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到这条街上任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根据前世我看过的一些军事书籍以及观察了历史上的一些战役我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首先这个朱可夫在打这场仗的时候有些急功近利了,所以准备一定不会很充足,再加上这些兵员质量并不高且已经有些胜利在望的苏军,他们的指挥官甚至是基层士兵都已经有些浮躁,他们认为我们这些留守柏林的老弱病残已经不足为惧,这正好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的炮弹数量有限,这些学员也不一定能百发百中,所以我制定了一个诱敌深入的计划,如果他们敢把坦克开进巷子里,我就可以将这些坦克全部歼灭。
我把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地图上那些狭窄的街道。哈登贝格大街本身是宽的,是主干道,可以三辆坦克并排开进来,但如果我把它堵上呢?把巷口那堆废墟利用起来,前两天的轰炸把街口的楼炸塌了留下一个很窄的通道,我再让他们把那些废弃的反坦克锥和十字钢架堆在另一边,让坦克只能一辆接一辆地通过,只留下一条路,一条看着像突破口的死路。
苏军的侦察机飞不了那么低,他们的侦察兵也不敢深入到这片街区里。他们只能靠望远镜看,只能看到表面。他们看到的是残破的街道和冒烟的废墟,以及我们这边的残兵败将,他们会觉得我们快不行了,觉得再推一把就能碾过去。
朱可夫手底下的那些人,打了几年仗,从斯大林格勒一路推到柏林。他们看过太多德军的溃败了,他们习惯了看到灰色军装的人举着白布从废墟里钻出来,他们会以为我们也是一样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布伦纳和其他几人推门走进来,布伦纳手里端着一缸热水放在我面前。
“长官,人都到齐了”布伦纳说
我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看着面前一群人围着我,我皱了皱眉头
“坐吧,都坐下说话。”我指了指桌子周围的长凳和椅子,又补了一句“站着也行,别杵在门口。”
弗莱塔格挪了两步,靠在桌角上。其他人也各自找位置站好
“我先说情况。”我打开台灯,光线打在地图上,“西环阵地彻底没了。苏军在西边集结了五辆T-34,外加至少一个连的步兵,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他们正在往我们这边推。咱们的位置,在这条线上。”
我用手指在地图的哈登贝格大街画了一道。
“一旦他们推进到这里,最短四十分钟,最长一个半小时,就会跟我们交火。”
“五辆坦克。”迈尔说话了“咱们的***和高爆弹都只剩下一个基数了,真的够用吗”
我点了点头。
“但我不打算用高射炮当主要反坦克武器”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佐默尔看着我,克莱因眨了眨眼睛。弗莱塔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打算把他们放进来。”我说,手指沿着哈登贝格大街往东划了一截“主街这边,一排负责堵口。街口东侧那堆楼板是前两天轰炸塌下来的,天然形成了一道矮墙,我让人测过,高约两米四,坦克过不去。西侧有一栋半塌的公寓楼,地基还稳,但一二层的承重墙已经裂了,如果再堆上沙袋和十字钢架,能形成一道硬障碍。中间留一个口子,宽度大约五米半到六米。”
我抬头看了一眼几人
“五米半,T-34的车宽是三米。也就是说,坦克只能一辆接一辆地通过,并排挤不进来。通过速度会被压到每小时五公里以下,跟人步行差不多。而且在这个宽度下,它们的炮塔转动角度会受到限制,无法同时兼顾左右两侧的射界。”
“这条路看着像是突破口,窄,两侧都是被轰炸的废墟,没有什么明显的防御痕迹,他们会被诱进去。等所有坦克通过咱们再从两侧的楼里打”
“迈尔和京特”我看向桌边坐着的两人“我要求你们听我的指令开炮,我会以第一个发射铁拳作为指令”
“通过这个口子之后,前面是被炸塌的楼房废墟,路面被瓦砾覆盖,坦克无法高速通过。这时候它们的车长会做两件事:第一,减速观察周围;第二,寻找通道。”
“如果他们的指挥官比较谨慎呢?”佐默尔举起了手,像是在学院里提问一样“先派步兵侦察?”
“有可能,但侦察兵进了巷子,看到的也是废墟和空楼,和几个诱饵火力点,我在两侧楼里安排的人会保持完全静默,不开火,不暴露。侦察兵回去报告说’防御薄弱‘指挥官就会下决心让坦克走这条路。”
“对了,弗莱塔格,你从你排里抽出十个人在前沿阵地充当诱饵,给他们足够的武器”我突然想起了刚刚说的诱饵,所以部署一下。
“有一个问题。”克莱因开口了“街道两侧的楼,能扛住坦克炮的直射吗?”
“扛不住,但是坦克的仰角有限,咱们只要在三层,以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根本打不到你们”
我把手指移到大街纵深位置。
“等所有五辆坦克全部进入,最后一辆通过街口之后,布伦纳。”
布伦纳从角落里抬起头。
“你在东边那栋楼的二层,跟我一起用铁拳打最后一辆。距离不会超过四十米,T-34的尾部装甲最薄,只有四十五毫米。一发足够瘫痪它的发动机和传动系统。”
“明白。”
“与此同时,迈尔你用高射炮打第一辆。位置距离大约一百米。我已经让人在那边清出了一个射界,炮位用伪装网覆盖,苏军坦克在进入之前不会发现你们。打正面装甲,用***,一发穿首上,T-34的炮塔座圈一旦卡死,它就丧失了战斗力。”
迈尔沉默了两秒“一百米正面首上用***,我们教材上写只要炮不偏,一发够用。”
“前后两端封死后,中间的三辆坦克会陷入一个宽度七米的封闭空间。它们无法掉头,无法加速冲撞两侧建筑,炮塔只能覆盖九十度左右的正面射界。”
我直起身,把一只手掌平摊在地图上,从入口缓缓滑到出口。
“克莱因的二排部署在东侧楼内,三到四层。佐默尔的三排部署在西侧,同样高度。每个排配发铁拳和反坦克手榴弹。等我开火的信号,我会在三楼往下扔一个集束炸弹,听到爆炸声后,你们两个排同时从两侧向中间开火。”
“打击目标集中在坦克的侧面装甲和发动机舱盖。T-34的侧面装甲只有四十五毫米,炮塔侧面更薄,铁拳足以穿透。每一辆坦克至少分配三到四件反坦克武器进行覆盖。”
“打完反坦克武器之后,转成步机枪火力,压制跟在坦克后面的苏军步兵。两侧的建筑能提供天然的射击掩体,从三楼往下打,视野开阔步兵无处可躲。”
“弗莱塔格的一排守在最后面,如果前两辆被击毁后封住了路,后面就不需要额外封堵了,你们排火速支援过来,但如果有一辆突破了,一排用反坦克手榴弹补掉。”
我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佐默尔盯着地图,嘴唇在无声地动,像是在默记整个流程。克莱因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有没有问题?”我问。
“如果苏军步兵不在坦克后面”佐默尔说“而是先于坦克进入呢?”
“那他们就是送死的。你从三楼往下打步兵,比打坦克容易得多。一个弹匣能放倒三四个,他们在一百五十米长的开阔街面上没地方躲。”
佐默尔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迈尔”我转向那个炮兵学员,他一直坐在桌角没说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地图。“88炮的伪装和射界清理,你需要多长时间?”
迈尔站起来,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紧绷的认真劲儿,像是怕答错了什么问题。
“长官,射界已经清过了。我们之前用望远镜测过,视野内没有遮挡。伪装网和沙袋我们也在天亮之前就布置好了,从街面上看,炮位不明显。如果苏军不专门派人搜索,很难发现。”
“开火时机呢?”
“等京特那边的爆炸声响了之后,我们这边算时间。京特的铁拳从二楼打尾车,听到爆炸之后,我数三秒钟,然后击发。”
“三秒?”
“从入口坦克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通过大约需要一分半。尾车被击中后,第一辆会继续前进十到十五米才会减速或者停车。三秒的延迟足够让第一辆进入最佳射界。”
我看着他,迈尔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
“好,就这么打。”
我直起身,把台灯关掉。房间暗下来,窗外最后的天光正在变成深灰色。远处的某个方向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各排回阵地。一个小时之内把所有准备工作收尾。京特,你负责把反坦克武器平均配发到两个排,每把铁拳配两个人,佐默尔和克莱因,你们各自确认好楼内的射击位,每一个射击窗口的射界都要清出来,射界狭窄的位置用沙袋垫高枪口。”
“是”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