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就是这么一个记忆。
大家听完，也只感觉到唏嘘，他们都很清楚，他们的任务应该失败了。
而此时负十八层，其实就是那个隐藏在地下的实验室。
真要算深度，未必有十八层那么夸张。
众人走出电梯。
外面黑得很干净，连应急灯都没有。
周围全被黑暗吞没，只剩几个人的呼吸声在通道里来回撞。
柳政没废话，直接打开装备。
他手里那盏战术电筒能调流明，也能收束照射范围。
白光一铺开，整条通道立马露了出来。
汪鑫成下意识眯了下眼。
通道比想象中宽，两侧墙面贴满符纸，从脚边一路贴到顶上，密密麻麻，留不出半块完整墙皮。
这些符纸全是白底黑纹，中间一个封字格外显眼。
不过年代太久，纸边卷起，许多地方已经发黄发脆。
电筒光扫过去，细碎灰尘在空中浮着，像刚被人从旧档案柜里翻出来的案卷。
柳政提着灯，往前照了照。
“这里果然是霓虹人的基地。”
谢雨灵走到墙边，抬手按上其中一张封印符。
她想用神识探一下符里的残存力量。
结果指尖刚碰到，符纸便碎成了粉末，簌簌落下。
谢雨灵手停在半空，表情有点尴尬。
“我还没用力。”
姜云露在旁边接了一句：“它也没坚持。”
这话把原本压着的气氛撬开了一点。
柳政没笑，只是把灯往墙上一压。
“自然风化，这里至少封了六十年，纸能留到现在已经算质量不错，换成普通黄纸，早成墙灰了。”
谢雨灵收回手，指腹上沾了点白色粉屑。
“这些封印符早就没力量了，问题是，霓虹人当年到底想封什么？”
她对符箓和阵法体系了解不深，尤其是霓虹那边的术式，跟华夏一脉有相似处，却又改得很杂，许多东西只学皮毛，偏偏喜欢往邪路上钻。
柳政顺着通道看了一圈。
“如果这里是霓虹人故意设立的实验室，他们必然清楚这里压着龙脉，那他们当年多半是冲着龙脉来的。”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卡住了。
冲龙脉来，可以破，可以抽，可以借局吞运。
可满墙封印符，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利用龙脉做什么。
封住龙牙之地？
这逻辑不太顺。
姜云露站在电筒光边缘，忽然开口。
“不对啊，如果八副棺材确有其事，那最早把这里封起来的，其实就是霓虹人。”
周围的封印符，还有最初的棺材。
一句话，把几人的思路掰了回来。
墙上的封印符，地下那八副棺材，再加上被刻意隐藏的电梯和实验室。
每一样都在说明，龙牙之地从一开始就被人压住了。
不是后来汪鑫成和炎黄觉醒布置的那些补救手段。
而是霓虹人先动的手。
这一层，汪鑫成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这时候，林墨才终于开口解惑。
“因为污染。”
几人都看向他。
林墨走到墙边，屈指敲了敲已经空心的墙面。
“九菊一派一开始想抽取龙脉力量，抽走华夏地脉之气，再转嫁到霓虹本土，削弱华夏气运，补他们自己的国运，此消彼长下，华夏就会被吞噬，只不过他们失败了。”
他说得很简短，可每个字蕴含的信息量都是巨大的。
柳政听得眉头拧了一下。
汪鑫成则当场接话：“九菊一派，我听过，霓虹的风水大派，在香江也活动过，前些年香江几栋大厦，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在内地埋线。”
“不是埋线。”
林墨道：“是真刀真枪。”
谢雨灵却抓住了重点。
“所以他们没能抽取龙脉力量，才改成污染龙脉，可这就更奇怪了，既然要污染，为什么还要封印这里？不封的话，污染扩散得不是更快？”
林墨抬手一挥。
遍布墙上残存的封印符无声崩散，大片纸屑落到地上，像一层旧雪，只是颜色发灰。
汪鑫成看得眼皮跳了跳。
这可是满墙封印符。
万一还有效果呢？
“不封，虽然可能同样会死人，但是也更容易处理，如果当初荔林广场动工的时候就完全破开封印，恐怕这附近起码一个区域都不能住人了。”
汪鑫成思索后也点头。
“确实，按照九菊一派的想法，他们可能是想要将让污染一直侵蚀龙脉，如果能一直隐藏，那么总有一天就会像定时炸弹那样炸开。”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何等恶毒的做法。
这是把一枚坏掉的钉子，钉进地脉里，再用几十年时间等它烂穿，从而腐蚀龙脉。
九菊一派当年没成功抽龙脉，便转头做了个更麻烦的局。
抽不走，就毁掉。
得不到，就让别人也别想安稳。
想到这里，汪鑫成也知道自己只想着加固封印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姜云露见气氛又沉了，主动把话题拽回来。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像清洁工那样将污染清理掉吗？”
姜云露很是好奇。
而林墨左右看了看，走在了最前面。
“先确认一下污染源是什么。”
这条通道并不短，前方还有两道岔口。
墙体后面埋着废弃管线，部分已经锈穿。地面上能看到旧车轮压痕，还有一些干涸到发黑的斑点，分不清是药剂或是血迹，还是别的东西。
林墨停在第一处岔口前。
他的神识开始顺着通道散开。
左边通道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同样贴着符，只剩半张。
右边则往更深处延伸，地面符灰更厚，墙上还有几处被火烧过的痕迹。
林墨看向右侧。
“走这边。”
所有人当即跟了上去。
通道尽头出现一间实验室。
门是半开的，金属门板向内凹陷，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过。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腐臭和药水味。
柳政把灯照进去。
下一秒，几人都停住了。
实验室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不是木棺。
而是一口被铁链缠死的黑色石棺。
石棺四角各钉着一枚长钉，钉身刻满霓虹咒文。
棺材正上方，悬着一面裂开的铜镜，镜面朝下，正对棺盖。
而棺盖中央，那个“封”字已经裂成两半。
裂缝里，有黑色液体慢慢渗出。
林墨看着那东西，终于确认了自己的预感。
“难怪。”
姜云露咽了下口水。
“这玩意儿...也是九菊一派的手笔？”
林墨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石棺底部。
那里露出半截被腐蚀的牌位，上面还剩三个字。
龙牙祭。
下一刻，石棺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