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炎黄觉醒这边的忙碌。
林墨这边就很悠闲了。
缆车上。
“我们把方俊和罗瑞玉丢在下一班缆车上，没问题吗？”
安岳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朝后面看了看，方俊和罗瑞玉还站在队伍前列。
刚才他们几个人上站台的时候，故意走得快了一点，等方俊反应过来，这一班缆车已经开走了。
安岳鑫越想越觉得不太稳。
这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说不清楚，现在被他们一群人这么一安排，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就很难收场了。
“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得多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机会，清醒清醒。”
汪琴侃侃而谈。
她说得很有底气，好像自己做的不是把两个人丢下，而是在帮他们解决人生大事。
这个计划就是她暗中实施的。
毕竟她和罗瑞玉单独住在一个房间。
汪琴总是有意无意地跟罗瑞玉聊起方俊的事情。
有时候是吃饭的时候问一句，有时候是回房间之前随口提一句。
“你跟方俊到底怎么回事？”
“方俊最近好像挺关心你的。”
“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罗瑞玉对方俊可谓是又爱又恨。
每次听到方俊的名字，她都会先骂两句，可骂完之后，又会忍不住想知道方俊现在在做什么。
汪琴看得明白。
这两个人要是真没有感情，罗瑞玉根本不会这么在意。
所以她干脆把机会送到两人的面前。
“可是这样真的能行吗？”
姜云露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能不能行，试过才知道。”
汪琴看着前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等他们到了另外一边，就找个理由把其他人带走。
直接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他们两个。
反正今天时间还早。
总能把这两个人逼出一句实话。
雾都突然下起了雨。
林墨看着缆车外面，本应该阳光普照的景色。
一瞬间烟雨朦胧。
“他们又不是两个人独处，就算坐缆车，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缆车又不是摩天轮，不能两两搭配，所以其实车上还会有陌生人在。
姜云露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直接握了握拳。
“那就把他们送上摩天轮。”
“算了，你们放过牢方吧，我感觉他现在很怂，他现在甚至都不敢正面面对罗瑞玉。”
安岳鑫叹气。
在他看来，方俊现在就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平时嘴上说得厉害，真要是单独面对罗瑞玉，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汪琴却不这么看。
“他不是怂，他是心里有鬼。”
“那不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怂是见谁都不敢说话，方俊是只不敢面对罗瑞玉。”
安岳鑫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此时缆车的另外一边，方俊打着伞。
不过伞是罗瑞玉的。
是那种伸缩小伞，所以两个人此时基本上是贴在一起撑伞的。
风的话，其实没有。
但伞面还是太小了，方俊一边的身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淋湿。
因为大部分的伞都罩住了罗瑞玉。
雨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流，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块。
罗瑞玉看了眼方俊的肩膀，直接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过来一下。
“都淋湿了。”
“没事，你没淋湿就行了。”
方俊满不在乎地看着外面，他心里正在骂人。
骂的正是林墨他们一群人，这群家伙竟然把自己两个人直接丢在站台上。
“喂，你不觉得这样的城市很好看吗？”
罗瑞玉突然抬手指向外面的雨雾。
雨细密却不大，就像是在山与山之间披上薄纱。
天微微阴暗。
很多地方都直接开了灯，在雨雾的折射下变成了六角形的光。
缆车向上移动，城市的灯光从下面铺开。
方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罗瑞玉不是单纯在说景色。
“是很好看，要是我们不在这里淋雨的话，那就更好看了。”
可罗瑞玉没有顺着他的话笑，反而看了他一眼。
“你就只会说这些吗？”
“我还能说什么？”
方俊张了张嘴。
这话怎么接？
“你不是很会说吗？平时跟蔡君煌聊天的时候，不是挺有话的吗？”
说自己和蔡君煌没什么，那就等于主动提起蔡君煌。
说自己和蔡君煌有什么，那更是找死。
“我跟她就是正常聊天。”
“哦。”
罗瑞玉应了一声。
这个哦字听不出情绪，反而让方俊更憋屈。
他觉得自己得赶紧找点别的话题。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罗瑞玉一把挽住了方俊的手，两人的距离已经变成了负数。
是重叠！不是进入！
方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挽手臂其实是一种很亲近的做法。
毕竟挽手臂的时候，对方的身体还是会不断蹭到手臂的位置。
加上罗瑞玉对比蔡君煌的凹凸程度，不止高那么一星半点。
方俊刚才还在盘算怎么把话题绕开，现在脑子里已经什么都盘算不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罗瑞玉的头发扫过自己的脸。
这时候要是把手抽出来，肯定会让她觉得自己嫌弃她。
可要是不抽出来，那自己就更说不清了。
方俊选择了不敢动。
什么都不做，至少不会错上加错。
“呃...其实我淋点......”
“你闭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现在很开心是不是？”
方俊立刻闭上了嘴，他不敢说话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沉默，是今晚的缆车。
方俊看着外面，心里不断提醒自己，稳住，千万要稳住。
罗瑞玉只是挽着手，又不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只要自己不乱说话，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他越这么想，越觉得旁边的人靠得近。
罗瑞玉突然转过来，跟方俊四目相对。
“问你一个问题。”
“啊？”
方俊有些懵逼。
他刚才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却没想到罗瑞玉会在这个时候问问题。
“如果说我一开始就来广八读书，你还会不会喜欢上她？”
风的声音好像不见了。
雨的声音，也好像不见了。
方俊看着罗瑞玉，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如果她一开始就来广八读书？
自己会喜欢蔡君煌吗？
可能吧，毕竟她罗瑞玉也有喜欢的人。
可能现在不喜欢了，但他觉得，至少在那段时间里，她应该是喜欢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方俊才选择放弃。
但这个答案不能说。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喜欢过蔡君煌，也和罗瑞玉有过那些说不清楚的关系。
方俊想说不会。
可这句话太假。
想说会。
罗瑞玉听到之后，肯定会更弄死自己。
那自己该怎么办？
方俊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先把问题拖过去，再找机会解释。
可罗瑞玉一直看着他，没有给他绕开的机会。
叮叮叮！
“准备上车了。”乘务员喊了一声，将这个致命问题给无形中化开了。
方俊马上转头看向站台。
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来得太及时。
罗瑞玉带着略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方俊，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手，朝着缆车走去。
她们俩是排在最前面的，所以她最先上车，坐在了窗边的位置。
方俊也就慢了一拍，紧随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两人没有相顾，却依旧无言。
方俊想找个话题，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刚才的问题没有消失。
只是被乘务员打断了。
等缆车重新启动之后，罗瑞玉肯定还会继续问。
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想好一个不会伤到她的回答。
可这种问题，真的有不会伤人的回答吗？
他们两人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那几个人上来之后就随便坐。
一点都没有打扰这对男女。
那些人看了方俊和罗瑞玉几眼，又把目光移开，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而方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渐渐的，有人把头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肩膀一沉，整个人又不敢动了。
罗瑞玉靠在他身边，没有催他，也没有再问蔡君煌。
可这比直接问出来更让方俊坐立不安。
他得说点什么。
至少不能一直装作没事。
方俊刚准备开口，罗瑞玉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方俊，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后悔。”
她抬起眼皮看着方俊。
“后...后悔什么？”方俊小心翼翼地应付。
罗瑞玉没有马上回答。
缆车还在往前走，车厢里坐着不少游人。
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在低声聊天，旁边的位置还传来零食袋被捏响的声音。
方俊等了几秒，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我真的很后悔。”
罗瑞玉又说了一遍。
这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
“如果我回去老家读书之前找你解释我和体委的事情，那会不会事情就不一样了。”
“啊？你和体委？！”方俊一瞬间就想到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说罗瑞玉喜欢体委。
因为她给体委情书了。
方俊当时知道了，只觉得自己没有机会，所以把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
罗瑞玉认认真真地看着方俊。
“我没有喜欢过体委。”
方俊张了张嘴。
罗瑞玉却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旁边游人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不许你注定一人，永远共你去抱紧，一生中百样可能，爱上你是种缘分......”
方俊愣住了。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那...那为什么？”
方俊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可话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一句。
“那不是真的，从来都不是真的。”
“体委的事情，是误会，我没有喜欢他，也不想和他一起。”
罗瑞玉从来是个勇敢的人。
她敢和人争，敢主动找方俊说话，也敢在方俊躲着她的时候，直接堵到他面前。
她唯一不勇敢的，是离开之前没有告诉方俊真相。
如果以前就说了，是不是就没有蔡君煌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罗瑞玉没有再躲。
不过她现在就要拨乱反正，将那个人赶出方俊的心底。
她知道缆车这件事是汪琴的计谋，但她不排斥。
反而，她要借助这个机会狠狠地控制方俊。
此刻的方俊真的狠狠地被控制了。
他脑子里充斥着混乱。
喜欢一词，可以说虚无缥缈，以前他想过要对罗瑞玉表白。
可是知道罗瑞玉喜欢体委的事情后，他将这件事藏下来了。
就像是放在床底下一样，不去看，不去想。
时间久了，就没事了。
掌心因此多出一根刺，没有刺痛便懒知。
就当共你有旧情没有往事。
甚至知道罗瑞玉要离开羊城回老家读书时，他也没有表白。
因为表白的话，可能真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认真的罗瑞玉。
“你是说，你其实一直喜欢的人是我？”
“是你，一直都是你，我本来都要放弃了，可那天在网吧竟然看到你了。”
罗瑞玉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她一把抓住了方俊的手，用力地握着。
“所以这次，我打算主动一点。”
方俊的手被她抓住，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抽出来。
他应该说点什么。
这缆车虽然很多人，但他们两人用粤语交流，加密通话的情况下，根本不担心被人听到内容。
方俊其实早就知道罗瑞玉对自己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但方俊不知道是因为她放弃了体委，还是因为这一年多自己陪伴着她。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还没完全腾空。
所以他才一直迟迟没有回应。
在知道这个答案之后，方俊的心，一直在加速跳动。
他想起以前和罗瑞玉相处的那些时候。
她为什么总是来找自己？
为什么明明生气了，却还是会等他？
方俊的手指被罗瑞玉握着，能感觉到她的力气。
她没有催他，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这样看着他。
但方俊知道，她其实在等。
等他给一个回答。
他得做决定。
现在松开她的手，事情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两个人继续做朋友，谁都不提今天说过的话。
可这样一来，他可能会再次后悔。
如果握住她的手，那就代表他愿意往前走一步。
可是他微微张开嘴巴的时候，脑海却闪过蔡君煌的脸。
妈的，真该死啊。
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她？
罗瑞玉看着方俊的表情，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
“你不说话，是因为还在想她吗？”
方俊没有回答。
罗瑞玉的声音低了下去。
“方俊，你如果还喜欢她，就直接告诉我。”
她停了一下，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但是你今天要是敢说你不喜欢我，那我就......”
“那你就怎么样？”
方俊抬起头。
罗瑞玉咬了下嘴唇，像是已经把话说到这里，就不准备再给自己留退路。
“那我就再主动一次。”
她看着方俊，一字一句地说：
“主动到你喜欢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