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家人倒吸一口凉气,但这口气卡在喉咙里,一下子没了后续。
因为这人参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见盒底垫着一层干爽的褐色苔藓,上面放了一根成年人食指粗细的人参。
主体是浅黄偏白的色泽,带着自然的褶皱,芦头短,几条主须向四周散开。
预想中一眼惊为天人的异象半点不见,人参就安安静静躺在苔藓里,朴实得很。
陈奶奶眨眨眼,探头仔细瞅了瞅,“这…… 就是人参?看着跟山里挖出来的普通草根差别不大啊。”
“奶,这个不看大小的,主要看参龄,还有它的环纹和完整须条。”
陈望流完鼻血之后立马就进空间查了资料,所以现在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陈守进凑在人参面前,“但这根系也不完整啊,这里好像断了一根。”
蹲在桌子上的小才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陈望一双眼睛清棱棱的,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爸,这挖人参很难的,根须受损是很正常的事。”
陈守进摇摇头,“不对,这断须的地方很新,绝对不是挖的时候损伤的,看起来倒像是今天——”
“爸,你说这人参值钱吗?”
“值钱?”陈守进身体一下就抬了起来,“这怎么能说值钱呢!这简直价值——价值连城,对了旺仔,这成语我没说错吧?”
“····没有。”
“那就好,旺仔,我给你说,这人参肯定值钱!”
这时陈爷爷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旺仔,这么贵重的礼品是谁送的啊?”
陈奶奶也带着一丝不安,“是啊旺仔,这···人家为什么要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是因为他“碰瓷”了?
不不不,这肯定不能这么说,那他光辉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但这可是百年人参,肯定不能再说成是单位发的了。
陈爷爷陈奶奶他们就算再不懂,也知道不管是啥单位,那也不可能发百年人参啊!
“爷,奶,这是首都的一位首长送的,我帮了他们一个忙,他们感谢我,所以就送了这个。”
陈爷爷陈奶奶一听心里更不安了。
“啥忙啊旺仔?”
小才:“帮他们小儿子调动了下工作。”
“工作上的忙。”
“是正规流程的吗?没有滥用职权啥的吧?”陈守进明白陈爷爷陈奶奶担心什么,索性替他们直接问了。
“肯定是正规流程啊!”那方主任亲自下的调令,那能不正规嘛。
陈爷爷陈奶奶听完终于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而且爸,我怎么可能滥用职权。”
陈守进点头,“对对对,这个是我的错,我用词不对,你就一个研究员,也没有什么职权可以滥用的。”
陈望:“····”
陈奶奶一眼瞪过去,“一边去,你还是当爸的,乱说什么话!”
“不是,妈,刚刚那话我明明是帮你们——”
“老二,你去看看厨房里我新扎的扫把怎么样,结不结实。”
陈守进脖子一缩,老老实实把嘴巴闭上了。
“不过旺仔啊,你帮的那个忙很大吗?不大的话,我们还是把这人参送回去吧,这太贵重了。”陈奶奶还是有点担心陈望欠人家人情。
陈望面不改色,“没事奶,挺大的。”
“这样啊,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听说这人参关键时候还能救命呢,奶替你好好保管着。”
“奶,你和爷吃呗。”
“我们吃啥,以后留着给你吃,我们俩身体好着呢。”
陈望想了想他和小才的下场,觉得这东西确实不能乱吃,最好还是给陈爷爷陈奶奶做个检查,然后等医生看看,按照医生说的方法吃才最好。
于是点头答应,“好,奶,那你就把这人参收着,以后谁需要谁吃。”
“哎,好,奶一定给你保管得好好的。”
晚上,陈望洗漱完正准备睡觉了,陈守进敲门走了进来。
“旺仔,爸过来给你说点事。”
“好咧爸,啥事儿啊?”
小才也好奇地从床上探出猫脑袋,想知道陈守进这时候进来要给陈望说什么。
陈守进坐到陈望床边,意味深长地开口,“旺仔,你之前提回来的那些补品不是单位发的吧?”
“是啊,是谭书记送的。”
陈守进意味深长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因为完全没料到陈望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他还准备好多“证据”没说出来呢。
比如他认得那些东西,可不是什么便宜的营养品,都是高档货。
陈守进之前给别人送礼的时候了解过这些营养品,陈望提回来的那些东西,最便宜的也要大几十。
哪个单位会发这么贵重的营养品?而且一发就是十来样的?
但在这些体现他有见识的“证据”还没有说出去,陈望就直接承认了,所以陈守进惊讶的同时心里不禁还生出一丝可惜。
“谭书记送的,那你为啥要说是你们单位发的?而且好好的,谭书记为啥要送你这么多营养品?”
“你看起明明营养很好的样子啊。”
“因为我工作太辛苦,谭书记送我的,我要是实话实说,爷奶又该担心了。”
陈守进听了赞同道:“这倒也是,你奶他们就爱多想,瞎操心。”
“不过你工作哪里辛苦了?出门比我还晚,回来得比我还早,就前两天在单位加了一次班,没有回家而已。”
“爸,你这是工作效率太低,你要是一个小时干完两个小时——”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工作效率高了。”陈守进直接打断陈望,“那你快睡,我回屋去了。”
“爸。”陈望叫住起身离开的陈守进,“你专门过来就是问这个的啊?”
“是啊,我以为这些营养品是你收受的‘贿赂’呢。”
“爸,你那遗憾的表情是啥意思?”
“什么遗憾!我那是担心,我给你说旺仔,你可不能收不该收的东西。”
“你放心吧爸,我肯定不会收的!”
“对,主要是你现在还只是一个研究员,根基不稳,收东西容易出事,以后·····”
陈守进突然压低声音,“以后那啥了再收,但也不能过分,就那种顺手可以帮一把的人送的礼才能收,知道没?”
陈望:“····”
小才:“····”
陈守进说完“嘿嘿嘿”一笑,嘱咐陈望别把这些话告诉陈爷爷陈奶奶后才出了陈望房间,还顺手给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