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多元宇宙，最重要的是立场。」洛瑞轻轻地说，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弗罗斯特转头看了他一眼，最後发现，竟然找不到什麽反驳的点。
明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想想眼前的洛瑞，弗罗斯特绝不可能将其视为邪恶阵营，哪怕这是他最好的朋友。
但在这场邪恶入侵正能量位面的战争中，洛瑞却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地狱之主的那一边。
整个多元宇宙对此都无话可说，也不会让洛瑞的阵营有所偏斜。
然而，弗罗斯特隐隐觉得，洛瑞这话并不全面。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明白：「洛瑞，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如果都按照你的话做，会出大事儿。
我肯定扛不住的那种。」
洛瑞愣了一下，才缓缓地开口：「立场这东西不是自己说的，除非你就是最强的那个，否则你就得得到承认才有立场。
否则，没事儿闲的自己站队，那是找死。
别人按不死有後台的，还按不死你个没长眼的吗？」
弗罗斯特恍然：「哦，对~我就说嘛~
你也不把话说明白点儿。
要是我听错了咋办？」
洛瑞神色莫名的看了弗罗斯特一眼————这和你有啥关系？
有白龙王那个爹，提亚马特那位祖母，哪个势力没事儿闲的会拉你入坑？
自从提亚马特在地狱里大闹了一场之後，龙裔就没有立场可言了。
拉龙入夥的，都是一锤子买卖。
一次是一次的生意，下一次对面不认识。
他们这个世界也就是处於多元宇宙边边角，对白龙的认知还算可以————邪恶阵营从来都不是最大的问题。
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些恶神，当年搞出来的那些烂事儿，比白龙带来的灾难可大多了。
邪恶从来不是多元宇宙无法认可的存在，无法理解的荒谬才是。
别的巨龙外界还有可能会考虑一二，毕竟金龙银龙都有一些虽然乱七八糟但也能说得过去的范例。
但作为提亚马特的直系後裔，弗罗斯特不管怎麽否认自己的血脉，强调他的神明之身，都一样没意义。
白龙王心甘情愿的选择和本世界共进退，甚至不惜以身入局，不就是因为————至少有机可乘。
严厉的限制并不是最惨的。
根本不提任何要求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弗罗斯特根本不需要考虑他的立场。
那已经是板上钉钉完全没法改变的：本世界的寒冰之主，与整个世界共进退。
以及，龙系的半龙神，九面龙神艾欧会给他庇护。
不管弗罗斯特怎麽哗哗，他实质上都没有做出过背离龙系的行为。
龙系怪胎多着呢~想要做人做精灵的，想要变成云彩轻水的，多的是，但口头功夫算得了什麽呢？
洛瑞轻轻叹了口气：「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
那些外来神明，宁可去挖大地之主和暗夜女神的墙角，宁可去和心怀叵测，有很大机率背刺的高塔之主合作，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利用知识之主那个聪明人，都没有谁试着拉拢你。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在外神那边你就没上过桌。
只有本世界的这几位神明，还愿意带着你。
弗罗斯特，我的朋友，以後，这就是你的日常了。」
洛瑞不和他说这些，当然是他根本用不着。
没有谁比他日子更坚定了————混沌海的蛤蟆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都会绕着他走。
弗罗斯特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变成了小雪花的模样。
一句话都没有，看起来昏昏欲睡。
洛瑞撇了撇嘴：「恶魔和魔鬼两边都明显在往第七层冲了。
越到顶上，秩序神的脏手就越少。
尤其是第六层，哪怕也有神系接受了那些天使————只要他们不想开门，秩序神也不会轻易命令那些天使做事。
当然，也可能是做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有点儿脑子的都会把那些傀儡天使关起来了。」
还不关起来的，必然是那种，对秩序神一点几都得罪不起的神系。
可如果做狗都能做到卧榻之畔，那肯定是根深蒂固做了几十万年好跟班的狗————已经变成宠物狗了，哪怕没什麽用，秩序神也舍不得就那麽抛弃。
如果秩序神在阿斯摩蒂尔斯的突袭中，能够全身而退，那即使对这些家夥的行为不满，他们也顶多给点儿教训就拉倒。
宠物狗嘛~只要会摇尾乞怜、会逗主子笑，那即使犯错，即使在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夹着尾巴逃跑，还能居高临下的主人也不见得会多计较。
教训两下就完事儿。
但如果是自顾不暇，却急需表现出自己仍然最强大的主人，那宠物狗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爱狗和养狗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儿。
有人是养来赏心悦目，只要放在那里看着就开心。
但有人，只是为了————掌控其他生物的权力，为了那被讨好的快感。
洛瑞可不觉得秩序神会是前者。
在阿斯摩蒂尔斯率领天使离开天堂山之前，秩序神们可从来没有养宠物的兴趣。
他们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天堂山的控制力仍然足够强大。
以及，回应某些来自於外界的疑问————如果有一天，密斯卡真的被救出去，恶魔大军再次卷土重来的时候，天堂山还有，那面高墙吗？
这些看起来实力还算可以的神系，就是他们给出的答案。
然而，到底能不能行，他们自己最清楚。
又得捧着又不能真的拿出去用的结果，就是————连底层的看门狗都不如。
洛瑞抿了抿嘴，开始掐自己的虎口。
「你在干嘛？」装睡的弗罗斯特惊讶的开口，「发生什麽事儿了，需要你自残！」
「只是为了让我多一点儿理智。」洛瑞平静地回答，「天堂山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厌烦。
瞧不上又看不起。
但我得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哪怕是倒在地上的那些傀儡天使，也都能轻而易举地干掉我。
阿斯摩蒂尔斯的强大不是我的强大。
那种过於高高在上的判断，不符合我的身份。」
「你真的很法师，洛瑞。」弗罗斯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应该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用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天堂山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战斗天使的血泪。
龙神，有几个看得上天堂山的？」
第一位人形龙，必然也还存在。
其实，按照多元宇宙的那些规则，他也算得上一位龙神。
龙族龙神有很多，唯一一位愿意在天堂山居住的，是巴哈姆特。
当然，他并不是被邀请而来的。
只是因为提亚马特进了地狱，巴哈姆特就一定要找一个针对性足够强的地方。
可也正因为巴哈姆特的入住，其他的善良阵营龙神才会坚定的远离了天堂山————白金龙王有很多让人讨厌的地方，但判断却还是值得信任的。
他是认真的觉得，提亚马特更适合住在天堂山。
这里会有很多足够她快乐施展的空间。
这个评语的可怕程度，让本来也想上天堂玩玩的诙谐者赫尔乾脆利落的转投了奔放之野，和精灵神系做了邻居。
洛瑞瞥了一眼自己的朋友。
弗罗斯特就是这样，不管他嘴上说得多坚决，骨子里却从来没有真的排斥过自己的血脉。
总是会在这些微妙的时刻，露出那麽一星半点。
换成是普通白龙，大概对龙神的认知就只有提亚马特、巴哈姆特和艾欧。
不是他们不尊重这些龙神，而是，不接触，他们就不知道」。
血脉锁住了那些秘密。
提亚马特和巴哈姆特的高贵」之处就在於此————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巨龙，都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是从艾欧那里直线连结下来的。
但其他龙神，只要他们自己不出现，那巨龙就真的不知道。
洛瑞刚想笑他，又猛地泄了气。
弗罗斯特好歹只是口不对心。
他现在，连到底是哪个血脉对天堂山恶意如此之大都分不清。
但比之前还好一点儿。
至少他可以确定，不只是战斗天使。
人形龙的血脉，似乎也非常鄙视天堂山————不是像龙神那样避之唯恐不及的厌烦，而是哪哪儿都看不上的鄙视。
真够邪门的。
一直对自己龙族血脉没多少好奇心的洛瑞，突然有了想要挖掘的兴趣。
看来，对自己的探知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未来是法师，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在自己的血脉上。
他的感情，相对来说比较冷漠，也没啥寻根的心思。
对战斗天使的认同，也是因为先得到了感情充沛的关照」，一点一点的看到了真心。
他接受真心换真心的理论，但却永远不可能是那个主动付出的。
而且，洛瑞觉得，等到实力上去了，总会能发现一些踪迹，自然而然就能找到真相。
但现在，他接触到的环境远超过了他的能力。
本世界的神明无法让他有这样茫然失措」的感觉，是因为他很清楚彼此之间的界限与底线。
发生什麽事情都不至於让他觉得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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