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过梦境中的强敌的情报後，高斯当下心情稍微安定不少，至少知道个大致底细，而且不用担心下一秒就祸到临头。
而得到这位公会高层许诺的高斯也没有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又接连询问了好些问题。
尽管不知道为什麽，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首次见面的老人对自己有着非同一般的友善。
不过高斯询问的内容也比较守矩，主要集中在修炼疑问和关於王都情报上面。
他还顺便询问了一番关於前往帝都尝试圣剑试炼的相关事宜。
毕竟关於圣剑的情报在他正式确认踏上北上道路的时候开始，就在他心头深深紮根下来。
而圣剑作为前代勇者，传奇剑圣罗兰的佩剑，这位自称勇者队友的老人应该很了解吧？
「你想前往帝都奥里狄安，要还是按照你从冷翠行省飞到这里的速度，少说也要再花上个几年时间。」
「所以高斯小友你其实是想询问超远距离传送阵的门路吧？」
「是的是的。」高斯诚实地点点头。
他其实自己私下里也预估过时间，所以知道单纯靠普通的飞行抵达帝都是一个不现实的方法。
太久了，过程中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而超远距离传送阵无疑能节省大量的途中奔波时间。
「很可惜，从我们卡洛斯王国的王都克洛塞尔到帝都奥里狄安并没有直接的通行传送阵。」
尤利西斯·卡梅伦遗憾地摇摇头。
听到他这麽说，高斯脸上倒是闪过一丝错愕。
并不是不相信卡梅伦所言，而是他觉得从一个王国到世界中心的帝国首都没有直接通行「航班」是一件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准确来说，不仅仅是我们卡洛斯王国，这片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和领地都没有直接传送抵达帝都奥里狄安的空间阵法。」
「想要抵达帝都，就必须先通过传送门抵达瓦尔德帝国境内，然後依靠帝国内部的传送门系统，通过2—3次传送，才能最终抵达奥里狄安。」
「竟然这麽麻烦？」
「谁说不是呢？想当年我那时候返回我们卡洛斯王国也是经过一番辗转才最终落地的，老腰都要被折腾散架了。」卡梅伦谈起当年的遭遇，脸上又浮现一抹怀念。
「据说，现在的手续只会变得更加繁琐，不过我自从离开帝都奥里狄安後，就再也没有返回，所以很多情况我也是听别人说起来才知道的。」
卡梅伦不知道想到什麽，神色又转而变得复杂地摇摇头。
这个消息让高斯稍稍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抵达王都克洛塞尔，再转道去帝都奥里狄安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至多花费一些高昂的传送费用，他如今又不缺钱，所以来时还都挺老神在在的。
但听卡梅伦的语气，这其中似乎没有那麽简单。
「卡梅伦前辈，您应该也听说了，我身上还有几具龙屍可以随时兑换成想要的资源，所以我手头还算是比较宽裕，只是没有途径使用传送门。」
「如果我想要前往帝都的话，该如何解决这多次转道的传送门使用手续呢？」
想要使用传送门，高昂的传送成本只是其中的一个难点，更重要的是使用传送门的资格。
传送门往往掌握在一些大势力手中，大多数是当地的大贵族，还有一部分是类似施法者组织，教会等特殊机构，使用传送门就需要获得入口和出口处两端的传送门拥有者的许可，并且通过资格审查。
转道的次数越多，各种文件的提交，审查，批覆，确认，费用缴纳等等手续就会变得越繁琐，综合来看如果只是普通素人哪怕准备好足够的费用，但耗费等待时间依旧不会太短。
所以他只能向冒险者公会，向这位曾经的英雄，勇者身边的队友隐晦地请求帮助。
适当地向他人请求帮助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卡梅伦自然也听出了高斯的意思。
「我最多只能帮你解决从克洛塞尔到帝国边陲的几座城市的传送手续，帝国内部的传送门手续我恐怕也不便插手。」
「并不是我吝啬於帮这点小忙，而是我开口反而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卡梅伦身边的人偶端上来了两杯花茶。
高斯此时反而不太纠结传送手续的事情了，他有些讶异於卡梅伦话里话外透露的内幕。
「前辈作为曾经拯救人类世界的英雄，不应该受到帝国方面的敬仰吗？
「那，高斯小友你有些高看我了。
19
卡梅伦淡然地喝了一口花茶。
「首先，拯救人类的功绩大部分都要归功於罗兰，至於我充其量也只是在一路上帮忙打打下手，也远谈不上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再则，帝国与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你想像中那麽和谐。」
「否则，我们才刚打败魔王，回到帝都後不久，勇者小队又怎麽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各奔东西呢？」
「我们罗兰小队要是始终完整地停留在帝国境内，恐怕很多人都会夜不能寐，多半很快就会爆发一场新的战争了。」
「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轻易离开克洛塞尔。」
听他这麽一说，高斯逐渐有些理解了。
罗兰小队曾经拯救了人类世界，这份声望实在太沉重了，对於他们这种既有实力，又有巨大民间声望的勇者们来说，一旦魔王的威胁没有了，他们就成了新的威胁，他们的存在会让王国和帝国的掌权者们寝食难安。
所以曾经的勇者小队才会在战争结束後的极短时间里解散，很多成员更是从此销声匿迹，就如同昙花一现般。
以至於，高斯要是想通过卡梅伦的途径走关系，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高斯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书中的故事结尾总是停止在勇者击败魔王，英雄凯旋，万民欢庆的美好时刻，但现实的生活却不会停止，它往往要更加复杂。
「所以，高斯小友，其实我并不建议你现在就启程前往帝都奥里狄安。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
「我能猜到，就算你此刻踏上道路，想要去到勇者之剑跟前也会历经千难万阻。」
「这其实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
「我本不想在这时候与你提前接触，但一来你在边境遇到了危险，二来我也料想帝国方面或许已经观察出了些蛛丝马迹，所以还是让你前来克洛塞尔一趟。」
「这似乎和帝国过去发布的「全域冒险者敕告」的行事风格有些矛盾，况且我就算抵达了帝都，也不一定能够拔出圣剑吧。」高斯苦笑道。
「那是多方势力的制衡结果，才令帝国不得不发布全域敕告。事实上，如今的局面并没有到势同水火的时刻，帝国优先希望得到的依旧是一个听话的勇者人选。」
「而很抱歉的是，从小友你和我接触的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被打上了先代勇者的标记，在很多人眼中，就已经不是一个优秀的勇者候选了，哪怕你拔出圣剑的概率或许不大，但因为我们的缘故，依旧会有很多人设法进行阻碍。」
「前辈你们当初是不是做了什麽特殊的事情？」高斯忍不住好奇打听道。
他认为纵然勇者小队拥有强大实力和巨大声望，帝国方面因此对他们保持谨慎，也应该不至於做到这种地步。
「哈哈......也就顺手杀了一些为非作歹的帝国贵族罢了，哈哈，不谈不谈，都过去了。」
卡梅伦笑眯眯地回答道。
「6
「」
果然。
高斯恍然大悟。
他看着眼前老人已经笑成一条线的眼睛，隐约脑补出来了在书中不会被记载的真相。
他们曾经杀死的贵族爵位多半不会太低，数量恐怕也不少，高级贵族又一向有着联姻通婚的习惯，所以很快便将整个帝国贵族阶层彻底得罪了。
见到他们屠杀其他贵族，剩余那些没有被找上门的贵族多半也会兔死狐悲，人人自危，担心成为下一个被讨伐的对象，因而才合力起来，迫使勇者小队解体，直到现在依旧十分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被打成前代勇者一派的高斯在帝国贵族眼中的形象多半也是比较负面的。
「这还真是......」高斯摇摇头。
说是无妄之灾，他倒也不觉得，毕竟他的确在很早期开始便受到冒险者公会的照顾，而这份照顾显然来自於眼前的这位前代勇者小队成员。
否则他可能很早便暴露了，成为魔物的眼中钉肉中刺，哪怕是其他大小贵族势力也会在他未曾完全发迹之前，设法强迫招揽他，毕竟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只要实力足够，得到他的身体和後代并不难。
只能说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他倒没有什麽太多情绪。
「当然，我建议你先别出发，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你目前的实力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卡梅伦笑眯眯地说道。
「你只要还留在克洛塞尔，我就能庇护你的安全。」
「任何盯上你的人，露头我便打。」
老爷子说起这话的时候显得霸气十足。
他确实也有这个底气，虽然是牧师职业，但作为勇者的队友，曾经的救世小队成员之一，他的实力依旧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哪怕如今或许已不在巅峰，但庇护一个高斯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高斯听见他的护犊之词，有些感动。
非亲非故，却能在第一次见面立下如此保证，说实话已经近乎是溺爱了。
或许是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认为自己确实拥有继承剑圣罗兰衣钵的可能性？所以才将对已故战友的感情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高斯又和老爷子交谈了许久，向老先生请教了未来的一些决策方向後，才告辞离开了他的府邸。
走出庄园後，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迷茫。
首先是前往奥里狄安的计划确实可以再放放，明知道帝国方面有一些会给自己使绊子的人，还在实力仍然不够强大的时候前往实属不智之举。
如今虽然战争已经拉开序幕，但若是以大陆的宏观视角来看，依旧是小打小闹的级别，帝国方面虽然在选拔下一任勇者，但却没有那麽紧迫。
卡梅伦老先生还补充了一条来自前代剑圣队友的内幕消息，更是打消了高斯的紧张感。
那就是在特定的时空维度里，圣剑的择主其实是一件确定的事情。
换言之，在当下这一刻，能够拔出圣剑的人选就已经是确定了，并且有且只有一个。
就算是明天圣剑被人拔出，也不存在是自己上路晚了，导致遗憾错失传承的情况，从始至终，那个剑选之人便是唯一的。
甚至是拔出圣剑的时刻，都是唯一的时刻，不存在早和晚的区别，一切都只存在於那恰好当中。
高斯在街头闲逛着。
卡梅伦老爷子没留宿他，也是希望他能在这座王都里多逛逛，放松一下。
至於他来时所担心的，离开边境後没有合适的大量屠杀怪物的历练机会，卡梅伦老爷子也给出了建议。
那就是王都正下方的巨大地下城，里面的怪物数量也近平达到了海量水平。
其实也就高斯才刚来便来此地寻找卡梅伦老爷子，所以还没怎麽打听过王都克洛塞尔的情报，其实只要他再自个儿多转悠会儿，尤其到那些冒险者聚集的地方，没过多久就能打听到关於地下城的情报。
对於王都地下城的由来众说纷纭，至今已经不可考据，有人说，王都是因职业者集中在此探索地下城而建立的。也有人说，地下城是人造的场所设施，自的是通过怪物磨砺王都的冒险者，让他们获得更多实战机会。还有人说地下城其实是一个异空间，地表的那些出入口是一些打通的特殊空间隧道。
但总之，如今的王都地下城规模极其庞大，一层一层向地底探去甚至比地上的王都规模更盛，也就是地下城与地面之间的隔绝异常森严，只保留了部分地下城出入口供冒险者进出，再加上王都所拥有的冒险者数量也是一个海量的数字，每天都有许多精锐冒险者如同蚂蚁般涌向地下城清理怪物，否则这座城市或许早已经生灵涂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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