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泽站在门口，没敢立刻跟进去。
刚才那股寒意已经让他清楚，屋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脏东西。
可林墨已经进去了，他也不能就这么站着不管。
林墨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黑。
他抬头看了看，客厅的灯光就在身后，门口也能看见家具的轮廓，可再往里面，光线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脚步一跨，他直接走入黑暗之中。
“来了，有人来了。”
“这次让我上身，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来上身，你们都一边呆去。”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太热闹了。
别人看不见，但林墨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房间被阴气所笼罩，明明房间内只有一个小女孩在地上趴着，可偏偏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小女孩的身体一动不动，脸朝着地面，头发散在旁边。
每一个声音都从小女孩的喉咙里发出。
但每一个都不是小女孩自己的声音。
那些声音挤在一起，有男有女，还有几道像孩子一样尖。
它们从那张小嘴里冒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太恶心了。”
林墨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女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阴魂不但占了小女孩的身体，还把她的喉咙当成了说话的地方。
这种场景，他在那个地底下也曾经见过。
既然这样，就别留了。
林墨随手一抓，人皇幡出现在手中。
房间内的阴气被迅速吸收。
一股股阴气离开房间，钻进人皇幡里，原本挤在小女孩身边的阴影少了许多，连那几道声音都开始变得杂乱。
没有了阴气，趴着的小女孩猛地看向林墨。
她的嘴角向上扯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
声音却不是她的声音。
“你来了。”
嘴巴微微张开，里面发出了数道声音。
“你是谁！”
“把阴气还给我们！”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们！”
一道声音刚落下，另一道声音就接了上来。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群人挤在一个人的喉咙里争着说话。
林墨没有和它们废话。
他单手抓起小女孩，一只手盖在她的嘴巴上。
先来个十连抽！
林墨手上用力，灵力顺着手臂灌进小女孩的身体。
一道道阴魂从小女孩的体内抽出。
这些阴魂刚离开小女孩的身体，就在半空中挣扎起来。
它们的脸还没凝聚出来，四肢也只剩下一团团散开的阴气。
这种东西，连凶魂都算不上。
全是小卡拉米。
林墨看了一眼，连审问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这种程度的阴魂，都未必能保存住记忆。
“进去吧。”
他抬手一送，所有阴魂全部被林墨送进人皇幡里面做口粮了。
人皇幡晃了晃，里面传出一阵吞咽似的声音。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一个昏迷过去的小女孩。
林墨将小女孩抱到床上，检查起她的身体。
身体和灵魂都有些孱弱。
刚才那些阴魂虽然弱，可数量太多，全挤在小女孩的身体里。
要是再晚个两三天，可能这个身体真就被那群阴魂给夺了去。
林墨看着小女孩的脸，开始盘算后面的处理办法。
阴魂已经清理干净了，可小女孩的灵魂受了损伤。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恢复，其他事情都得往后放。
一般来说，正常人是无法容纳那么多阴魂在体内的。
可是这个小女孩是纯阴之体。
自然就成了阴魂发育的温床。
林墨无奈叹气。
这种体质，对阴魂来说就是一块肥肉。
小女孩自己却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身边又没有能处理这些东西的人，才会被阴魂钻了空子。
林墨抬起手，给小女孩施展了回春术。
神通落进她的身体，小女孩的呼吸稳了下来，眉头也松开了。
林墨给她掖好被子。
等睡个几天，孱弱的灵魂就会自我修复了。
这些都不过小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九星岗可能比得上之前林墨解决的那个猛鬼小区。
那里能聚集那么多阴魂，肯定不是一处普通的阴气聚集地。
小女孩只是被波及的人，麻烦的东西还在九星岗里。
林墨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九星岗彻底查一遍。
他从地上随手拿起一张黄纸。
用手在纸面上一刷，上面残留的朱砂就消失不见了。
以指为笔，林墨在上面画出了一道符。
符文落成，他将黄纸叠成三角。
随手拆开一本语文书的塑料书封，给三角符过了一个塑封。
这样的话，随身携带沾水了也不会坏。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还没走出房间，小女孩的父母已经小心翼翼地靠近了。
两个人不敢直接进来，只站在房门口看着床上的女儿。
林墨摆了摆手，“已经解决了。”
女人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像是担心打扰小女孩休息。
“真的吗？！”女人热泪盈眶，已经想要冲进去抱抱自己的女儿了。
“真的，不过你女儿的体质特殊，容易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这个符必须让她随身携带。”
林墨将符随手递给了石泽。
石泽接过符，左右看了看。
“林顾问，这个符有什么说法吗？这孩子又什么怎么一回事？”
男人和女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墨。
他们听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刚才那些东西是什么。
现在女儿躺在床上，他们只想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她呀，是纯阴之体，道教协会那些大概会很稀罕这种体质，不过这种体质也很容易招来阴邪的东西，就是之前的样子。”
林墨指了指符。“至于这个符，就是一道阳气符，可以遮掩她的纯阴之体，让她生活变得正常。”
男人赶紧点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女人看着那道符，手指捏在衣角上。
“那这符要一直带着吗？”
“嗯，最好一直带着。”
林墨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女孩。
要是没有这道符，纯阴之体很容易被别的阴魂发现。
今天能处理掉，是因为他在这里，下一次可不一定还有这样的运气。
想了想，林墨补了一句。
“这符坏了的话，找道教的人再弄一个应该不麻烦。”
这话意思很简单，就是坏了别来烦我。
林墨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后面怎么照顾孩子，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老局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现在孩子......”
“睡一段时间就好了，可能一天就能起来，也可能睡个几天，反正灵魂是有些虚弱，得睡，你们放心吧。”
听到这句话，女人才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男人也松了口气，赶紧走到床边看着女儿。
小女孩没有醒，可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这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至少小女孩的命保住了。
但林墨看着手里的人皇幡，心里还在盘算九星岗的事情。
刚才抽出来的阴魂，全是小卡拉米。
能让这么多阴魂聚集在一起，九星岗里肯定还有更多这类东西。
要是那东西继续留在那里，下一次被盯上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林墨转身朝外面走去。
石泽拿着阳气符跟在后面，忍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林顾问，九星岗那边......”
林墨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石泽立刻闭上嘴。
他原本想说九星岗的事情到底有多棘手，可看林墨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说了可能也是白说。
万一人家不想去呢。
林墨倒没有多想。
九星岗估计是个什么阴气聚集的地方，想来也是人皇幡的经验包。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要客气。
“那就去看看？”
“好。”
石泽赶紧应声，将阳气符交给女人后，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屋子。
两人继续开车前往九星岗。
车子开出去后，石泽握着方向盘，想了想，还是把最近的情况说了出来。
“其实还有一些同样出了事的受害者，不过我已经让人跟进了，如果有棘手无法解决的，可能需要林顾问帮忙。”
帮忙其实对林墨而言真算不上什么。
能处理的就处理，处理不了的，那估计就真没救了。
不过听到这话，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些道教协会的人呢？”
按理说，道教协会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听到这个，石泽也叹了口气。
“他们说他们有自己的调查任务，不负责当地的事情。”
“这么老嘿吗？”林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堂堂球长，都没有这么嚣张好吧。
石泽差点把车开偏，赶紧把方向盘掰了回来。
“老嘿是什么意思？”石泽问了一句。
“嗯...就是目中无人的意思。”林墨想了个比较合适的意思。
石泽想起道教协会那几个人说话的态度，觉得这个解释还真合适。
“那他们确实很老嘿，一点都不给炎黄觉醒面子。”
石泽无奈，毕竟炎黄觉醒和道教协会都是合作关系，他也不能以炎黄觉醒的名义去命令他们。
说到底，大家都是处理特殊事件的组织。
平时需要合作的时候就合作，真遇上麻烦的时候，谁也不愿意替别人背锅。
林墨靠在后座上，听着石泽把这些事情说完，便没有再追问。
道教协会不去，正好。
他们要是去了，反而可能会碍事。
“算了，去九星岗看看吧。”
车子驶入九星岗，周围并没有林墨想象中那样充满阴气。
甚至一片歌舞升平。
正常的街道，正常的商店，正常的路人。
有人在店门口招呼客人，有人提着东西从街边走过，几辆车从他们旁边经过，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连续的声响。
看上去真没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石泽说这里是问题来源，单凭眼前看到的景象，根本不会把这里和乱葬岗联系起来。
不过石泽也没停车，一直将林墨送到了一座石塔下。
车刚停稳，林墨就看到了周围残留的阴气，再转头看去。
果然，这座石塔一直在冒黑烟。
虽然不是很多，但每时每刻都在冒，就不一样了。
黑烟贴着石塔往上升，到了塔顶才慢慢散开。
“林顾问，这就是源头。”
林墨没有回答。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着整座塔走了一圈。
石塔不算高，塔身上刻满了经文。
因为长时间放在这里，石面上留下了不少风化的痕迹，部分经文已经看不清楚，但有些地方又重新复刻了一些经文在上面。
但总得来说，这些经文已经不太完整了。
旁边还有介绍这座石塔的石碑。
林墨神识扫过，就知道这座塔的来历了。
“这是菩提金刚塔，九星岗是乱葬岗，传说张献忠入雾都时杀人如麻，导致这里十室九空，那些被杀死的人的尸体都堆在了九星岗。”
石泽一边介绍一边跟上林墨。
“后来在民国时期，九星岗进行开发，期间出现了很多诡异事情，所以请到了藏地活佛过来建立这座佛塔。”
林墨走到了塔前，看着这座塔，忍不住摇头。
“塔是好塔，建起这座塔的人确实是个高手，菩提为净，金刚为镇，将这片土地的冤亲债主全部镇压在这里。”
他说着，伸手抚摸着刻在上面往生咒的经文。
指腹碰到石面的那一刻，林墨察觉到经文里残留的力量。
这些经文的存在就是为了超度其中的亡魂。
“那为什么会出问题呢？！”石泽很是好奇。
既然这座塔是用来镇压亡魂的，按理来说，就算里面的东西再多，也不该有黑烟冒出来。
林墨抬起手，指了指石塔。
“问题就是这座塔被当作文物了。”
“啊？当作文物保护起来，不对吗？”
石泽有些不明所以，毕竟这比直接拖走更好吧。
要是没人保护，石塔只会坏得更快。
“对的是你们没把它拖走，但不对的是你们给他修缮了。”
石泽一听就知道了，修缮之后，这座菩提金刚塔反而出岔子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是石头制作的塔，会随着时间风化，上面的经文都已经风化不少了，所以才会进行修缮。”
“你们修了哪里？”
“塔身，石面，还有部分经文。”
林墨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石泽看向塔身。
“难道修缮经文也会出问题？”
“经文不是字，阵法也不是画，你们把风化的地方重新刻了一遍，看起来和原来一样，可刻下去的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东西了。”
林墨把手按在石塔上。
“这里面的力量断了。”
他话刚说完，只是一抬手，整座石塔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