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在夏邑停留了八天,先后考察了虬龙沟、洨水、睢水三条主要河道。
虬龙沟和洨水都是从黄河开凿的人工引水渠,但不知道是保运的原因,还是黄河水量减少的原因,或者就是当地官员不作为的原因,两条河很多地方的水量已不能保证灌溉。
此后,朱慈炅还沿着睢水进入了永城境内,都快回到凤阳的宿州了。
朱慈炅在夏邑这短短不到十天,整个归德府都鸡飞狗跳。就因为朱慈炅到了永城,连凤阳都又搞了一次“严打”,反正土匪豪强都没有活路就对了。
为了迎接圣驾光临亳州,原武平卫的昭武卫驻军全员出动,把老百姓有几把菜刀都登记了一下,简直是严重扰民。可惜,朱慈炅只是提前把亳州官员召过去了,他始终没有重回南直。
朱慈炅在归德,归德出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清静。你扛一箱银元走在大路上都没有人理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钓鱼。刁|民就算了,被打成土匪,全家搬家多不划算。
民间打官司的人都少了不少,乡里长的调解作用无限放大,恩威并施。
“别闹,你那几个铜钱,老爷给总行了吧。再闹事,皇田都给你收了。”
凶神恶煞的禁军,看得刚刚退役的军户眼热不已,这才是当兵。禁军不扰民啊,除非你不是民,这些人还都读书识字。
“兵爷,俺家有十口人,里长少报了三口,说是女娃要嫁人,不分田。”
这些事,朱慈炅是看不到的,他即使召见百姓,见到的也全是老实巴交、话都说不全的人。
“唉,朕的河南百姓多淳朴啊,南京、苏州现在全是刁|民,给田都不种,一个个全在做梦朝廷占地的好事。”
朱慈炅作为天下第一有钱人,在夏邑、永城期间,还给两座小县带来了巨大的投资。
永城煤矿厂,永城大理石厂,中原运输集团夏邑、永城分司,豫东水泥三个厂,夏邑陶厂,夏邑砖瓦厂,夏邑面粉厂,永城养猪厂,多达十家工厂挂牌。
跟随朱慈炅的日月商会会长郑之惠看得目瞪口呆,这才两个县啊,陛下这趟出巡到底准备花多少钱?
两个县只付出了六千棒小伙,一个人还有一元安家费,就是一人发根铁锹,不像是要去打仗的样子,管他呢,能吃饱饭就行。
朱慈炅在永城三天,又返回夏邑,还是到了虞城。
在虞城收纳了四千人后,“大明的厢军”、中原建设军团第一军正式授旗,镇岳卫参将姜兆熊担任指挥,户部郎中解学龙兼任督军。
规划还没有出来,疏浚虬龙沟的活先干起来,皇粮不能浪费了。
朱慈炅同样没有到虞城,而是在黄河大堤扎营。
一艘艘天启车船明字旗飞扬,拱卫着大营,也展示了巡河大军的实力,刚刚在徐州成立的他们竟然逆流干到了荥泽去,可惜是空船去的,河运发展任重道远。
因为王象晋刚刚在这边加固了河堤,营房都是现成的,朱慈炅住的地方甚至搭起了临时木屋。
不过,河工都赶到对面单县去了。
他们虽然看不到朱慈炅,但朱慈炅一到,夯土都要多几分力气。
早间,朱慈炅就站在河堤上,用望远镜望了一会儿对岸的河工,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一个人回了木屋。到中午时,王象晋才陪着刘泽深、张凤翔从河堤上下来,边走边闲聊。
“我的意见是这河堤还是要烧砖,用上水泥,不然只要肯下力气,还是有人可以挖穿。”
刘泽深点点头。
“陛下怕是没有放弃黄河分流的计划,这加固也就是尽尽人事,烧砖水泥都只能慢慢来。”
张凤翔甩了甩袍角上的尘土。
“刘文烈的遗表害人不浅啊,老夫都在家里含饴弄孙了,结果也被陛下召来。”
刘泽深微笑拂须。
“若是分流,堂邑怕也会受到影响。稚羽不怕哪天坐在家里,黄河泛滥把你家给淹了?”
张凤翔哈哈大笑。
“涵之阁老,你怕的怕不是堂邑被淹而是运河断流吧?”
刘泽深叹息了一声。
“漕运断了有海运,我看陛下都恨不得直接截断漕运。进入河南后,我感觉陛下一直忧心忡忡的,都没有孩童该有的精神了。
稚羽啊,陛下召你过来,肯定是希望你提供经验,老夫也希望你能为国分忧,为陛下分忧。”
张凤翔打了个哈哈。这位阁老怕是刚到中枢,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南工部尚书看着风光,其实在陛下跟前并不得意。要说让陛下嫌弃的地方,那可就多了去了。
王象晋也看出刘泽深是在对张凤翔施压,似乎不大希望执行黄河分流的计划。说实话,他和张凤翔的政治资历和人脉都比刘泽深高,奈何没有刘泽深的运气。
“对了,听说苏州知府张国维也来了,他上任才一年吧,这是又要高升了?天工院出身就是不一样啊。”
张凤翔瞬间接话。
“对哦,那苏州府现在谁接任?这可是天下第一府。”
刘泽深知道两个人故意岔开话题,但他其实并不强势,顺势笑道。
“苏州天下第一怕是要动摇了,顺天、应天不提,松江的布、郧阳的毛都不比苏州的丝差?”
张凤翔略感惊讶。
“郧阳真发展起来了。”
刘泽深点点头。
“毛线、毛巾、毛衣,刚开发出来,太畅销了,供不应求。我们离开南京前,又追加了投资,当初逃跑的人这会儿都在找门路跑回去。哈哈,这就是他们不信陛下的结果。
国畿养羊、陕西运输、郧阳加工,这个产业活了,我看未来真有养活三省的架势。”
王象晋瘪嘴。
“嗯,最多两省,郧阳可不归湖广管了,他们还想兼并襄阳。”
刘泽深点头。
“是有这个说法,有人已经提出湖广分省了。”
“我也听到了这个说法,有些人的心真大。”王象晋也笑了,他看到黄锦从朱慈炅的木屋里出来,正向他们迎面走来。
“孚元,陛下何时开饭?”
黄锦摆摆手,苦笑着摇头,走到近前,才压低声音。
“要再等等。陛下正在骂惠王呢,要罚五万头黄牛,五万头骡马。我的乖乖!我们陛下是不是真的数学不好?听说他以前赏人一两白银,现在动不动就是万为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