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624章 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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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图阿拉城外,寒风初歇,雪地里整整齐齐跪着一排被俘的汉人降臣。

    见洪承畴胆敢出言不逊,一旁的卫国公曹二、武毅侯李定国、忠勇侯余承业等都不由怒目而视,攥紧了刀柄。

    「大胆!」

    「一个叛国背主的狗才,竟敢对陛下不敬?!」

    见众将群情激奋,江瀚连忙擡手拦了下来,示意众人暂且稍安勿躁。

    听洪承畴提起往年旧事,他也颇有些怀念,不由戏谑道:

    「当年朕率军入宁夏,破银川,阵斩宁夏总兵马世龙,尽诛庆藩一系,想来那崇祯皇帝应该不怎麽好受吧?」

    「你洪承畴身为五省督师,奉命率军剿匪,不也被朕给逼节节败退,甚至连那手下大将曹文诏也被生擒活捉。」

    「今日有缘在此重逢,也不知道洪督师又是哪来的底气,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剿灭朕?」

    洪承畴闻言冷哼一声,强撑着不肯服软:

    「胜败乃兵家常事。」

    「彼时若不是因为东虏入寇,京畿屡屡告急,陛下又怎麽会放过你这等祸乱西北、盘踞西南的巨寇?」

    「如今落在你这匪寇手里,洪某也无话可说,但求速死!」

    江瀚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由挑了挑眉,显十分惊:

    「不想洪督师竟是如此铁骨铮铮、宁死不屈之人。」

    「这套说辞,想必当年那虏酋皇太极劝降你时,也没少听过吧?」

    「只是不知道你身为前明重臣,又是大明皇帝钦点的蓟辽督师,怎麽如今又成了鞑清的座上宾?」

    他顿了顿,语气一冷,

    「当年松山城破之时,你若是殉国而死,朕倒还敬你是条汉子;如今顶着一根金钱鼠尾,却在此高喊只求速死,是不是晚了些?」

    「前宋时文天祥被俘,元人百般劝降,还能吟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慷慨赴死;」

    「可你洪承畴呢?」

    「两朝为臣,一辱於明、再辱於清,活倒是比文丞相久,但这脊梁骨只怕是比那棉絮还软。」

    「你这番装腔作势的做派,甚至比范文程那厮更令人作呕,至少人家是真小人,而你只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洪承畴被这一顿夹枪带棒骂是面红耳赤,低着头,浑身都在发颤。

    他恨牙关紧咬,却连半个字也无法反驳。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年在松山城坚守臣节、殉国而死,何至於如今顶着一幅东虏模样,被中原天子当着一众臣工贬一文不值?

    余光瞥见一旁奋笔疾书的随军文吏员,洪承畴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今天这一幕,怕是要被载入史册、传於後世了。

    要是当年殉国自尽,自己还能被後人称一声大明忠烈;

    可现在嘛,这屈膝事虏的骂名,怕是怎麽也洗不掉了。

    江瀚见他那副窘迫模样,也懒再费口舌,只是冷冷一笑:

    「自作孽,不可活。」

    「来人,都给朕押下去,好生看管。」

    一旁的卫国公曹二有些不解,皱着眉头凑了上来,低声道:

    「陛下,这等罪大恶极的叛臣,千刀万剐都嫌轻了,怎麽还留他一条命?」

    江瀚摇了摇头,正色道:

    「正是因为此辈罪大恶极,所以才不能就这麽草草给杀了了事。」

    「辽东偏僻蛮荒,砍了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屍首罢了,反倒便宜了他们。」

    「倒不如将其押回京师受审,游街示众,然後经由报局将其卖身事虏的种种罪状刊行天下,以此警醒後世、以儆效尤。」

    在江瀚看来,对於范文程、洪承畴这等背弃衣冠,甘愿屈膝事虏的贰臣,是最应该被明正典刑、公诸於世的;

    而其余诸如宁完我、高鸿中等人,虽然不如范洪二人臭名昭着,但同样也是为鞑子出谋划策的重要汉人官员。

    比如宁完我就曾替皇太极草拟过大量制度文书,在清廷仿明制建立六部的过程中出力甚多;

    而高鸿中则参与设计了反间计,致使蓟辽督师袁崇焕遭到崇祯猜忌,而後被淩迟处死。

    对付这帮贰臣汉奸,必须处以极刑,将他们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此次清算众奸,除了正本清源,惩治定罪之外,江瀚也有意借这群叛国贰臣的案例和下场,警醒天下士民。

    同时也能藉此更进一步建立民族共识,凝聚人心。

    由於地域隔阂、交通不便等各种因素,此时的汉人之间都有很重的乡土观念,辽东边民、中原百姓、江南士人之间几乎可以说是生活在几个不同的世界。

    辽东遭受女真奴役的苦痛,是其他地区的百姓难以感同身受的。

    而为了减轻或消解这种隔阂,京师报局就曾刊载过一系列辽东包衣阿哈的惨状,揭露了鞑子在辽东实行的各种高压剥削政策。

    天下士民闻之无不哀叹,愤慨,可以说效果还算不错。

    而众所周知,明末时投降之风泛滥,不少士大夫、兵将通常都将降虏视作一种寻常取舍,认为只不过是改朝换代罢了,全然没有亡天下、亡衣冠的观念。

    直到鞑子拿着屠刀,逼着他们剃发易服,这群人才终於幡然醒悟,重新站在了反清的阵线上,只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如果能将范文程、洪承畴等人的罪状通传天下、载入史册,想必能藉此警醒威慑一批心存侥幸之人,从而树立一套更为普世的是非标准,从源头上杜绝贰臣之风。

    正当他默默在心中盘算着後续时,一旁的武毅侯李定国凑了上来,拱手道:

    「陛下,臣等方才率兵入城清缴,逐坊逐巷搜索一番後,只在城内发现了少许值守的仆役,底层小卒与一众汉人降官;」

    「至於鞑清伪帝顺治、皇太後、摄政王等宗室核心,早已被清兵裹挟着逃之夭夭。」

    「想来是大难临头,鞑虏为自保求生,所以才将这帮无用的降臣当作了弃子,用以迟滞我等。」

    「您看,是否再还要继续沿官道追击?」

    江瀚闻言摆了摆手:

    「不必。」

    「眼看马上就要进入深冬,实在寒冷难耐,再追下去就有些勉强将士了」

    「暂时收兵休整,班师退回抚顺、盛京避寒,等来年开春雪化、道路通畅後再行追剿。」

    李定国有些迟疑,连忙拱手道:

    「陛下英明。」

    「不过......不过是不是再派些游骑跟着?免失了那鞑子的行踪。」

    「依末将看,最好还是派几队轻骑远远缀在後头,否则等开春後再动兵,只怕那鞑子已经钻进了深山老林里。」

    江瀚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道:

    「放心便是。」

    「辽东虽然广袤,但出了平原,能供大军穿行的道路就那麽几条。」

    「如今天寒地冻、大雪封山,鞑子要想熬过这个寒冬,那就只能一路南下,经由鸦鹘关、连山关、凤凰城,最後抵达宽甸六堡,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倘若真要掌握鞑子行踪,倒不如让坐镇辽南的顺国公加派人手,咱们没必要一头钻进那林海雪原之中。」

    他口中的宽甸六堡,是大明在辽东东部修筑的堡垒,位於鸭绿江以西、长白山余脉南麓,也就是後世的丹东一带。

    万历元年时,辽东总兵李成梁为了加强对建州女真的防备,在宽甸一带修筑了六座堡城,分别为宽奠堡、长奠堡、永奠堡、大奠堡、新奠堡、孤山新堡。

    这六座堡城沿鸭绿江北岸一字排开,扼守着通往朝鲜和鸭绿江流域的几条重要孔道。

    由於其地处边疆,东西纵横约八百里,因此曾被辽东经略熊廷弼称之为「八百里新疆」。

    相较於坐落在千山山脉中的凤凰城,宽甸六堡地势更为平缓,同时耕种条件也相当优越,甚至被称为「土胍肥美、宜於耕种」。

    清廷要想养活仅剩的二十几万军民族众,只能往宽甸六堡方向逃窜,否则钻进茫茫群山中就是死路一条。

    毕竟对岸就是鸭绿江,要是实在缺衣少食,清军还能跑到朝鲜去打打秋风。

    交代完追兵之事,江瀚又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赫图阿拉城上。

    自从努尔哈赤将都城迁移至此,便先後对赫图阿拉进行过几次大规模扩建,不仅重新修筑了内城,而且还在外墙布下了大量防御工事。

    虽然之後迁都盛京,但清庭始终没忘了这片龙兴之地,将其命名为了兴京。

    而对於江瀚来说,赫图阿拉城作为鞑清龙兴之地,自然不可能再容忍其继续存在,只有将其夷为白地,才算彻底斩断鞑子复起的根基。

    随着他一声令下,诸将领着部众蜂拥而出,开始大肆拆毁这座山城。

    最先遭殃的自然是位於内城的汗王殿。

    虽然清庭中枢早已远遁避祸,但在这座曾经的王宫里还是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儿;

    像是各处殿宇、廊柱间镶嵌的金玉和各色宝石,金丝楠木的屏风桌椅、以及库房里堆积的貂皮狐裘、古玩字画等,都被一一搬走装车,悉数收缴充公;

    至於带不走的,则是泼上火油,付之一炬。

    紧接着便是城内的官署、仓库、民居等,但凡是能够遮风挡雨的屋子,一概不留,统统焚毁殆尽。

    一时间,整座城池都陷入了火海之中,火光映红了整片河谷,连苏子河的水面都被染上一片橘红。

    滚滚浓烟中,最开始时还能听见些许惨叫求饶声,但很快便被屋檐塌陷,梁柱断裂传来的巨响淹没。

    江瀚勒马停在城外的一处土坡上,望着不远处的熊熊大火,闻着空气中传来的焦糊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了,班师回城。」

    「年关将至,朕也好好犒赏犒赏三军将士!」

    ......

    而就在汉军各部陆续回到後方温暖的抚顺、盛京避冬之时,济尔哈朗却正带着族众穿行在雪原之中。

    十一月的辽东寒冷刺骨,狂风卷着鹅毛大雪,遮天蔽日。

    队伍中大多都是些老弱妇孺,几个人也分不到一件像样的冬衣,只能缩成一团在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

    从赫图阿拉到凤凰城,一路上两百余里,虽然沿途尚有驿站可供补给,但每天清晨都会出现不少冻僵的屍体。

    甚至连八旗将士也扛不住严寒,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没了生息。

    而周遭的鞑子对此事也早已麻木,见有人倒毙,只会像秃鹫似的一拥而上,将屍体上的衣帽尽数扒下。

    好不容易抵达通远堡,众将才算是勉强有了一处避风之所,可以生火取暖、休整一二。

    而济尔哈朗也连忙命人煮了几碗肉汤,送到了顺治皇帝和皇太後布木布泰的屋内。

    见他亲自送来肉食,布木布泰却没有立刻接过,只是皱紧了眉头:

    「哀家与皇帝这一路上都是乘坐车马,消耗本就不大。」

    「如今正是缺粮之时,肉汤还是先紧着将士们,我们母子俩吃些杂粮就行。」

    济尔哈朗闻言,连忙劝道:

    「陛下尚且年幼,太後您也费心劳神,还是吃些肉食,否则恐怕撑不下去。」

    「您放心,再往前便是凤凰城和宽甸六堡,那头还有不少存粮和柴薪避冬;等开春雪化,本王再派兵去朝鲜走一遭,打打秋风。」

    「咱不是那汉人对手,难道还打不过朝鲜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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