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凯庭疼得龇牙,嘴上还不肯认输。
“嘶...这刀真不挑食啊,见血就叫爹。”
谢雨灵在门口看得眉心直跳。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能贫,她都想替汪乐瑶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了。
可短刃吃到汪凯庭的血后,红光比刚才更盛。
纯阳之体,哪怕已经破身,但命格还在。
血一进去,短刃上的符纹一层层亮起,刃口发出细细的鸣颤。
汪凯庭手臂发抖,肩膀往下沉。
这东西不止喝血,还吞人精气。
普通人强行催动半步灵器,代价从来不会轻。
汪鑫成想抢回来:“阿庭,够了!”
“够条毛!”
汪凯庭反手把他挡开,盯着平将门骂道:“你欺负我老豆,还想跑?你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啊!”
他说完,提着短刃就冲。
平将门也不傻。
剩下两道分身飞快合拢,化成一道本体。
它身上的阴气被短刃压得散乱,已没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疯子,都是疯子!”
他往仓库门口退,语速又快又急。
“无所谓,离开这里,等我消化这一身煞气,就没人可以继续阻止我!”
话音落下,平将门化作黑影朝门外掠去。
仓库门口,谢雨灵往前踏了一步。
她的神识修为不够,硬拦平将门,可能不太行。
可她没有退。
毕竟她也不是很担心。
谢雨灵抬手,神识凝成一柄短刀,对准黑影斩下。
这一刀落下的时机很准。
可力量差太多。
平将门抬手一拍,怒吼一声:“八嘎!”
掌心阴气厚得发沉,直接震散神识短刀,余力直奔谢雨灵胸口。
谢雨灵肩膀一晃,后退了一步。
下一息,她身上的玉佩亮了。
平将门直接倒飞回去。
姜云露扶住了谢雨灵,高声骂了一句:“八嘎你大爷。”
汪凯庭抓住了这个空当。
他整个人扑上去,短刃从上往下猛插入平将门后背。
平将门怒吼一声:“亚麻蝶!”
汪凯庭愣了半拍。
“你还挺懂中文语境啊?”
短刃贯穿鬼躯。
平将门体内黑气翻涌,却没有爆出该有的威势。
它明明吞了不少煞气阴气,按理说就算被半步灵器伤到,也不该如此虚。
汪鑫成靠着墙,视线落向仓库中央那口棺材。
不对。
平将门不是发挥不出来。
是有人在它身上留了口子。
下一刻,仓库内所有煞气阴气被某种力量拉扯,齐齐涌向棺材。
平将门体内残留的阴煞,全被抽走。
短短几息,仓库恢复清明。
平将门的身形也被抽得干干净净,连一句狠话都没留下。
汪凯庭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但短刃还在抽他的血,吓得他双手松开,直接将短刃丢掉。
脸色苍白的他看向四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就没了?我还没用力呢”
没人笑。
汪鑫成盯着那口棺材,嘴唇动了动。
“不对劲。”
刚才那一切,不是平将门逃了。
更不是被他们彻底斩了。
是被棺材下面的某些东西收走了。
下一秒,他们能在脑海里听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嘶吼,那是一种充满了绝望的嘶吼。
而林墨走到短刃前,捡起地上的短刃。
“林先生!小心!”汪鑫成强撑着出声,嗓子哑得厉害。
林墨弯腰,把短刃捡了起来。
短刃入手,刀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要反抗,可下一刻便老实了。
林墨掂了掂,“半灵器,你俩勉强能用,可惜,吸得太狠了。”
汪鑫成扶着墙,胸口起伏了几下。
“我汪家传下来的东西,用了就要还,老夫心里有数。”
“你有数?”林墨看了他一眼,“你有个锤子数。”
这话一出,柳政差点没绷住。
汪鑫成也愣了愣。
林墨抬起短刃,刀尖朝下,轻轻一弹。
嗡。
一声短鸣过后,刀身上的血线退了半寸。
“你还有点法力,能催动它,可代价不是烧点精血这么简单,刚才那一刀,你折的不是几天几月,是命,若没人管,后年开春之前,你家就能准备白事。”
灯光从柳政手里晃过去,落在汪鑫成的头发上。
先前那头银发,眼下已经透出枯黄。
头发发银只能说是人老了,黑色素减少。
但如果发黄,那就是怎么整个人的身体已经开始衰退了。
脸上的肉也塌了些,整个人少了那口吊着的气。
这就是使用这类灵器的代价。
汪凯庭看见后,整个人慌了。
他爬过去,一把抱住汪鑫成的腿。
“老豆!你别吓我啊!”
汪鑫成想骂他没出息,可嘴唇动了两下,没骂出来。
汪凯庭转头看向林墨,平日里那点纨绔劲儿全没了。
“林...林高人!求你救救我老豆,他还没抱孙子呢,我也还没尽孝,我可以换命,拿我的寿命去换。”
林墨低头看他。
“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
汪凯庭一怔。
“刚才你用血去催短刃,一点法力都没有,等于硬拿寿数填坑,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勇猛,你现在顶多还剩十年寿命。”
汪凯庭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他看向自己的手,那道口子还没合上,血已经发暗,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灰。
柳政皱起眉,“普通人也能催动灵器?”
“那当然是不能的,不过这东西只是半灵器,给点代价,还是能强行使用的,例如用他们的血来催动这半灵器。”
汪凯庭听懂了一半。
可他没犹豫多久,又朝林墨磕了一个。
“那就分一半寿命给我老豆,十年分五年,我们父子俩一起熬,我回去就立刻做试管婴儿,汪家香火也算有人接。”
汪鑫成气得伸手要打他。
“混账东西!我用不着你的命!你转给我,我打断你的狗腿。”
汪凯庭眼眶发红,还梗着脖子。
“打断也行,总比看你死强。”
这下,汪鑫成那只手停在半空。
骂不下去了。
他年轻时走南闯北,替人寻龙点穴,分金定脉,赚过名声,也赚过钱。
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能算天算地,真遇到报应,也能凭本事绕过去。
后来他老了,才明白有些账,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