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耐着性子跟你解释了多少次,我跟银凤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半点逾矩的事情,没有半点不正当的牵扯!可你就是死活不听,一意孤行,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在家没完没了地胡闹、瞎猜忌、乱污蔑!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你要是再继续给我胡说八道、肆意抹黑、无理取闹的话,那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内眷,就肆意妄为、不分是非!”
秦淮仁气的胸口起伏不断,看着陈盈,警告说道:“如今王昱涵深夜登门找我,是有极其要紧、关乎紧要的正经大事要和我商议,不是你想的那些龌龊不堪的私事,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轻重,也不懂其中的利害,少在这里胡乱揣测、添乱惹事!”
说完这番话,秦淮仁再也没有半点停留,也没有丝毫想要安抚、解释的心思。
秦淮仁早已被陈盈的蛮不讲理折腾得身心俱疲,满心失望,压根不想再跟她继续纠缠这些无意义的争执。他直接扭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走去,全然不顾身后依旧满心委屈、满心愤怒、兀自吃醋闹脾气的陈盈,丝毫没有回头安抚半句。
在秦淮仁的眼里,此刻的争执毫无意义,唯有书房等待商议的正事才是重中之重。
秦淮仁快步赶到书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王昱涵,这个时候王昱涵很是焦急。
两人相对而坐,摒除杂念,安下心来促膝长谈,一聊就是许久。从事情的起因、经过,到其中的误会、隐情,再到每个人的心思和难处,秦淮仁都耐心细致地一一讲明,把今日所有的纠葛、所有的误会,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梳理清楚。
王昱涵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彻底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晓了所有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和隐藏的误会,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王昱涵的心情变得无比糟糕,心底满是自责、愧疚与悔恨,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痛恨自己的心思。只是,让王昱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时的冲动和误解,竟然引出了这么多的风波,牵扯出这么复杂的内情,还深深伤害了真心待自己的人。
王昱涵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懊悔,语气低沉又自责地开口解释道:“大哥,你方才说的所有话,我都一字不落地听明白了,整件事的始末我也彻底清楚了。我现在真是打心底里恨我自己!我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内里竟然这么曲折复杂,处处都是误会。我若是早一点知晓其中的内情,早一点弄清真相,我当初就绝对不会意气用事,对银凤说出那些伤人至极、绝情至极的话,也就不会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承受这么多的难过。”
秦淮仁看着兄弟满脸懊悔、满心愧疚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语气平和地缓缓开口劝慰,那真叫一个苦口婆心啊,耐心地劝说道:“王昱涵啊,你能明白其中的利害、知晓自己的过错就好。你要清楚,银凤绝非寻常女子,她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心性纯良、通透懂事。你切莫因为她身在怡红院,身处风月场所,就带着偏见看待她、轻视她。她的人品心性、眼界见识、格局气度,半点都不比那些养在深闺、出身官宦世家的千金小姐差,甚至在很多方面,比那些娇生惯养、不通世事的大家闺秀还要出众、还要通透、还要重情重义。所以你一定要摆正心态,好好待她,千万千万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王昱涵认真听着秦淮仁的叮嘱,不停地点着头,脸上满是认同与愧疚,诚恳地回应。
“嗯,大哥说得句句在理,这一点我心里一直都清楚,也一直都知晓银凤的好,知晓她心性纯良、重情重义,从未因为她的出身对她有过半分轻视。只是这一次是我糊涂、是我冲动,错怪了好人,伤了她的心,我要是早知道这个情况,我就不会说那些了。”
秦淮仁看着他知错悔过的样子,再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认真,继续耐心劝导,对王昱涵说道:“昱涵,你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怡红院那种地方,人员混杂、鱼龙混杂,人心险恶、诱惑遍地,多少人身处其中都会随波逐流、沾染恶习。可银凤常年扎根在那样复杂的环境里,日日身处浮华乱象之中,却能始终坚守本心、守住底线,不被世俗污浊沾染,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般心性、这般定力,是世间最难得的,也是最不容易的。我跟你说句真心话,银凤姑娘对你,是实打实的一片赤诚、满心忠贞,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赤胆忠心。她心里满满都是你,事事为你考虑,处处为你着想,这般真心实在是太过珍贵,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好好珍惜,绝对不能辜负她、亏待她。”
秦淮仁稍稍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目光诚恳真挚,继续对着王昱涵推心置腹地说道:“昱涵,你我乃是歃血结拜的异姓兄弟,情同手足、亲如骨肉,旁人不敢说的话、不愿说的实话,我必须直言不讳地叮嘱你。我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真心为了你好,为了你和银凤的未来着想。今天你一时糊涂、意气用事,对银凤说出那些冰冷绝情、伤人至深的话,是真真切切伤透了她的真心,寒透了她的心意。”
秦淮仁还是不放心,继续说道:“当时啊,要不是我带着儿子岩松,恰巧在小树林里无意间撞见伤心欲绝、几近绝望的银凤,及时开导劝慰、稳住她的情绪,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她那般心性纯粹的姑娘,被最爱的人误解伤害,一时想不开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意外差错,那你就是亲手毁掉了真心待你的良人,一辈子都要背负愧疚和悔恨,成为终身遗憾,到时候就算你再怎么后悔、再怎么自责,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连半点补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王昱涵听完这番肺腑之言,心中的愧疚和感激愈发浓烈,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过错,满心皆是自责,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让自己的良心能好过一点就好了。
王昱涵也郑重地对着秦淮仁躬身作揖,姿态诚恳,语气满是感激。
“小弟真心多谢兄长费心开导、出手相助,若非兄长今日劝解宽慰、及时阻拦,我必定酿成大错,终生悔恨。今日所有的过错,全都是我一人的问题,是我识人不清、遇事冲动、错怪良人,一切都怪我。”
秦淮仁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平和,语气从容地开口:“昱涵,你先别急着谢我,兄弟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彼此提点。我今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尽心帮我办妥,你把这件事稳稳当当办好,就算是对我最好的答谢,也算是弥补你今日对银凤的亏欠。”
话音落下,秦淮仁不再多言,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书房的书桌跟前,伸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袋子里装满了银两,分量十足。
秦淮仁将这一大包银两稳稳取出,转身递到王昱涵的面前,神色认真。
王昱涵看着眼前沉甸甸的银袋,顿时满脸诧异,一脸不解地看向秦淮仁,疑惑地开口问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突然拿出这么多银两递给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小弟实在是不解其意,再说了,我怎么能收你给我的钱呢,大哥,你是清官,也没有多少银子。”
秦淮仁看着他疑惑的模样,直白坦然地解释道:“这银两的用处再简单不过,你心里应该也能猜到几分。这些银子,正是用来给银凤赎身的全部银两。你即刻拿着这些银两,亲自前往怡红院,找到那里的老鸨,好生沟通,把银凤的卖身契亲手买回来,彻底帮银凤摆脱风月场所的束缚,给她一个自由身。趁早把这件事办妥,免得夜长梦多。怡红院来往人员复杂,觊觎银凤美貌、心思不纯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拖延日久,难免会生出别的事端,让银凤这般品性纯良的好姑娘,再被心怀不轨的坏人惦记算计,平白受委屈、遭磨难。”
谁知王昱涵听完之后,想都没想便立刻伸手推辞,坚决不肯收下银两,态度格外坚定。王昱涵连连摆手,语气恳切又执拗,对着秦淮仁就开口拒绝了起来。
“大哥,这万万不可!绝对不能如此!兄长此番出手相助、费心调解,帮我挽回良缘、化解误会,我早已感激不尽、铭记于心,怎么还能再收下兄长的银两?这份恩情我已然无以为报,断然不能再占兄长分毫便宜,这银子我万万不能要,绝对不能收!”
秦淮仁见他执意推辞,便再次将银两朝着他面前推了过去,语气真诚又耐心地解释,打消他的顾虑,这笔银子,王昱涵必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