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问：
“谁放进去？”
“不知道。”
“这么多年没抓到？”
何七苦笑。
“我以前试过守。”
“守了整夜。”
“没人来。”
“可第二天一早。”
“信还是在里面。”
墨鸦眼神微凝。
说明棺材铺本身。
还有何七不知道的入口。
或者放信的人。
就藏在周围。
“多久了？”
楚奕问。
何七沉默一下。
“七年。”
“你替他做了七年事？”
“不是经常。”
“一年两三次。”
“给多少钱？”
“每次五百两。”
林昭雪都挑眉。
“难怪。”
五百两。
对一个棺材铺老板。
足够他一年什么都不干。
“二月那一次。”
楚奕盯着他。
“信里让你做什么？”
何七低下头。
“拿密库里的青衣主令。”
“钥匙谁给你的？”
“没有给钥匙。”
“那你怎么拓模？”
何七不说。
楚奕眼神一沉。
“说。”
何七咬了咬牙。
“梁伯。”
顾长风口中的上一任掌库。
后来“病死”的那个人。
果然。
牵进来了。
“梁伯给你钥匙？”
“不是主动。”
何七道：
“他喜欢喝酒。”
“每月初五。”
“都会来西城喝。”
“有人让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
“把他灌醉。”
“然后拓钥匙。”
“梁伯知不知道？”
“不知道。”
“后来为什么死？”
何七立刻摇头。
“不是我！”
“我没有杀他！”
“我只是拓钥匙！”
“主令拿到以后。”
“我就没再见过他。”
楚奕没表态。
“主令拿出来后。”
“交给谁？”
“还是放进棺材。”
“第二天没了。”
“你见过拿东西的人吗？”
“没有。”
“那信里用的什么印？”
何七犹豫。
“说。”
“右半莲。”
屋里几人。
同时安静。
终于。
青衣房主令失踪。
跟新网接上了。
右半莲的人。
偷走第一盟青衣房主令。
随后半年。
有人一直借青衣房之名。
清理旧人。
杀纳兰千泷。
动贺府。
甚至清第一盟自己的人。
目的很简单。
让所有脏事。
最后看起来。
都像第一盟内斗。
“为什么叫鹤？”
楚奕晃了晃手里那封没写完的信。
“你写给谁？”
何七额头开始冒汗。
“我不知道。”
“七年了。”
“总不会连称呼都没有。”
“信里……”
何七终于道：
“每次落款。”
“只有一根羽毛。”
“什么羽毛？”
“鹤羽。”
楚奕眯起眼。
“所以你叫他鹤。”
“对。”
“见过鹤本人吗？”
“没有。”
“听过声音？”
“没有。”
“那你知道鹤鸣川吗？”
何七明显怔了一下。
“大理寺那个？”
“嗯。”
何七摇头。
“不认识。”
这个反应。
不像装。
楚奕心里反而更加确定。
鹤鸣川。
可能真的不是那个“鹤先生”。
至少。
何七这条线接触的“鹤”。
更像一个长期隐藏的代号。
“最近一次收到命令是什么时候？”
“前天。”
楚奕眼神微动。
“做什么？”
何七不说了。
林昭雪默默起身。
何七脸都白了。
“我说！”
林昭雪：“……”
她还什么都没干。
何七喘了一口气。
“让我准备六个身份。”
“死人身份？”
“对。”
“给谁用？”
“不知道。”
“什么时候来取？”
“今晚。”
楚奕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时辰？”
“亥时。”
“怎么取？”
“来一辆送尸车。”
“车夫说一句……”
何七停了一下。
“新木怕潮。”
“我回。”
“老木不怕水。”
“然后把东西交给他。”
墨鸦立即问：
“身份都准备好了？”
“好了。”
“在哪？”
何七看向头顶。
“第三口棺材底下。”
“六个？”
“对。”
楚奕起身。
“名字。”
何七一一说出。
六个人。
四男。
两女。
年龄都在二十五到四十五之间。
身份非常普通。
商人。
寡妇。
药材贩子。
船工。
没有任何特殊。
可越普通。
越说明这六个身份是为了让人消失。
楚奕忽然问：
“有没有画像要求？”
“有。”
“什么？”
何七道：
“身高。”
“年纪。”
“男女。”
“还有一点……”
“什么？”
“其中一个女人。”
何七回忆道：
“要求右边肩膀不能太灵便。”
楚奕的动作。
瞬间停住。
林昭雪也猛地看过去。
右肩不灵便。
女。
年龄符合。
整个洛阳。
他们刚好认识一个。
纳兰千泷。
顾长风此前说过。
纳兰千泷坠崖以后。
右肩、右臂与腿都受过重伤。
直到现在。
右边肩膀依旧不如从前。
林昭雪皱眉。
“给纳兰千泷准备的？”
楚奕没回答。
何七自己先慌了。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是谁用！”
“对方只让我照条件找身份！”
楚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青衣房曾经要杀纳兰千泷。
如今。
新网又在准备一个与她特征吻合的死人身份。
这两件事情。
放在一起。
就有意思了。
是准备让她“死”？
还是……
让另一个女人。
变成纳兰千泷？
楚奕突然问：
“另外五个人。”
“有没有身体特征？”
何七点头。
“有。”
“一个左手少半根小指。”
“一个脸上有烧伤。”
“一个男人走路有点跛。”
“还有一个……”
他努力回忆。
“胸口有刀疤。”
墨鸦眼神骤然变了。
“顾长风。”
楚奕看向她。
“哪个？”
“胸口刀疤。”
墨鸦道：
“他左胸有一道旧刀伤。”
“位置和长度都很明显。”
林昭雪神色也变了。
六个身份。
已经对上两个。
纳兰千泷。
顾长风。
那剩下四个……
很可能也不是随便准备的。
“把顾长风带来。”
楚奕直接道。
“现在。”
“是！”
不到半个时辰。
顾长风被带进棺材铺。
刚看见何七。
脸色瞬间变了。
“是你？”
何七明显认识他。
却不敢说话。
楚奕问顾长风。
“剩下几个特征。”
“你认不认识？”
一个左手少半截小指。
顾长风脸色微变。
“沈青舟。”
楚奕眼神一凝。
第一盟洛阳分坛执事。
又对上一个。
“脸上有烧伤。”
顾长风想了很久。
突然道：
“青衣房有个老人。”
“代号火三。”
“左脸烧过。”
“人呢？”
“不知道。”
“半年没见。”
楚奕继续。
“走路有点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