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604章 辽西风貌,战场遗址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南郊誓师礼毕,三军受命,随即拔营起寨,向着山海关浩荡开拨。

    十万精锐步骑次第而出,旌旗蔽日,甲戈如林,车马连绵不绝,沿畿辅官道排成了几道长达数十里的长龙。

    从永平府到山海关,沿途抚宁、昌黎、迁安等各县的的百姓们早早便了消息,扶老携幼地挤在官道两侧,争相迎送王师。

    北直隶附近的乡民百姓可是深受虏骑之害,如今听说天子亲率大军出关征讨,自然是喜出望外。

    官道旁迎送的百姓们自发聚在一起,手里举着各色粗布做的旗帜,上头还写着「驱逐鞑虏」「收复辽东」等字样;

    笔迹歪歪扭扭,有些显然是临时用锅底灰写就的。

    大军经过时,人群里还不时爆发出阵阵呐喊,老老少少们扯着嗓子,高呼着必胜的口号,显格外热切。

    中军处的江瀚骑在马上,听着两侧此起彼伏的声浪,望着眼前那一张张质朴的面孔,暗自点了点头。

    民心可用,大业可期。

    大军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在月末前抵达了山海关,再往前便是那道着名的辽西走廊了。

    五、六月份的辽西走廊,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与陕北那等荒漠截然不同。

    这条路南北狭长,西面是连绵的丘陵山地,东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渤海。

    虽然已经进入了初夏时节,可从渤海吹来的海风却给大军带来了一丝宝贵的凉意。

    路面不算太宽,但也能容下两辆马车并排行驶,官道两侧是大片尚未修复的荒地和灌木丛。

    这片土地经历了明清双方之间反覆十余年的交手,至今仍然残留着战争的痕迹。

    放眼望去,荒野间还能偶尔见到半截坍塌的烽燧边堡,孤零零地立在土丘上,像极了一具被遗忘的枯骨。

    大军一路北行,过中後所、前屯卫,走了七八日,才总算抵达了宁远城。

    驻守在此的定远伯洪明早已报,正带着城中大小文武将官在城外十里处迎候御驾。

    洪明也是当初跟着江瀚从陕北起兵的老人,原先是邵勇麾下的哨长,因作战勇猛而积功封伯,去年被调到宁远负责修复城防和屯垦诸事。

    见江瀚领兵策马而来,他连忙带着一众官吏凑了上去,

    「末将洪明携定远卫同僚,恭迎陛下圣驾!」

    「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还请入城歇息一二,臣已命人收拾官署衙宅,可供陛下驻跸。」

    「只是宁远艰苦,城郭民居百废待兴,署衙简陋粗鄙,还望陛下恕罪!」

    江瀚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丢给身後的亲兵,摆摆手: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什麽简陋不简陋的,当年咱一路转战,住的都是军帐,何来艰苦一说?」

    「先不急着下榻,把将士们都安顿好再说。」

    他顿了顿,紧接着话锋一转:

    「定远伯,你且在前头引路,随朕巡视一二,看看宁远卫城防、屯垦诸事。」

    洪明连忙领旨,并找来了指挥使等人负责安顿大军,自己则陪同天子巡视城池。

    作为辽西重镇,宁远城可是经历了大大小小诸多战役,先後挡住了老野猪皮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数次大举进攻。

    虽然吴三桂撤军时拆掉了这座坚城,但在工部匠人和驻守军余的不懈努力下,这座昔日的辽西重镇已经恢复了不少。

    城墙还是老样子,但城内的营房仓廪、水井街衢等却早已修葺一新;两侧新修的民房鳞次栉比,各类商铺门前迎来送往,充满了烟火气。

    巡视完城内,江瀚紧接着又提出要去看看宁远卫的屯垦情况。

    洪明领着他穿过北门,先是来到城外的盐场百户所。

    宁远卫地处沿海,产盐是本地一项重要产业,所以朝廷便在此设立了一座百户所,专门负责管理盐灶和盐田。

    此时正值晒盐季,空气里漫着海腥和盐碱的涩气。

    几块盐田里蓄着浅浅的海水,边缘凝结出的细密盐花,在阳光下泛着白光;数十名盐工正穿梭其间,用木耙将析出的粗盐拢成小堆。

    再往东走,便是一大片新辟的屯田。

    洪明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向江瀚介绍道:

    「按卫所旧档记载,宁远卫的额田多达一千余顷,将近十万亩,足以供驻军自给自足。」

    「但到了前明崇祯年间,这些原本属於卫兵的田地,却大半都被关宁军的将领给占了去。」

    「包括以祖大寿为首的关宁军诸将、以及後起之秀吴三桂、吴襄父子,这群人在此圈地少说也有数万亩,屯田早已名存实亡。」

    「直到顺国公收复宁远、重置卫所後,才重新将这些田亩分给了驻军和迁来的百姓。」

    「前些日子春耕,除了种大豆、小麦等粮食外,也按朝廷要求试种了一批红薯和玉米。」

    江瀚沿着田埂穿行其间,放眼望去,只见平整开阔的良田上,秧苗一垄接一垄地铺向远方,绿油油的一片甚是喜人。

    近处的麦穗还青着,尚未灌浆,风一吹便像是一层层细浪般,沙沙作响。

    其间还能见到不少特意用竹篱围起来的地块,看样子应该是在此试种的新粮。

    玉米已经长到了齐腰高,红薯的藤蔓则贴着地面四散铺开,青翠欲滴,将整片垄沟都盖严严实实。

    看着眼前随处可见的绿意,江瀚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走着走着,他的注意力却被一片色彩斑斓的花田给吸引住了。

    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足足占地近四十余亩的花田开正盛——大红、桃红、红紫、纯紫、纯白,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风中摇曳,艳丽近乎妖冶。

    江瀚见状愣了一瞬,目光从那片花海上缓缓移过,随後落在了花丛之下。

    在那些艳丽的花朵之下,赫然结着一颗颗浅绿色的蒴果,圆润饱满,青绿色的表皮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见此情景,他不由眼皮一跳,这果实怎麽有些眼熟呢?

    莫非是罂粟?

    江瀚盯着那果实看了片刻,心头骤然一沉,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洪明:

    「这是何物?」

    洪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连忙介绍道:

    「回陛下,此物名为莺粟,因其花色娇艳如莺、果实可食如粟而名。」

    「这东西在辽东早有种植,是常见的药食两用佳植。」

    「在果壳上划口,将流出的汁液收集起来阴乾後,可以制成阿芙蓉入药,治疗泻痢、咳嗽、风瘫、头痛等二十余种病症。」

    「除了药用,莺粟的种子米囊花也是不可多的香料。」

    「其子粒如米,可煮粥食用、亦可磨粉调味,是难的一味食材,」

    「这东西市价极其昂,堪比金玉。」

    听了这话,江瀚才总算确定了,眼前这片绚丽的花海就是罂粟田。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利害之处了,近代百年积贫积弱,就有这东西的「功劳」。

    江瀚本以为罂粟是清末时才出现大规模的,没想到如今在宁远卫的这片屯田里,竟然能看到这恶魔之花。

    而其实罂粟传入中原,远比他想像中更早。

    早在唐代,罂粟便已传入关中,高宗干封二年便有正式记录;当时主要将其作为观赏花卉种植,文人雅士赞其花「妍好千态」。

    到了元明时期,人们才逐渐发现其药用和食用价值。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将其归入「谷部」,认为罂粟制成阿芙蓉吞服,能治疗泻痢、脱肛不止等病症。

    当时的阿芙蓉还主要依赖进口,价格昂贵堪比黄金,暹罗等国就曾向明廷进贡此物。

    而罂粟真正演变成毒品,是在清代时,有人将其提取物混合菸草吸食,改变了吞服方法,成瘾性才急剧上升,最终泛滥成灾。

    看着眼前这片罂粟田,江瀚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想要下令将其给尽数铲了,并下旨禁绝此物。

    可就这麽一刀切能行通吗?

    目前的罂粟在世人眼里只是药材和香料而已,是价值堪比金玉的经济作物,突然禁绝只会引起困惑和抵触。

    他总不可能把鸦片给提前搞出来,用以警醒世人吧,万一出现了别有用心之徒,导致泛滥成灾怎麽办?

    一时半会想不出什麽万全之策,江瀚也只能暂且按下此事,将这桩隐患暗自记下,等日後再议。

    ……

    在宁远修整三日後,大军继续挥师东进,直奔锦州而去。

    顺国公李自成早已在锦州等候多时,只等御驾一到,便可尽起大军合围辽东。

    从宁远往北,官道两旁的地势也渐渐开阔起来,辽西走廊最窄的那一段已经被甩在了身後。

    但在这片地势开阔的平原上,却突兀地长出了两座相隔不远的小山包;而这两座小山包,便是当年松锦大战的主战场,杏山驿、松山城。

    而明清双方之所以会在松锦之间展开决战,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两处隆起的丘陵。

    在一马平川的辽西旷野上,松、杏是绝佳的制高点,从上而下能俯瞰整片平原,洞悉敌军的一应调动、营垒排布等关键信息。

    锦州城就在不远,江瀚也不急於一时,而是下令大军就地驻紮,自己则带着众将策马登上了杏山。

    站在杏山最高处,朝东北方向眺望,四十里外便是锦州重镇,而南面稍近一些的那座山头,便是松山。

    就是在这片方圆几十公里的广阔区域内,明清双方投入了近二十万兵力,反覆拉锯、厮杀近两年之久。

    而在松山外围,江瀚还能看见几条纵深极长的沟壑,沿着山脚蜿蜒向前,像几道巨大的伤疤刻在了地面上。

    这应该就是当年皇太极围困松山时挖的战壕,即便过去了这麽久,轮廓也依然清晰可辨。

    一行人跃马穿过战壕,随後登上松山。

    眼前的松山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城墙上满是箭痕和大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有些地方的砖石已经塌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夯土筑成的芯层。

    松锦之战,明军突围惨败後,洪承畴便是带着数万明军退守在了这座城池中,硬生生守了数月之久。

    直到後来弹尽粮绝,松山副将夏承德才起了异心,开城投降,致使松山被破,大军尽数被俘;而不久後,困守锦州的祖大寿也举城投降。

    至此以後,关外便尽数落入了东虏之手,直到汉军再次出关,才收复了这片汉土。

    江瀚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正打量着眼前这座遗址,却突然在城西方向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大片凹陷的地面,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边缘处虽然已经被冲刷平整,但中央的坑洼仍然清晰可辨。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散落地表和半埋土中森森白骨,不仅有头颅,还有胫骨、指节等。

    这些骸骨形态各异、大小不同,但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徵:

    双手错位,反折於後背,分明是生前被反绑过的痕迹;有些骨殖上还残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断面十分平整。

    看这分布和密集程度,应该是一处万人坑。

    里头掩埋的,想来应该是当年城破後,被清军处决的明军将士。

    而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江瀚还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块倒伏的石碑。

    石碑质地粗糙,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青石,但上面的字迹很新,刻痕锋利,一看就是几年前才立下的。

    碑文由满汉两种文字写就:

    「崇德七年二月,上亲统大军围锦州,断明援师。」

    「十八日,克松山,擒督师洪承畴,斩其总兵曹变蛟、王廷臣等,祖大寿举城归降。」

    「是役也,斩敌无算,俘获不计其数,我八旗锐气益张。」

    「特勒石於此,永纪武功。」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