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的脸上却依旧挂着假意的惋惜神色,笑呵呵地顺着陈盈的话往下说,继续加深她的执念和怒火,丝毫没有停歇挑拨的意思,反而继续添油加醋,说得更加离谱了。
“你说的是啊,可不是的!大妹子啊,要我说啊,你就是太实在了,傻的可爱那种。就张东跟你说的这种鬼话,那你是一百个不能信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要不,我跟你说了吧,这个鹿泉县里里外外,方方面面,但凡是有点财产有点脸面和家室的男人!全都被银凤那个小妖精给勾引了一个遍了。你们家的张东啊,好歹也是朝廷的一个七品县官,也算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肥肉。就银凤那个淫荡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们家的张东啊?”
刘氏这番话极尽抹黑,刻意夸大其词,将银凤塑造成一个四处勾引人、水性杨花的女子,又暗指张东身居官位、惹人觊觎,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两人私情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日之功。
她就是要彻底打碎陈盈心中仅存的侥幸,让她彻底相信丈夫早已背叛家庭、背叛自己。
不等陈盈开口回应,刘氏继续趁热打铁、添柴加火,语气笃定,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不断给陈盈灌输负面念头,持续挑拨离间。
“就算你们家的老爷们,定力够强,能够坐怀不乱。但是,他也招架不住银凤成天到晚给你们家男人灌迷魂汤,喝迷魂药啊!要我说啊,你呀,就不该相信男人的话,早该留意这些事情了。平时啊,你就该管住他,让他少往怡红院那一种烟花风月的场所里面去,那种地方去多了,多好的男人也得变坏了,你呀,以后还是看住你们家的男人吧。”
刘氏深谙人心,她知道此刻的陈盈满心愤怒、心智混乱,最容易被旁人说辞左右,所以句句都往陈盈的痛处戳,不断否定张东的人品,不断放大两人之间的矛盾,刻意挑动夫妻间的嫌隙,让陈盈彻底对张东失望、心生怨恨。
陈盈听完这番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底的怒火和疑虑依旧熊熊燃烧,根本无法平息,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理智,想要等张东回来,大吵一架。
陈盈还在努力回想往日的种种细节,试图找出一丝破绽,也试图为丈夫辩解,给自己一点慰藉,语气带着几分挣扎和固执,还是不愿意承认。
“可是,张东我是知道的,他根本就没有去过几次那个怡红院啊!他呢,只是在家里面招待过一次银凤而已,而且,也是我下的厨,那时候,银凤的老相好,就是王昱涵也在的。那时候,我看他们还规规矩矩的啊!”
这是她心底最后的一点念想,也是她一直以来自我安慰的理由,算是自我麻痹吧。
她始终记得那次在家中待客的场景,众人齐聚,场面坦荡,两人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没有半分逾矩之处,她实在无法相信,看似规矩的两人,会背地里做出这般不堪的勾当。
这个时候了,陈盈仍然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都是刘氏造谣生事,希望自己的丈夫没有背叛自己。
可刘氏根本不给她自我宽慰的机会,立刻再次开口添油加醋,句句犀利,直接击碎她最后的侥幸,语气里满是嘲讽和笃定。
“你看你啊,你说有多傻吧!我跟你说过了,男人的话,那是不能信的,你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不就是把自己家的男人,往人家银凤的怀里送吗?你倒是大方啊,说送过去就送过去了。银凤这个小浪蹄子,可不像你这么好心,她啊,是个男人就得勾引,那就得祸害,不然呢,你真以为她是良家妇女啊?到时候呢,你男人被管得服服帖帖的,你有什么办法,到时候,你男人没准把你休了,这家还有你的地方吗?”
刘氏的这番话,句句都戳在陈盈的软肋上,之前,陈盈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危机。
她身为旧时妇人,家庭和丈夫就是她的全部依托,若是真的被丈夫厌弃、被赶出家门,她往后的日子便再无依靠。
这番直白的恐吓,彻底击溃了陈盈最后的心理防线,让她心底的恐惧、愤怒、不安彻底交织在一起,再也没有半分疑虑,彻底被刘氏的话术拿捏。
被刘氏这么一番层层忽悠、刻意挑拨,陈盈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彻底被说动了,细细回想过往张东的反常举动,再结合刘氏的一番说辞,只觉得句句在理、字字属实。
陈盈越想越觉得后怕,越想越觉得气愤,心底对张东的信任彻底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怨怼和失望,已经彻底被刘氏给挑拨离间成功了。
“王夫人,你说得对,男人啊,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此刻的陈盈早已乱了方寸,心智全然被愤怒和委屈占据,彻底没了主见,骨子里,陈盈还是对自己丈夫的不信任,现在,陈盈只能下意识求助刘氏,想要从她口中得到解决的办法,一心只想出了这口恶气,阻止丈夫再和银凤纠缠不清。
刘氏见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依旧装着一副为她着想、热心帮忙的模样,语气坚定地给出主意,刻意煽动她和丈夫、和银凤彻底闹僵。
“你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银凤不给你面子,那还给她什么面子,你就跟她闹,跟你的男人也要闹,狠狠地闹!我保证你的男人,以后再也不敢去找银凤了,你的张东就是欠收拾,等把他收拾服帖了,他也就老实了。大妹子啊,你想清楚啊!”
刘氏这番话,看似是为陈盈着想、帮她稳住家事,实则是纯粹的挑拨离间,就是想让陈家夫妻反目、家事不宁,看着他们家里闹出来的笑话。
刘氏清清楚楚知道,夫妻之间最忌讳无端吵闹、听信外人挑唆,这般大吵大闹,只会彻底消耗两人的情分,让原本和睦的家庭彻底生出裂痕,而这正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说完这番挑唆的话,刘氏确认自己已经彻底搅动了陈家的风波,成功勾起了陈盈的滔天怒火,也笃定后续陈家必定会鸡犬不宁,自己的目的已然彻底达成。
刘氏不再多做停留,也无需再多说半句废话,转身便带着满心的得意,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鹿泉县的县衙,往自己的家哪里走去了。
一路走来,脸上始终挂着得逞的笑意,满心都是看热闹的愉悦,只留下屋内满心悲愤、彻底被情绪裹挟的陈盈,独自深陷委屈和愤怒之中,静静等待着归家的人,准备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这个时候,秦淮仁也回来了,脚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屋内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很明显,自己宋朝的妻子陈盈要大发雷霆了。
陈盈早就在屋里憋着一肚子滔天怒火,从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起,心里的火气就彻底压不住了,看着晚归的秦淮仁,恨得银牙紧咬,巴不得撕扯了他。
陈盈压根不给秦淮仁半点好脸色,眼神冰冷又凌厉,满是失望和愤恨,二话不说就对着秦淮仁又是摔东西又是扔物件,桌上的杂物、手边的小件物件被她尽数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响接连不断,满屋子都是她极致愤怒的情绪,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实打实的怨气,半点都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这一套打闹下来,秦淮仁着急得连话都说不了。
秦淮仁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一头雾水,又看着满地狼藉,心里也跟着窜起了火气,连日来的琐碎烦心事加上此刻妻子的无理取闹,让他瞬间没了耐心。
秦淮仁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愠怒,沉声开口呵斥,大声地吼道:“陈盈,你闹什么闹啊,你脑子坏了是不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家大吵大闹,折腾得鸡犬不宁。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好好听我给你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吗?凡事都有缘由,你先冷静下来,别动不动就撒泼胡闹,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万一是你搞错了呢。”
可此刻的陈盈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心里积攒的委屈、猜忌和失望层层叠加,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解,她猛地拔高声调,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陈盈发怒了,她对着秦淮仁大声地吼道:“解释,你还好意思张口说跟我解释?我现在一句都不想听!我不听啊,我不听你的解释!你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每次闯了祸、犯了错,就拿这些虚伪的话来糊弄我、骗我。这么多年了,我早就看透你了,我不会再让你骗我了,我再也不会信你的花言巧语了,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喜新厌旧,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