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回档:从拯救失踪少女开始 > 后日谈:情人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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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概率还在公园,去找找看吧!」

    顾秋绵气势汹汹地转过身子。

    当张述桐躺在床上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是顾秋绵危险的眼神,那种气势别说是普通的小女孩了,就算真的是小时候的她也会被吓到。

    可最後还是没有找到,那座公园实在太大了,全名似乎是叫某某城市森林公园,远不是装着几个健身器材的广场能比的。

    天色又黑,许多小孩子在里面追逐嬉戏,而他们能抓住的线索只有一条红色围巾,想要找到一个小女孩,无疑是大海捞针。

    就连监控也不能说明什麽—公园不是完全封闭的,大多数人会走出口,可总归有一部分人例外。

    回想起今晚的一幕幕,简直糟糕得一塌糊涂一先是在公园里闲逛,直到碰到一个疑似顾秋绵的小女孩,然後在公园里找人,最後连烤丸子都收摊了,还是一无所获。

    该做的事情,似乎一件也没有做好。

    像是明天如何度过,像是那个女孩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真的是顾秋绵的话,自己该怎麽做?将她送回原本的时空?可是狐狸雕像都已经消失了。

    总是在担心,担心会发现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张述桐睁着双眼,看来又是失眠的一晚。

    那个焦虑症一直没有转好的迹象。

    它本该消失了,随着所有的事情一起留在「通道」内,可还是如附骨之疽般随他回到了现世。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为什麽还是会感到焦虑?

    张述桐不知道人脑的容量有没有上限,据说有这麽一种病,叫「超忆症」,患者能清晰地记住所有经历过的事,甚至於十年前的某天自己吃了什麽。

    头疼欲裂、精力透支、再到精神障碍,这些症状往往会伴随超忆症患者的一生。

    张述桐发着呆想,遗忘说不定是一种保护机制,从前他为一段段消失的记忆取了名字,就是为了铭记在心,记忆是跨越时空唯一的依仗,可它们也像一枚刀片,等你该把它们放下的时候,刀片已经深深嵌进了皮肉里。

    如今倒不会呼吸困难,只是睡不着觉,相比之下已经好得太多。

    他静静地数着呼吸,少睡几个小时没有什麽,可一旦想到明天的事,又恨不得倒头就睡,总不能在餐厅里睡着吧,总不能在电影院里睡着吧。

    张述桐叹着气,乾脆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八只羊,很好,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二十只羊二十一只羊————三十只顾秋绵——羊。

    张述桐无语了一阵,用枕头捂住脑袋。

    他坐起身子,外界已经看不到几扇亮灯的窗户了,他眯起眼,手机上的数字是2月14

    日,原来已经到了今天,所有打算明天再去发愁的事,倏然间成了眼下必须解决的。

    於是失去了最後一丝困意。

    他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老爸老妈也已经睡着了,还挺香,毕竟这里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岛上那个房子充其量是员工宿舍,可张述桐一直是个认床的人,也许睡不着也和这个有关。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打开盖子的时候,时间正好是零点三干分。

    据说喝牛奶可以助眠。

    零点四十分,按下马桶的冲水按钮。

    一张述桐少记了一个字,助眠的是热牛奶,不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

    零点四十五分,虚弱地躺在床上刷手机。

    QQ群似乎是唯一还算热闹的地方了,那个叫做「铁树开花小组」的群聊如今改了名字,现在张述桐也在里面,除了三个死党,还有顾秋绵路青怜以及————天知道徐芷若为什麽也被拉了进来。

    张述桐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差不多是昨晚十一点出头的消息,看得津津有味,这几天若萍他们去了市里,本想喊上路青怜一起,结果又是被她婉拒。

    死党们也不强求,不过这次出行有一个张述桐意想不到的客人静静。

    名字已经忘记了,但杜康应该很想静静,几天来他们每天都会将有趣的见闻发在群里,看了什麽电影逛了几条街,商场旁的写字楼了里藏着的密室逃亡还有蹭了老宋几顿饭,最终张述桐的手指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看样子是在一家陶艺馆,画面上是两双手,看得出是杜康和那个绰号静静的少女,若萍在下方配文道:「般不般配?」

    不愧是情人节前一天,看什麽都旖旎起来,看什麽都蒙着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张述桐回复道:「很般配。」

    「很般配。」

    一与此同时,又有人这麽回复道。

    零点五十分,「青鲢」悄悄在群里冒泡。

    只不过她回复的不是那张粉色调的照片,而是若萍拍下来的一条裙子,纠结得问大家要不要买下来。

    张述桐返回消息列表,点开路青怜的头像:「原来你也没睡。」

    "?"

    「问号是什麽意思?」

    「张述桐同学,你最好注意一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这种时间不是谁都会陪你闲聊。」

    「可我手机的时间在左上角。」

    这条消息发了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

    张述桐等了十几秒,又打字道:「睡了?」

    这一次路青怜发来一张叹气的表情包。

    「失眠的话,就试着放下手机,关机,然後闭上眼睛。」

    「试过了,不管用。」

    「现在我准备试试这个办法。」

    「等等等等,是别的事情,先别关机,」他急忙打字,「今天看到了一个很像顾秋绵的小女孩,但找了一晚上还是没办法确定她的身份。」

    「你担心,那是另一个时空中的顾秋绵同学?」

    「就像那次你把我也送去了另一条时间线,还记得吧,集齐狐狸的雕像就可以做到,而其他的时间线上,说不定狐狸还没有消失。黑蛇也还存在,我担心那个顾秋绵也用了类似的办法。」

    「方便电话?」

    张述桐一愣:「好。」

    一点整,张述桐将被子拉过脑袋。

    一个呼吸过後,他听到了路青怜清冽的嗓音。

    「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只是声音的主人态度有些冷淡,「这麽重要的事情。」

    「还没有确定,说出来显得大惊小怪吧。」张述桐叹了口气,「从前动不动就觉得心脏砰地一跳,对心脏很不好,还是早点改正为好。」

    「可现在的你更像担心过度,既然你拿那件事做类比,就应该还记得,无论你跨越了几条时间线,每一个时空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张述桐。」

    「你是说我看到那个小女孩不可能是顾秋绵?只要现在的顾秋绵还没有消失?」

    「当然,」路青怜简短道,「起码从以往的事情推断,狐狸的力量并不会让一个时空中产生两个同样的人。」

    张述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只是不等他说话,路青怜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现在可以睡觉了麽,张述桐同学?」

    「听你这麽说是好了点,不过————如果存在狐狸之外的力量呢?或者是我们从未想到的用法?」

    路青怜却像是皱了皱眉:「你那个呼吸困难的病又复发了?」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了,怕吵到我爸妈————」

    「你————」她头疼道,「但恕我直言,你现在的表现完全是在对一些概率极低的事感到焦虑。」

    「呃,那个病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可————」

    「呼吸困难转变成了失眠?」

    张述桐一时间愕然。

    「去医院查体的时候没有发现麽?我记得体检单上一切指标都很正常。」

    「不如说你太高看现在的医疗技术啦,失眠这种事怎麽可能检查出来,话说你想要什麽礼物?」

    「但你自己可以感觉出来,张述桐同学,」路青怜叹息道,「你好像又开始变成从前的样子了,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肯告诉别人,这样又会有很多人为你担心,礼物,那又是什麽?」

    「当然是————」张述桐忽然哑巴了一下,嘀咕道,「都说了失眠是小事情,我小时候都不会因为睡不着觉告诉别人,这次出了趟远门带点礼物回去很正常吧,你想要什麽?」

    「麻烦不要打岔。」谁知路青怜丝毫不近人情地说道,「我可以理解为,你那个容易焦虑的病还在,对吗?」

    张述桐嘀咕道:「也可以这麽说吧,但你乐观点不行麽?也可以理解为它正在逐渐减轻?从呼吸困难变成了少睡几个小时?」他说着说着居然有点来精神了,「我从前怎麽没想到这个角度呢,这麽说,我其实是在恢复健康————」

    「麻烦安静一下,」隔着屏幕都能想像出路青怜揉着眉心的样子,「我在想解决的办法。」

    「我觉得还不到需要解决我的地步,路青怜同学。」

    「我倒觉得很有必要,张述桐同学。」

    「想要什麽?」

    「八音盒,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但为什麽会是八音盒?」

    「想到了,要听歌吗?」

    「这是什麽全新的杀人手法,密室唱歌杀人事件?」

    下一刻,一段空灵的旋律从话筒中飘了出来,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

    张述桐听着路青怜轻声哼唱着的曲子,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你唱歌还挺好听的————」

    可路青怜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是继续哼着歌,似乎张述桐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很清楚了把手机放在身边,然後合上双眼。

    他在无边的黑暗中想,这好像是在很久前那个噩梦一般的回忆里,从名叫路青岚的女人口中听到的摇篮曲。

    「该把从前的事情放下了,不然你早晚会被压垮的。」

    在歌声停歇的瞬间,路青怜轻声说道。可不等张述桐答话,曲子继续萦绕在他的耳边。

    一你还真的会治那个病啊。

    还是少说这些大煞风景的话了,张述桐这样想着,沉沉合上了双眼。

    他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一首相隔数百公里的歌,想着电话另一端的人在做什麽,她是否也躺在黑暗中,蜷身看着手机,轻轻哼着一首过去的曲子?

    直到歌声渐歇,电话那头终於响起了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张述桐听着路青怜的呼吸声,忽然一拍额头。

    好像————更精神了。

    还有—

    她果然没听说过情人节。

    他轻轻说了一声好梦,然後挂了电话,彼时是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张述桐放下手中的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他刚刚在书桌前整理小时候的东西,找出了一个空白的日记本。

    他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可路青怜不久前的话仿佛点醒了他,是啊,是时候把从前的事放下了,可如果放不下,不如乾脆写到纸上?

    他想不如把「复苏」事件後的每一件重要的事都记下来,都写到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记录为止,说不定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毛病了。

    张述桐思考了片刻,随後下笔如飞。

    凌晨五点,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悄悄走出了房门。

    —冰牛奶已经变成了常温牛奶。

    可以用来助眠了。

    张述桐将牛奶一饮而尽,又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扑面的寒风让人精神一振,他呼出口气,简单热了下身,围着小区慢跑了起来。

    这时候天色微微有些光亮,却离朝阳初升还远。

    张述桐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微微发光的地平线,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眺望远处了,可能他的确生病了吧,却不知道什麽时候可以真正走出来。

    五点半他提着早点推开家门,终於打着哈欠朝卧室走去,究竟是什麽起了作用,牛奶?那首摇篮曲?还是日记与晨跑?又或者单纯是他的精力到了极限?

    张述桐也不清楚,他只是怀着还算轻松的心情躺在了床上,伸手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订好了闹钟——

    和顾秋绵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上午,还有充足的时间补充睡眠。

    —清晨六点,张述桐被顾秋绵的电话猛然惊醒。

    他的心脏先是慢了一拍,险些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等看清楚时间後才恶狠狠地说:「早。」

    就算是情人节六点也只有早餐店会开门!

    「早,」谁知顾秋绵的语气全然没有说笑的意味,「我找到她了。

    39

    「谁?」

    缺乏睡眠时人的思维果然会慢上一拍,张述桐怔了一下,猛地坐直身体:「等等,你是说————」

    顾秋绵言简意赅:「就是小时候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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