制大致说清,接下来就要说一下,地方上的军队体制。」
这下众人是真正坐直了身子,方才的军机议会,虽然是大明最高的军事权力机关,必须要真正在地方上掌握权力,才是根基所在。
「我的计划第一步非常简单,如今巡抚在地方上权势赫赫,几乎掌握着一省绝大部分权力,在民政这一方面,我并不想将其权力分割开。
先前发生在陕西的那件恶性事件,让我很是记忆犹新啊。
如今地方上因为卫所制度的废止,都指挥使制度已经彻底瘫痪,皆由先前派出的禁军代管。
这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恢复地方军事制度,地方上的最高军事长官,称其为总督」,顾名思义,总督查军务」。」
总督,这并不是一个很陌生的词汇,一个「总」字、一个「督」字,在政治中都不寻常。
「总督级别定为正二品、从二品,其职责有两种,其一,便边镇总兵官事,其二则是大明腹地的军队派驻。
边镇总督所辖制的地小而兵多,大明腹地的总督辖制的地大而兵少。
目前我准备设置三大边境总督,级别为正二品。
这边境总督,事务重大,如今我大明有诸边镇,自东到西,究其根本是应对辽东、漠北的威胁。
所以在边境上设置辽东总督、漠北总督,待收回西域後,再设置西域总督。」
李显穆这个设置,让人想起了当初的奴儿干都司。
辽东、漠北这些地方,非常普遍处於驻军时期,偌大的辽东,如今也只有一个辽宁省是郡县化的。
在这里实行完全的军官制度,是非常合理的,在可预见的未来,等到大明重新开疆拓土,毕竟会加更多的总督。
到那时,总督可能就不仅仅是掌管军务,而可能干涉政务。
当然,那都是在不稳定的地方,在已经彻底统治稳定的地方,必然是和巡抚相互掣肘,以安中枢。
一开始李显穆说边境总督,他们还以为是宣府、大同这种边镇,没想到直接一远三千里,跑到大明境外去了。
「其後便是真正守卫如今大明边境的总督,级别为从二品。
从东到西,面对北方一连串的重镇,辽东和漠东草原为一体,以宣府、大同二镇为核心,为宣大总督,统率传统的代地、燕地、和一部分晋地军务。
而後是管理陕西、甘肃等边镇的陕甘总督。
在京城周围的重镇,则建立直隶总督,保卫京城安全,直隶总督必然为军机大臣。」
军机大臣是正二品,这就说明直隶总督是众总督之中为首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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