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622章 萨尔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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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奔袭虎头蛇尾,最终落个仓皇而逃。

    汉军精骑衔尾追杀了足足二十里,直到天色破晓时,才总算鸣金收兵,放过了这群鞑子溃兵。

    经此一役,济尔哈朗也彻底是看清了双方的悬殊差距,也终於明白了什麽叫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昔日所向披靡八旗铁骑早已锋芒不在,眼下的大清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尽快远遁辽东。

    因此,当济尔哈朗带着一众溃兵逃回抚顺城後,第一时间便将朝中文武给召集了起来,准备向众人摊牌。

    城守尉衙门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可气氛却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不等济尔哈朗开口,饶余郡王阿巴泰便第一个跳了出来,声色俱厉地斥道:

    「摄政王!」

    「你明知汉人已有防备,为何却仍一意孤行?!」

    「三万人马带出去,如今逃回抚顺的只有不到两万六千;一场夜袭下来,我三千余八旗子弟就这麽白白葬送了性命。」

    「难道你不该给陛下和太后一个说法?」

    他眼眶通红,音调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急,脖颈上的青筋更是紧绷清晰可见。

    而阿巴泰之所以如此急切地站出来率先发难,不仅仅是因为那三千八旗将士,他的亲儿子博洛也折在了这场夜袭当中。

    当时济尔哈朗带着溃兵逃回抚顺,他第一时间便跑到了营中寻觅博洛踪影,可愣是找遍了整座营寨都没能找到。

    阿巴泰是心急如焚,博洛可是他最为器重、最有出息的嫡子,年纪轻轻便先皇被封为了固山贝子,以参与国政,是宗室後辈里少有的青年才俊。

    如今不见踪影,阿巴泰自然坐立难安。

    他本来还抱着最後一丝希望,认为博洛或许是在溃逃时与大军跑散了,又或者是被汉人堵截,不不绕道而行;

    可没想到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博洛早就在夜袭时被那汉军火铳击中,当场坠马而死。

    而更让他悲愤难平的是,众多溃兵亲口证实,早在夜袭之前探马便已经发现了那汉人防备森严、岗哨密布;

    可身为主帅的济尔哈朗却不顾劝阻、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决定突袭昭陵。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莽撞的决定,博洛也不会硬着头皮突袭汉军营寨,招致中伏,最终命丧黄泉。

    也正因为如此,阿巴泰才记恨上了济尔哈朗,第一个站了出来率先发难。

    今天无论是於公於私,阿巴泰都要向济尔哈朗讨个说法。

    面对他的厉声质问,济尔哈朗也是一脸悲痛,朝着阿巴泰拱了拱手:

    「饶余郡王还请节哀,本王对於贝子博洛一事也同样深感痛心。」

    可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强调道,

    「但大军出征本就伴随着风险,不能单纯以事後结果论之。」

    「在决定出兵的那一刻,到底是大获全胜还是损兵折将,一切都犹未可知。」

    「如果当初我太祖皇帝也畏首畏尾,不敢冒半分风险,怎麽可能为我大清奠定这片基业?如果当初先皇瞻前顾後,又怎麽会在松锦力克明军、一战而定关外?」

    「只有奋力一搏,才能觅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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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番辩解却引阿巴泰冷笑连连,言语间极尽讥讽:

    「好一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当初那多尔衮不也是自持兵锋强盛,所以才抱着奋力一搏的想法,不顾朝野劝阻也要孤注一掷,率军入关问鼎中原,可结果呢?」

    「如今你摄政王不顾皇太后、文武百官的再三劝阻,铁了心带兵奔袭百里,誓要将那汉人皇帝斩於马下」

    「可到头来却连那汉人皇帝的影子都没见着,便被一顿铳炮给打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身为主帅与摄政,难道不该为此谢罪吗?」

    见他依旧不依不饶,济尔哈朗也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这是在为大清寻找一线生机,岂能与入关争鼎相提并论?!」

    「若是人人都像你,一心只知道逃窜避战,我大清迟早也会被那汉人赶尽杀绝!」

    「先前你一席话逼多尔衮颜面尽失,只能选择与盛京共存亡,而如今又兴师动众要问罪於本王,寓意何为?」

    「难不成也要本王也留守在此恕罪,与抚顺城共存亡?」

    「饶余郡王也不想想,只剩你一把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头,真能带着我大清脱离这虎豹环伺的绝境麽?」

    阿巴泰气的是吹胡子瞪眼,丝毫不肯退让:

    「若是我再年轻十岁,又何尝不能担此重任?!」

    见两人越吵火气越大,高居上首的皇太后布木布泰终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

    「同室操戈,成何体统?!」

    说着,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济尔哈朗,

    「摄政王,虽然你有心为我大清寻觅生机,但丧师兵败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一点,你还好好反省反省。」

    随後她又转向阿巴泰,叹了口气:

    「博洛之死,哀家也十分痛心。」

    「但你也不能太过苛责摄政王,毕竟他也是为了朝廷才铤而走险;如今大敌当前,正该上下一心,同舟共济。」

    此时,一直不曾发表意见的礼亲王代善也站了出来,附和道:

    「皇太后说极是。」

    「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即便太祖皇帝当年也曾在宁远损兵折将。」

    「现在的问题是,我大清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本王久在朝中,也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不愿意再退回那白山黑水之间以渔猎为生。」

    「可现在汉人大军压境,兵锋正盛,我等也只能退避三舍。」

    「眼下摆在我朝的面前,有两条生路:其一是带着部众退回故地,重拾旧业;其二便是趁早逃亡朝鲜,试试能不能借朝鲜水师远遁海外,另谋生路。」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宗室王公、文武大臣立刻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以范文程等人为首的汉人降臣,自然不愿意跟着清廷退回深山老林里去;他们世世代代都以种地读书为生,哪能过惯打渔狩猎的日子?

    而大部分宗室王公也是这个想法,退回去倒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那深山老林如何能养活二十几万族人?

    但对於逃亡朝鲜,他们又有些担忧。

    要知道,朝鲜一直都视中原王朝为宗主,秉持着事大主义的传统。

    之所以改旗易帜、侍奉清廷,也是因为当年八旗兵锋正盛,逼那朝鲜国主不不低头臣服。

    如今朝鲜人见大清损兵折将、狼狈而逃,保不准就会生出反心,甚至可能出兵在围追堵截,以此向那中原皇帝邀功请赏。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谁也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可就在清廷上下为了何去何从而争执不休时,盛京城外的汉军却坐不住了。

    在接连焚毁了努尔哈赤的福陵和皇太极的昭陵,并将其骨灰撒入茅坑後,江瀚才总算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军中。

    可当他知鞑子主力仍旧驻紮在抚顺时,却不免有些心生疑虑:

    怎麽大半个月过去了,这帮鞑子还在抚顺磨磨蹭蹭的不肯撤走?

    难不成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自己死磕到底?

    应该不至於吧?

    虽说如今的鞑清已经是日薄西山、大势已去,但朝中应该还有几个识大体知进退的;比如孝庄皇后布木布泰、内秘院大学士范文程等人。

    即便是那摄政王济尔哈朗气急败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朝中应该也有人能劝住他。」

    眼看马上就要进入深冬,江瀚也坐不住了。

    再拖下去辽东就即将被大雪覆盖,届时道路断绝、人马难行,必须在此之前将鞑子赶向朝鲜。

    於是他也不再留手,当即便命卫国公曹二领五万大军先一步开往前线,准备攻下抚顺,迫使鞑子继续东逃。

    可不料就是这一举动,直接压垮了清廷本就紧绷的心理防线。

    当曹二带着大军刚离开盛京城不久,外围的清军探哨便第一时间侦知了这个消息,并其火速回报给了後方抚顺。

    知汉军再度逼近,原本还在争执不休的宗室王公们立马闭上了嘴,当即便收拾起了行装,准备往赫图阿拉方向逃窜。

    众人本以为自己行动迅速,可不料麾下八旗将士的动作更快;

    这帮残兵败将早已被吓破了胆,甚至不等城里的贵人们收拾好细软,便直接带着顺治皇帝和皇太后等宗室核心人员,仓皇撤出了抚顺城。

    抚顺城内顿时乱作了一团。

    不少被军队丢在後头文官书吏们只能拖家带口,赶着马车、牛车沿官道一路东逃。

    但江瀚也没急着追击,在兵不血刃收复抚顺後,他也只是带着部众远远地缀在了这帮鞑子身後,像是赶牲口一般,将他们一点点往赫图阿拉方向赶,而不至於四散而逃。

    除了抚顺城,向东走出三十里,地势逐渐收窄,山岭连绵起伏,前方便是鼎鼎有名的萨尔浒战场。

    万历四十七年,大明朝集结二十万精兵,联合叶赫部及朝鲜军队,号称四十七万大军,兵分四路围攻後金;

    可这场声势浩大的围剿,却被努尔哈赤以「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战术各个击破,在五日内接连击溃三路明军。

    从此,大明在辽东的防御体系几近崩溃,彻底丧失了战场主动权,只能转为被动防守。

    如今时隔二十八年过去,中原王朝的大军终於重新踏上了这片战场。

    江瀚勒住马,站在一处高岗上放眼望去。

    面前是一片低缓起伏的河谷地带,两条水系在此蜿蜒交错,环绕群山而过;

    冬季正值枯水期,河流显十分平缓,两岸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密密层层的针叶林和枯黄的灌木。

    当年的西路军杜松所部,便是在此被後金军利用水流分割队伍,并遭遇伏击而全军覆没的。

    彼时初读史书军报,江瀚还对明军分进合击的战术有些不屑。

    直到如今亲临战场,站在高处放眼望去,他才总算明白了为何会选择分兵的战术:

    萨尔浒战场处在长白山余脉的龙岗山脉之中,四周层峦叠嶂、溪谷纵横;再加上浑河与苏子河在此交汇,大军通行极为不便。

    而後金的旧都赫图阿拉城,正是坐落在苏子河上游的河谷深处,被崇山峻岭环绕。

    要想从辽东平原进入这片山区,能供大军通行的道路极为有限,几乎只能走四条固定的路线,也就是当初明军选择分兵的四条道路。

    彼时的大明朝兵分四路,从不同方向出发,只要能按时抵达预定地点,最终便能在赫图阿拉城下会师,形成合围。

    这个计划其实本身并无大错,如果能顺利执行贯彻下去,就能让努尔哈赤顾此失彼,陷入被动。

    可奈何计划定再完美,也终究要靠人来执行。

    主帅杨镐远离前线,难以及时协调大军,而作战计划的提前泄密,也导致後金对大明战略意图了如指掌。

    再加上各路人马行动不一,杜松军孤军深入,各种因素叠加,才导致了这场影响深远的惨败。

    不过对如今的汉军来说,倒也不用再担心往事重现。

    大军只需要沿着河谷一路向东即可,不用再考虑分兵围剿之事;

    即便是行军速度可能会受到影响也并无大碍,毕竟江瀚的本意就是要把那鞑子继续往前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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