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奏响。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凯文。
没过多久。
所有人都汇聚到了这座青铜塔林立的城市中央。
大家都聚集在了这战斗最激烈的中心处，奇和贝洛莱特拖着好几具挣紮的机械体。
这些机械体的模样各异，但他们唯一不变的就是表现出来的形式和之前那一只章鱼一模一样。
塔克跟在旁边，有些沉默。
同时莫老五的手中还提着一袋水晶。
而这些水晶毫无疑问，就是寄存水晶。
此时塔克的面前飘着一个盒子，而盒子当中明晃晃的放着几颗水晶。
那几颗水晶当中存有色泽，与莫老五手中的明显不同。
「怎麽样？各位，有什麽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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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问道。
众人都摇了摇头。
发现自然是有的，但感觉都不是什麽重要发现。
「除了战斗的痕迹之外，就只剩下这麽几个无意识的生命体了。」
莫老五提了提手中的水晶：「这是塔克带我去找的寄存水晶，这里面的都是纯净的还没有经过任何精神意志灌注的原矿。」
「这里面是已经孵化出意志精神的个体，只需要为其灌输一定的基础数据，他们就会成为我的同伴。」
类比下来就是人类的婴儿。
众人看向塔克面前飘着的金属盒子，盒子中放着存在着色泽的寄存水晶总共有六个。
莫老五看着周围的情况，这里破坏的倒是非常严重。
「这里应该就是战斗的中心了，痕迹很明显，摧毁的也很彻底，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啊。」
这些都是目击所能够收集到的情报，非常明显。
众人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地方坐在一起，开始整理他们现在所收集到的全部情报。
凯文看着旁边在挣紮的那几个机械体。
转过头来看着众人说道：「首先，是这些已经没有意识的，但依旧会自主行动的机械体。」
「塔克，对於你来说，它们这样的存在到底算什麽？」
这种事情首先得问塔克这个族人。
「与你们人类不同，我们正常情况下没有死亡的概念，只有磨损的概念，或许对於人类的苍老，对应的就是我们的磨损。」
说塔克他们是机械生命体，不如说他们是某种精神生命体。
他们的意志诞生於寄存水晶，严格来说，又可以说他们是水晶当中诞生的矿物生命。
不管他们的起源於什麽。
但至少他们有了智慧，甚至发展出了自己的文明。
寄存水晶就相当於孵化他们的卵，而他们自己的意识、精神，相当於人类的精子。
与卵结合，会有机率诞生出具有高度自主意识的同类。
一旦诞生出了自主意识，培养一番之後，他们的意识就会转生。
即便这个时候没有寄存水晶，他们的精神也能够暂时寄存在一些其他的物体之上。
这些暂时其实可以达到百年，数据量越大，也就是说活得越久，这种临时的状况就能够持续更久。
石头，草木，金属，这些都可以。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他们诞生於矿物，所以金属矿石类的寄存对於他们来说要更舒适一点。
但这些都不如寄存水晶，毕竟寄存水晶是一种能够保护储存精神类的矿物。
对於生命的意志精神是具有正面效果的。
存在於其他的物体之上，就更容易遭到环境的磨损，磨损过多就会发疯。
活得久数据量就大，所以能更经得起未保护的外部磨损。
之前他们有简单的研究过一番。
这样的发疯更多的是体现於对他们信息的磨损，信息磨损过多，他们又有着自主意识，就完全没办法正常的对外界的信息进行处理。
大概可以类比为人类的记忆错乱，精神错乱。
将朋友当成敌人，将刀子比作食物之类的混乱。
所以就会发疯。
就算是寄存水晶，时间久了，也会磨损，所以他们需要更换新的水晶。
当时间久到一个程度。
大概是以千年为计。
即便是不停的更换水晶，也让他们的精神被磨损的不成样子。
表现为人类的苍老。
这个时候，他们就会真正的步入寂灭与死亡。
所以正常来讲，他们很难被真正的杀死。
摧毁了精神水晶，摧毁了机械身体，他们还可以随便找个东西寄存住。
但对於凯文的问题。
「我不知道。」
塔克给了这样一个回答。
「这些机械体，他们给我的表现就像是我的族人，但他们没办法回答，没办法回忆，甚至拆开身体找不到精神的凭依所在。」
这就是塔克纠结的点。
他们能够认出自己的族人。
所以仅看外表，他们认为只是一个不受控制，或许是一直被磨损的发疯的族人。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
然而，将其拆开後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没有寄存水晶就算了。
连意志精神寄存的现实物质都不存在了。
就像人类看见一个需要操控才能启动的车子。
下意识的认为车子里面有人在开车。
然後打开车门将车子拆掉，根本没有人，车子也不能自动启动。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说说其他的。
「首先，这里发生了战争，毫无疑问，但根据我们看到的痕迹表示那些自动傀儡并没有发动攻击，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是，屍体呢？除了这些会胡乱行动的机械体之外，其他的机械生命体呢？就算死了，也得有残骸吧。
「第三个疑点是，敌人，敌人的目的是什麽？战斗的意义是什麽？」
这些都是以现在情况所进行的推测。
首先的问题依然是要问塔克。
塔克则直接说道：「第一种，自动傀儡完全没办法识别敌人，或者从一开始就瘫痪了。
「第二种，我们机械体的内战，但是在我离开时，完全没有这样的端倪，而且内战这样的词语，我还是学的你们的。」
与人类不同，机械体的情感淡漠，但相互之间的联系又非常紧密。
他们有着自己的个体智慧意志，还有着文明。
但相互之间是非常容易理解的，或者说他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其实不多。
人类正是因为情绪旺盛，复杂，又会嫉妒，各种原因混杂在一起，才使得人类成了一种复杂的生物。
爱恨情仇，会无利益的去伤害自己的族人。
这些机械生命体可不会。
所以几乎没有内战这种概念，也没有内部的相互敌对这种想法。
这种词语和想法还是与人类交流後才知道获取的。
也通过观察其他的生物，知晓一些生物会相互吞噬。
这是生物的习性不同。
但他们相互之间几乎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所以可能是有针对性的敌人？」
奇讶直接问道。
塔克没办法直接下结论，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第一种可能性更高。
「好吧，那我们假设是第一种情况，那麽敌人目的是什麽？塔克。你觉得相比曾经，你的家园当中缺少了什麽？」
塔克能够理解人类之间话语所要表达的意思，所以给出了否定。
「不知道，暂时没有发现缺少什麽，除了战斗所带来的痕迹，以及自动人偶的破损之外，没有发现缺了什麽。
那些设备，那些信息的储存，水晶的储存都存在。」
说着还晃了晃面前的盒子。
连已经孵化出精神意志个体的寄存水晶都放在那里，没有被动过。
虽然这些东西存放的地方是比较严密的，但这里的严密是机械生命体看护的严密，而不是说藏的隐秘。
敌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能找得到。
「硬要说的话，其他的族人不见了，连残骸都没有看见，只剩一下这些疯掉的，无法确定是否是族人的机械体。」
这就是问题的严重之处。
相当於人类的村子被袭击，你没办法确定这些村子当中的人怎麽样了，但至少他们人是不存在了。
但偏偏又给你留了几个疯掉的在原地。
不理解到底想要表达什麽。
说到这里，塔克扫描了一下周围。
「而且，这里的战斗痕迹不像是我们的战斗方式。」
从周围的战斗环境是可以推测出一定的状况的。
一个巨大的极重的个体，与一个群体在战斗。
「我们没有强大夸张的个体，也没有类似的机械装置，而与其战斗的那些群体所留下来的痕迹，也与我们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
听完这些话，莫老五摸了摸下巴说道：「也就是说，是两种敌人，在你们的家园中心发生了战斗，而你们可能是被波及了，也可能是被某一方所伤害了。」
被双方同时伤害的可能性较低。
正常逻辑来讲，可能是被某一方伤害了，然後这一方的敌人追逐而来。
或者双方的战斗波及了，整个城市让他们遭受了无妄之灾。
问题在於什麽东西没有被拿走。
不管谁取胜了，战场被打扫的很粗犷。
但偏偏又把机械生命体的残骸给拿走了。
「这是我找到的，一点点的痕迹。」
凯文将包起来的小碎片放在了中间。
众人仔细的看着。
一个白色的破片。
「不是金属，也不像什麽矿物————这种感觉，陶瓷？」
贝洛莱特看了一下，甚至还上手触摸了，分辨出来了其特性。
凯文点头。
「对，很像是陶瓷，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吧？」
首先，这些机械生命体所有的东西，是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金属的。
能够在城市当中的一部分区域，看见专门用来冶炼的青铜塔。
除了寄存水晶之外，其他的一切东西都是由金属构造的。
哪怕是用来储存信息的装置，也是在金属板上硬生生刻出来的。
这是一片纯金属构造的城市。
所以这样一个陶瓷碎片，那麽一定是外来者的。
「陶瓷，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是群体，有着自己的文明，并且对工具有一定的使用。」
而对工具有一定的使用要求，那麽对方就很有可能是一个集体的文明。
「但这里是黑暗大陆，什麽奇奇怪怪的都有可能，完全没办法用常理来推测啊。」
奇讶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这是他来黑暗大陆这麽久，最深的印象。
根本没办法用人类的常理和逻辑来推测。
「唉。」
凯文挠头了。
主要是痕迹过於久远，偏偏这座城市的遗留痕迹又非常的复杂。
过於复杂的痕迹，又没有什麽决定性的证据，导致这一切堆积在一起，根本没办法理顺。
你刚想出一个可能通顺的逻辑，但又有其他的地方会打破你的推理。
偏偏这里还是黑暗大陆，广阔的面积，奇特的能力，使得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两个不同的存在在这里战斗，影响到了这里的机械体，这根本找不到我想要的情报啊。」
凯文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
猜到了机械体的覆灭，很有可能与他所知晓的种群数量的红线有关。
所以才过来找一找线索。
结果找到的线索，完全没办法往这边去靠。
用穿着鬼的说法，这种数量种群的红线是一种非常致命模糊的概念。
是一种奇怪的规则。
至於什麽因为族群到了一定的数量，就会遭遇天敌，然後覆灭这样的说法不存在。
不能归咎於运气。
不能归咎於一旦超过红线之後，运气就会直线下降，然後遭遇致命危机。
这种归咎於完全玄学是不应该的。
虽然运势这种东西，对於这个世界来说是确确实实是存在的现实现象，而非完全的玄学和概率。
但是，从穿着鬼那里了解到的信息，这是某种客观现实所带来的无法抵抗的变化。
类似於有一种存在或者说机制，这种机制和存在本质是相同的，针对性覆盖所有的群族生命体。
要麽强大个体稀少数量，要麽庞大数量弱小个体。
而且两样都不能一下子走到极端，都有红线。
但一定有规避的方式。
现阶段知道的规避方式，大概有两种。
一种是像人类那样，逃到人迹罕至的荒僻之地，用某种东西构建一个封闭的存在，隔绝外界。
另一种就是摺叠区的可能性，生活在摺叠区当中的生命体，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规避这种规则。
其实硬要说的话，这两种情况用的都是一种办法。
找个地方封闭起来。
但又能够看得出来，并非完全的封闭。
人类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来到黑暗大陆。
而生活在摺叠区当中的存在依然监控着外界，甚至可以进进出出。
「所以真的只是倒霉吗？」
凯文思索着。
这些机械生命体真的只是因为倒霉，遭遇了两种存在的冲突而覆灭？
并不是遭遇了某种机制？
可问题是，仔细去了解机械生命体的现在的状况，凯文觉得真的是差不多已经触碰到了红线。
穿着鬼虽然不知道红线会带来什麽问题，但他知道红线的大概量级在什麽程度。
所以凯文才想要知道，红线到底是如何表现出来的。
否则他也不会跟着塔克跑来这里收集情报。
再看看吧，仔细找找。
就这样，他们在这里经过了三天的收集。
实在没有收集出什麽更有用的信息。
只是找出了更多的陶瓷破片。
可以确定与庞大个体战斗的另外一个群体，使用了这种陶瓷。
这是对方的某种东西存在，可能是身上的护甲，可能是武器，可能是其他什麽的。
说不定对方是陶瓷人呢。
黑暗大陆嘛，是这样的。
其无限和奇异，成了完全没办法用人类的逻辑和想法去推测的存在。
他们找到了矿脉，依旧还保持着曾经正在开采时的模样。
然後确定了一个东西。
这条矿脉细长且大部分靠近地面，一部分直接完全裸露於地面，属於是裸矿。
而且矿脉细长，数量不多。
塔克他们已经挖掘了大概四分之一了。
「要走了吗？」
莫老五问道，继续在这呆着，好像也没什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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