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3月,洛杉矶市区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公寓里,这里是国情院驻美情报站的据点。
墙上挂满了全美唐人街的地图,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一个个堂口的位置。
李廉浦站在地图前,头也没回。
“说吧。”
助手赵锐翻开手里的卷宗。
“长官,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全美主要城市的唐人街黑帮,全部摸清楚了。”
“洛杉矶这边,大小堂口共七个,最大的叫猛虎堂,堂主陈虎,香港逃过来的亡命徒,手下核心成员二十三个,外围小弟两百多。”
“主要生意是收保护费、开地下赌场、还做人口拐卖。把华人姑娘骗去妓院,把年轻华人卖给南美的矿井当矿工。”
“更过分的是,他们和白人黑帮勾连,一起贩卖毒品,白人黑帮负责出货、贿赂警察,他们负责在华人社区散货,三七分账。”
李廉浦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早知道唐人街黑帮横行,却没想到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华人漂洋过海讨生活,本就不容易。
本以为堂口是抱团取暖的地方,结果反倒成了架在同胞脖子上的刀。对内欺压敲诈,对外卑躬屈膝,甚至勾结外人,出卖自己人。
“其他城市呢?”他淡淡的问道。
“芝加哥、西雅图、费城等城市,情况都差不多。堂口互相内斗抢地盘,今天你砸我场子,明天我烧你店铺,遭殃的全是普通商户。”
“警察不管,领事馆管不了,华人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赵锐有了几分怒意。
“更可气的是,有些堂口打着洪门的旗号,不干人事。早年洪门是帮同胞的,现在早就烂透了,全是一群吸同胞血的蛀虫。”
李廉浦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唐人街是华人的避风港,不能变成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些蛀虫,留着没用。”
“致公堂的人,都到位了?”
“都到位了,就在各个城市的唐人街周边待命。”助手赵锐翻开卷宗,利落回答道。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下令:
“赵锐,命令特别行动组全员出动。”
“给你一个月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清剿。”
“所有作恶多端的,全部打掉。首恶必除,胁从者看情况处理,冥顽不灵的,一并清理。”
“第二,建馆。”
“联络致公堂的人,每座城市的唐人街都要成立华侨会馆。会馆管纠纷、帮就业、扶困难、传文化,以后就是华人的靠山。”
“第三,布网。”
“在帮助致公堂建立会馆时,让每个会馆都是我们的民间情报据点。政商情报、科技信息、人才资源,全部收集起来,定期传回国内。”
他抬眼看向赵锐,不容置疑道: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唐人街。做得到吗?”
赵锐猛地立正,眼神坚毅:
“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李廉浦微微颔首。
“记住,下手要准,动作要快。悄无声息地做,别惊动美国官方。”
“我们是来帮同胞的,不是来搞事的。”
“明白!”
赵锐转身就走,步伐带着风。
大门关上的瞬间,李廉浦重新看向墙上的地图。清黑帮、建会馆,从来不止是为了出气。
美国华人,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资金、技术、人才、选票……只要把唐人街握在手里,未来无论是和尼克松政府打交道,还是搞经济合作,他们就多了一张牌。
正月十五,元宵节。
洛杉矶唐人街的年味还没散,可深处的猛虎堂总部里,却是乌烟瘴气。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楼,一楼是赌场,二楼是吸毒的地方,三楼是堂主陈虎的住处。
此刻楼里人声鼎沸,赌徒们的吆喝声、骰子声、女人的调笑声混在一起。
三楼包厢里,陈虎光着膀子,怀里搂着两个女人,正和几个心腹喝酒。
他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满嘴酒气:
“妈的,上个月保护费收少了两万。告诉下面的人,下个月再收不齐,就砸了他们的店。尤其是那些南华来的新移民,有钱,往死里收。”
旁边的小弟赶紧赔笑:“虎哥放心,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些南华来的,一吓唬就乖乖掏钱。”
“对了,爱尔兰帮那边传话了,说下个月大麻要涨价,让我们提前备货。”
“涨就涨,怕什么?”陈虎嗤笑一声,灌了口酒:“反正钱都是从华人身上刮,涨多少都有人买单。在唐人街,老子就是天。”
一群人哈哈大笑,嚣张得没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神已经到来了。
凌晨两点,赌局散场了,楼里的人大多也睡了。岗哨都靠在墙上打哈欠,困得东倒西歪。
夜色里,六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赵锐带着五名队员,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像六只夜行的猎豹。
两人一组,分别摸向两个岗哨。
没等岗哨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捂住他们的嘴,另一只手在脖颈后狠狠一切。
两个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队员拖到了巷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大门轻轻推开,行动队员鱼贯而入。
一楼赌场里还有几个看场子的,趴在桌上睡觉。队员们分头行动,消音手枪上膛。
“噗、噗。”
轻微的两声闷响,两个看场子的额头多出一个血洞,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没了气。
二楼鸦片馆,十几个烟鬼躺着抽大烟,烟雾缭绕。队员们扔进去两颗催泪瓦斯,紧接着冲进去,对着核心成员挨个解决。
哭喊声、咳嗽声乱成一团。
三楼,陈虎正搂着女人睡觉。
听到楼下吵闹声,正要起来。
房门就突然被踹开。
陈虎刚要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可他的手刚碰到枪柄,他的手腕就被击中了。
两个女人吓得尖叫,结果被一打晕过去。
赵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虎又惊又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赵锐站起身,声音冰冷:“重要的是,你欺压同胞、勾结外敌、贩毒拐卖,恶贯满盈。今天,是来收你的命的。”
陈虎瞬间慌了,色厉内荏地喊:“我在唐人街十几年,手下几百兄弟。你们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的兄弟?”赵锐嗤笑。
“楼下的,已经都去等你了。”
陈虎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发现,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整栋楼的人,都被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才几个人?!
他还想再说什么,赵锐已经没耐心了。
“噗。”
消音手枪的声音很轻,陈虎额头多出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横行唐人街十几年,居然就这么死了。
赵锐扫了一眼房间,淡淡吩咐:
“清理现场。现金、账本全部带走,毒品也全部带走销毁。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是!”
队员们动作麻利,搜钱的搜钱,搬尸体的搬尸体,擦痕迹的擦痕迹。
不到一个小时,整栋楼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都没留下。
第二天一早。
猛虎堂总部大门紧锁,平时早早就开门的赌场、鸦片馆,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小弟过来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撞开门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陈虎和二十几个核心成员,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消息传开,整条唐人街都震动了。
商户们暗地里拍手称快,可心里又打鼓——猛虎堂没了,会不会来个更狠的?
其他堂口的头目更是人人自危。
陈虎什么实力,他们最清楚。
手里有枪,手下有人,居然一夜之间就没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青龙堂的堂主王彪,在自己的堂口大发雷霆,把桌子拍得咚咚响:“会不会是其他堂口干的?还是爱尔兰帮想黑吃黑?”
手下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怎么查?连尸体都找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出手太干净了,简直像专业杀手。
王彪心里发慌,咬牙道:
“加派人手守着场子,把所有枪都拿出来。我就不信,他还能摸到我头上来。”
他没想到,死神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一天后,深夜。
青龙堂的三个据点,同时遇袭。
同样的悄无声息,同样的干净利落。
王彪和十几个核心骨干,全部消失。
现场没留下一枚弹壳,没留下一个指纹。
这下,唐人街的黑帮彻底慌了。
又过了两天,作恶多端的白蛇帮,拐卖妇女的张老三,开地下钱庄坑同胞的李老四……一个接一个,要么失踪,要么横尸街头。
全是手上沾了血、坏事做绝的主。
短短十天,纽约唐人街七个恶贯满盈的堂口,五个被连根拔起,剩下两个小的,吓得连夜收拾东西想跑路。
结果刚到码头,就消失了。
小弟们散的散,降的降。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有人说是大陆派来的特工,有人说是南华那边出手了,还有人说是洪门长辈清理门户。
猜来猜去,谁也没证据。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唐人街的天,变了。那些欺压华人的混混、收保护费的地痞、开赌场的恶霸,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街上干净了,巷子里安全了,晚上走夜路都不用提心吊胆了。
白人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爱尔兰帮的老大杰克,听说自己的合作伙伴陈虎没了,一开始还勃然大怒,说要报复。
结果没过两天,他手下三个去唐人街收账的小弟,被人打断了手脚,扔在了警局门口,旁边留了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
“再踏足唐人街一步,取你狗命。”
杰克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要召集人手去报复。结果他的律师急匆匆赶来,告诉他:
警局局长亲自放话了,爱尔兰帮要是敢去唐人街闹事,他就直接端了爱尔兰帮的老巢。
杰克马上怂了。
他再横,也横不过警察。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他惹得起的。
他咬咬牙,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以后……唐人街的生意,不做了。”
消息传开,唐人街的华人更是又惊又喜。
连白人黑帮都不敢来了?
这新来的靠山,也太硬了吧!
接下来一个月,芝加哥、西雅图、费城、休斯顿……全美七十二座唐人街,都在清洗。
国情院精准斩首,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各地致公堂顺势接管,安民定乱,收拢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